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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多管的闲事 ...

  •   “亦哥,你今天上午咋没来?”

      下午第一节课间,王朝揣着满心期待,几步冲到蓝简亦桌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蓝简亦下午卡着铃声进的教室,胳膊肘撑着桌沿,脸埋在臂弯里转笔,连头都没抬,王朝心里好奇了整节课,课没听进去一点。

      蓝简亦转笔的动作一顿,将笔握在手心,半个字没挤出来。

      他的沉默倒在王朝意料之中,蓝简亦的事向来捂得紧,能跟他说句“没事”都算破例,可今早空着的座位太扎眼,他实在没忍住多问。

      王朝盯了他好一会儿,没从他冷硬的脸上扒出半点线索,蓝简亦刚悄悄松了口气,以为他坐会儿就走。

      不料王朝突然“卧槽”一声,嗓门亮得扎耳——哄闹的教室猛地静下来,几十道目光唰地扫过来,钉在两人身上。

      蓝简亦眉峰狠狠一蹙,眼尾带着没散的戾气瞪过去,指尖攥得更紧,笔杆在掌心硌出浅浅红印。

      王朝后知后觉喊大了声,赶紧抿住唇,飞快用两根手指在桌上做了个下跪的动作,眼神飘着不敢跟他对视。

      众人看没什么热闹可看,又纷纷扭过头聊自己的事,教室很快重新闹起来,只是蓝简亦攥着笔的手,没再松开。

      王朝挠挠头,压低声凑过去:“亦哥,你的嘴怎么回事,还有你的手……”

      蓝简亦猛地抬眼,眼神冷得像冰,手腕下意识往袖子里缩了缩,王朝盯着蓝简亦嘴角的淤青和手腕处的红印,脑子飞速运转,“难道…你早上是去打架了?”

      ……蓝简亦愣了愣,眼里的戒备倏然散了些,随之松了口气——至少,他没往别处猜。压着嗓子嗯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正巧上课铃响,王朝匆忙留下一句“亦哥你太行了”之后就麻溜滚回了自己座位,还在蓝简亦能看到的视野里点了个赞,眼里满是钦佩。

      夏闻钦站在后门,将两人对话听得分明,眉头拧做一团,呼吸都轻了不少,叹了口气后便走回了办公室。

      想起上次和陈倩聊起他,语气或许重了。

      夏闻钦按耐住叫他出来的冲动,他早上为什么没来?身上的伤哪来的?但也知道,这时候追问太多,只会适得其反,该给他点时间缓一缓。

      太阳坠得急,余晖蹭地淡了,这一下午却像被拉长,闷得人喘不过气。临近晚自习,夏闻钦照旧去巡堂,窗边那个座位,又是空的。

      夏闻钦喉咙发紧,走下去轻敲王朝的桌角,低声问:“他今晚没来吗?”眼睛瞥向空着的座位。

      “上课前出去了,一直没回来。”王朝脸上没什么表情,换作以前,这简直是他亦哥的基操。他撇撇嘴,补充:“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嗯,知道了,认真上晚自习吧。”夏闻钦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走了出去,脚步比来时沉了些。

      他能去哪?夏闻钦第一个念头便是厕所,毕竟那是蓝简亦偶尔躲清净,偷偷抽烟的地方。

      走近时没嗅到熟悉的烟味,心先沉了半分,在门口顿了两秒,推门进去,空荡的隔间连点声响都没有,果然没人。

      操场角落,楼梯间的拐角都没有寻到他的身影。夏闻钦才想起上次去透气,偶然撞见蓝简亦躲在天台抽烟,迟疑两秒,才顺着走廊往深处走去。

      老旧的木门没有锁,被风吹得吱呀作响,今夜的月光格外柔和却冷寂,照在散落地面的烟头上,少年的背影显得空落落的,像被冷月光浸透,连影子都带着破碎的凉。

      他果然在这…夏闻钦心中的不安松了些,却不由得顿了顿,手插在口袋里攥了攥,暗怪自己竟特意找过来,未免太反常。

      夏闻钦本想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却不知走到门口的那一刻他已经察觉了自己的到来,风吹在他脸上,轻轻侧过头,微弱的火光映在蓝简亦寒躁交凝的脸上。

      “别抽了…”他的声音很轻,揉碎了散在风里,蓝简亦却听得分外清晰。

      几声沙哑的轻咳传到耳边,又一根烟燃尽,他把烟蒂摁在栏杆上,火星灭了半秒,才哑着嗓子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夏闻钦重重叹了口气,手用力抓着天台生锈的栏杆,他转过头眺向远方的黑暗,张了张嘴,声音压着担忧:

      “你早上为什么没来,还有…身上的伤……”

      他话没讲完,耳边突然砸来阵沉闷的低笑,又冷又涩。蓝简亦终于愿意正眼瞧他,身子没动,只偏过脸,嘴角黑紫的淤青在暗处更扎眼,眼里裹着戾气,却藏着点没掩住的狼狈:

      “你不是很清楚吗?你到底在装什么?”

      夏闻钦转头看他,眉峰拧得更紧,语气添了点急:“我清楚什么?又装什么了?你别总是把话藏在心里。”

      蓝简亦捏着烟蒂的手往栏杆上一碾,火星灭在碎铁锈上,扯了扯嘴角,笑里没半点温度,指尖却狠狠发力,把剩下的烟蒂攥得变了形,细碎的烟丝粘在指腹:“清楚我不是什么好学生,清楚我爱惹麻烦,清楚我旷课逃课是家常便饭…”

      话没说完顿住,话锋陡然升高,呼吸微滞,抬眼瞪他,戾气里裹着被戳中痛处的躁,尾音却带着点发颤的委屈:“你早跟陈倩说过这些了,不是吗?别在这装不清楚。也不用装得这么上心。少管我。”

      夏闻钦喉结滚了滚,刚要开口解释,听见“陈倩”两个字,猛地愣住——他只跟陈倩提了“简亦状态不好”,怎么会变成“说他逃课、爱惹事”?

      他心口一紧,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到嘴边的“我没说过”突然卡住了。月光下蓝简亦嘴角的淤青格外扎眼,眼尾红得像要滴血,那股子“被全世界抛弃”的狼狈,比拳头更重地砸在他心上。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说陈倩歪曲了话?说自己只是想关心?蓝简亦现在根本听不进去。

      夏闻钦看着他别开的侧脸,月光勾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明明浑身带刺,背影却透着股撑不住的空落。

      他松开栏杆,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轻:"我不管你,难道看着你这样?”

      蓝简亦猛地转头瞪他,眼尾红了一片,声音却哑得发颤,音量陡然沉了些,带着破音的涩:“夏闻钦,你以为你算什么?”

      ……算什么?

      蓝简亦的吼声撞在天台的墙壁上,折回来钻进夏闻钦的耳朵里。他喉结滚了滚,竟一时失语,耳边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所有想说的辩解都消了音,只剩下那句轻飘飘的质问,在冷月光里荡来荡去,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夏闻钦往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垂在身侧,喉结滚了滚竟没接话,先偏开眼避开他泛红的眼尾。

      这话太锋利,直接劈开了他一直劈开了他没敢细想的边界,他是老师,到底凭什么管这么多?

      心口像被生锈的栏杆硌着,闷得发疼,到嘴边的辩解,混着那句“算什么”的质问,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就算说破嘴皮,蓝简亦现在也只会觉得,他是在“装好人”。

      沉默两秒,才低声开口,语气裹着点别扭的坚持,先咬了句身份:“我是你老师,管你是本分。”

      顿了顿,声音沉得像浸了月光的凉,却藏着连自己都不懂的执拗,“可我见过你不是这样的——你…没必要这么作践自己。”

      夏闻钦轻淡的一句话,狠狠砸进他心里,蓝简亦猛地攥紧拳,刻意压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像冰,却藏不住尾音的涩:“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管。”

      蓝简亦摔门的力道太狠,老旧的木门震得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夏闻钦站在原地没动,喉间泛着点莫名的涩。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抵着发疼的太阳穴,自嘲般轻嗤一声。

      转身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风卷着烟味扑过来,他望着蓝简亦消失的方向,喉间泛着说不清的涩——他到底,为什么非要管这么多?

      风卷着烟味飘来,他皱了皱眉,却没立刻走,目光落在少年消失的方向,沉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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