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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意料之外的偏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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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风卷着碎雪粒撞在走廊窗户上，发出呜呜的响，裹着寒意钻进敞开的窗缝，让往来学生都缩着脖子加快了脚步。
走廊瓷砖泛着冷白的光，刚上完体育课的喧闹还没散尽，打闹的笑声、脚步声混着风啸，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蓝简亦原本靠在栏杆上，悠闲地看着窗外的雪景，听见不远处传来的细碎话语时，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
那些龌龊的谣言像沾了冰碴的脏纸，糊在耳边黏腻又膈应，尤其听到“前男友”三个字时，瞬间想起校门口那个拽着夏闻钦手腕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算计。
他抬眼扫过去，正好对上书呆子闪躲的目光——那眼神里藏着点龌龊的兴奋，刚触到他的视线，就慌慌张张地移开了。
他故意慢悠悠站直身子，朝对方走了两步，声音压得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学生听清：“对这些事这么了解，是因为自己也这样吗？”
蓝简亦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雪粒，穿透喧闹落在书呆子耳边，尾音带着讥讽。
书呆子的脸唰地红透，耳尖烫得几乎要冒烟，像是被人当众扒掉了伪装的外衣。
蓝简亦盯着他瞬间僵硬的身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眼底藏着几分“就等你上钩”的笃定——他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蓝简亦的话没带半分火气，却字字戳中他的痛处，下一秒突然冲上去，踮着脚死死攥住了蓝简亦的校服领口。
风似乎都停了半拍，周围的喧闹骤然低了下去，只剩碎雪打在窗户上的沙沙声，衬得两人的对峙格外紧绷。
蓝简亦下意识地绷紧脊背，却没真被拽得弯腰——他比眼前的书呆子高出一个头，哪怕对方踮着脚、攥着他校服领口发力，也只让布料堪堪勒住脖颈，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蓝简亦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没有理会书呆子的举动，却带着刺头惯有的散漫与压迫：“怎么？想动手？”
他故意放慢语速，眼神轻蔑地扫过对方攥紧领口的手，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确认：“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想清楚了。”
书呆子盯着对方眼尾那抹漫不经心的上挑，喉结狠狠滚了一圈——蓝简亦甚至没正眼瞧他，嘴角挂着的笑意像淬了冰，轻得能刮疼人。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
他声音发紧，带着咬牙切齿的颤抖，闭上眼凭着一股冲劲往蓝简亦脸上砸去——拳头抖得厉害，没什么准头，却藏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砰”的一声闷响，拳头擦着下颌掠过的瞬间，周围的尖叫、喧闹突然炸开，又被一阵更猛的风卷着碎雪压下去，只剩瓷砖上凌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围观的同学尖叫一声，好几个人转身就往办公室跑。
拳头擦着蓝简亦的下颌掠过，带起的风扫过他嘴角的旧伤。蓝简亦轻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抬手用拇指抹了抹嘴角，指腹沾到点细碎的血珠——
碎雪撞窗，冷白瓷砖映着指尖的猩红，晃得人眼涩。新旧伤口混在一起，淡紫色的淤青在冷光里愈发扎眼。
书呆子还没从挥空的愣神中反应过来，蓝简亦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咚”的一声闷响，书呆子吃痛地松开手，捂着脸颊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摔在瓷砖上。
蓝简亦低头瞥了他一眼，收回手插进口袋，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只剩一丝淡淡的不屑。
不久后，书呆子的班主任先赶到现场，书呆子先发制人，手捂着脸，指缝里还偷偷瞄了眼蓝简亦，脚下故意踉跄了两步，假装崴到脚踝，一瘸一拐地蹭到班主任旁边，声音带着哭腔:“老师，你看他给我打的…”
蓝简亦插着口袋靠在栏杆上，余光瞥到他浮夸的演技，嘴角抽了抽，心里翻了个白眼——老子打的又不是他的腿，装什么？
他脸上的不屑还没褪去，余光瞥见夏闻钦皱着眉走来的身影，瞬间僵住。
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腹蹭过掌心的薄汗，眼神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上次吵架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晃——那时他才梗着脖子抛下一句:“我的事你少管。”，两人不欢而散。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架，夏闻钦指不定要怎么说他。
尴尬像打翻的墨水，在心里晕开，染得满脑子都是乱的，蓝简亦甚至想好要怎么怼回去，或是干脆装聋作哑。
可夏闻钦没看对着班主任控诉的书呆子，也没看周围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到他面前，眉头蹙着，目光先落在他嘴角的伤上，声音比预想中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怎么回事？又受伤了。”
蓝简亦愣在原地——他以为会等来训斥，可夏闻钦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指责，只有对学生受伤的关切，眉头拧着，像是在懊恼没及时制止这场冲突。
插在口袋里的手松了松，脸上的不屑、慌乱、尴尬混在一起，竟一时忘了说话。旁边书呆子的哭诉还在继续，可他只听见夏闻钦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蓝简亦才轻咳一声，不冷不热地瞥了眼书呆子，舌尖抵了抵上颚，想起夏闻钦眼里急切的关心，声音没由来轻了点:“是他先动手的。”
“嗯。”夏闻钦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像是安慰，带着他向旁边的两人走去，司马老师瞥了眼蓝简亦，眼神里带着不屑，音量刻意拔高：
“夏老师，你们班这个蓝简亦，平时就爱惹是生非，全校都知道他是个刺头，我这学生老实巴交的，被他打成这样，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这班主任的脸往哪搁？”
夏闻钦听着他话里话外对蓝简亦的刻薄，脸色沉了沉，语气严肃却不越界，“司马老师，先动手的是你学生，这是事实；我学生的品行，我会管教，但轮不到外人带着偏见贴标签。他现在受了伤，不管起因如何，动手打人的错，该你学生先认。”
旁边的三个人都是一愣，蓝简亦咬了咬下唇，眉宇间藏着点疑惑，目光往夏闻钦脸上飘，没说话，反倒是书呆子又急了，无能狂怒:“要不是他…他挑衅我，我怎么会动手?”
夏闻钦心里轻轻“啧”了一声。挑衅?这倒是像是蓝简亦会干出来的事——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去堵住那些恶意的嘴。
方式不对，但动机……
他面上不显，语气严肃:“那你就承认是你先动手了，再怎么样也不能随便打人吧。”
夏闻钦摊摊手，虽说蓝简亦确实不该随便挑衅别人，但他至少不是先打的人，他身为班主任，自然要护着自己班的人。
一旁的书呆子欲哭无泪，怎么夏闻钦就看见蓝简亦嘴角那一点点伤，看不见自己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
司马老师的脸沉得发黑，嘴角抽了抽，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夏闻钦抢先一步:“司马老师如果对事实保持怀疑，我们可以调取走廊的监控，我先带我学生去处理伤口。”
夏闻钦职业假笑，略过他们扯起蓝简亦的衣袖，轻声说了句走，蓝简亦下意识跟着他动，指尖触到夏闻钦温热的掌心，又飞快缩了回去，耳尖悄悄发烫——他原以为要被当众说教，却被人护着体面离场。
上课铃响，两个人便在人群中挤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难得是空的，夏闻钦带着他到自己办公桌前，搬来一张凳子让他坐下，蓝简亦记得那张凳子，是他们第一次谈话时，他坐的。
这张凳子，无论谁来都可以坐，可这时的蓝简亦却觉得，有那么点不同的意义。
夏闻钦从抽屉里翻出碘伏和棉签，示意他靠自己近一点。蓝简亦愣在一旁，没有动，耳尖还有点没褪去的热，他清了清嗓才开口:“小伤，不用。”
夏闻钦抿了抿唇，没抬头，干脆自己往他那边靠近了一点，手捏着沾了碘伏的棉签，声音放轻:“头抬起来，别蹭到衣服。上次的伤还没好，又弄出个新的来。”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责备，蓝简亦却体会到了其中难以觉察的暖意。他下意识仰头，碘伏的凉意碰到伤口时瑟缩了一下，余光瞥过夏闻钦那双桃花眼，手指又悄悄攥紧了。
蓝简亦垂眸，眼睫毛在眼底投下小块阴影，声音带着点困惑:“你就不怕我骗你吗？”
夏闻钦擦拭伤口的手顿了顿，将用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语气没什么起伏:“骗我什么?”
“骗你，他先动的手。”蓝简亦喉结滚了滚，“你都没有了解清楚情况，你就跟他们班主任刚，说是他先动的手。你就不怕我骗你吗？”
被人这般毫无保留地信任、毫无顾忌地维护，是在外婆去世后，他从未有过的体验，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得发慌，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了很多，看向他的眼睛带着些探究。
夏闻钦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没有半分躲闪，语气平静却笃定:“你以前打架，从来不是没缘由的挑事，这点我心里有数。何况监控能查，我也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蓝简亦眼睫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松了又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