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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误会终于解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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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闻钦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风轻轻吹开,带进一股浸着雪粒的凉意,桌上的教案纸哗啦啦翻了两页。
蓝简亦垂着的眼睫还在轻轻颤动,指尖攥得发紧——夏闻钦说“相信我看人的眼光”时,眼底深邃得像温暖的潭水,心里像被温潭浸过,浸过冰封的湖面,让他心里那些积压的困惑、别扭,突然有了倾泻的缺口。
他咬了咬嘴里脸颊的肉,原本想问的“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涩:“那…你当初联系陈倩,也是这么看我的?”
夏闻钦捏着创可贴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通电话。
他没急着解释,反而撕开创可贴的包装,轻轻贴在止住血的嘴角,动作自然又克制:
“联系她,是因为你当时状态太差,我想知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我只跟她说‘简亦最近情绪沉,麻烦多留意’,没说过别的。”
蓝简亦猛地抬头,眼底藏着震惊,还有点不敢置信。他张了张嘴,刚想说“可她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夏闻钦像是看穿了他的欲言又止,没追问,只是将包装扔进垃圾桶,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点温柔:“我知道你那天为什么那么生气。”
蓝简亦的耳尖唰地红了,心里像被温潭浸过,那些积压的委屈和别扭,顺着暖意慢慢化开,他下意识想反驳,却被夏闻钦的目光按住。
“我想,你气的不是我多管闲事,而是因为我‘站在她那边’,对吗?”
夏闻钦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像潭水漫过石子,轻轻裹住蓝简亦紧绷的神经,“我没跟她站在一边,我只是…想帮你减轻一点烦恼。如果早知道会造成这么大误会,我不会跟她打电话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蓝简亦心里的锁。思绪不由得飘回那天晚上,他回到家,轻车熟路的走回房间,却被坐在沙发上的陈倩叫住。
他开锁的动作一顿,垂眸瞥向沙发,皱了皱眉,眼底满是不耐,“什么事?”
陈倩靠着沙发,二郎腿坐姿,双手抱在胸前,清清嗓,带着刻薄的语调开口:“最近在学校又惹不少事吧?你们班主任都打电话过来了,你这种刺头,就是跟我们家阿耀比不了半点…”
蓝简亦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冰水浇了个透——原来在夏闻钦心里,自己也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孩子吗?曾经那样的温柔,都只是伪装吗?
他甚至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自己竟然差点对这份温柔生出的依赖而害怕,现在看来,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抓着门把的指尖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得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可陈倩却丝毫没有停嘴的意思,话锋一转又往他最痛的地方戳:
“你外婆这么多年白教你了,懂不懂什么叫尊敬长辈?我看能教出你这样的刺头,你外婆也不是……”
她话未说完,就被快步冲来的蓝简亦攥住了手腕,勒出几道红印,眼里裹着戾气,声音哑得发紧:“你有什么资格提她?”
攥着陈倩手腕的力道还在收紧,指节泛白,蓝简亦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外婆是他心底唯一的软肋,陈倩的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浑身发疼。
“放开!你这小子敢动手?”陈倩疼得皱眉,却故意拔高声音,带着哭腔往门口瞥。
蓝简亦还没回神,手腕就被一股蛮力扯开,踉跄着后退两步。
抬眼撞进蓝竞舟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对方攥着他胳膊的手像铁钳,指腹按得生疼。
他挣扎了一下,声音里还裹着未消的戾气,没叫人。
陈倩立刻收了刻薄,眼眶红红地往蓝竞舟身后缩,声音软得像棉花却字字戳人:“老公,你可算回来了…我就是想劝简亦在学校听话,别让班主任操心,没想到他动手打我,还说我没资格提他外婆……”
她揉着手腕的红印,委屈抽噎:“我也是为他好啊,你看他这性子,以后怎么立足?岂不是给你添麻烦……”
“够了!”今天谈的客户毁了约,蓝竞舟本就心烦,被这番话一挑,怒火瞬间冲昏头。不等蓝简亦辩解,反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刺耳。
蓝简亦被打得偏过头,左脸颊立刻泛起五指印,嘴角破了皮,尝到铁锈味。他死死攥着拳,指甲嵌进掌心。
他不是没有力气反抗——可他没想过,蓝竞舟会因为陈倩的三言两语就动了手。
哪怕没有关心,哪怕没有爱,他就连半分求证的想法都没有吗?
耳畔仿佛还回荡着那记脆响,指尖的创可贴边缘泛着凉意,和回忆里的铁锈味混在一起。蓝简亦猛地回神,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办公室里的冷雪气息未散,夏闻钦眼中的关切却像潭水漫过心尖,冲淡了回忆里的刺骨寒意。他抬眼,撞进对方眼底深邃的暖意——那抹不掺丝毫不耐的包容,与蓝竞舟的盛怒、陈倩的虚伪形成鲜明对照。
脸颊似还残留着灼痛,可心里冰封的角落,已被这潭水般的目光浸得微微发烫,涩意渐消。
眼底渐渐漫上浅薄的水雾,他别过脸,目光停留在桌面棕色条纹,耳尖的红意越染越重,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呛你…”
说完这句话,他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有点窘迫地攥紧了衣角——承认自己因为一句挑拨就冲人发火,承认自己误解了这份小心翼翼的关心,实在太没面子。
他主动道歉倒是让夏闻钦有些意外,夏闻钦嘴角挂着浅淡笑意,摇了摇头,拉住他的手腕,动作轻柔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怪我没把话说清楚。我也应该…多考虑考虑。”
他被夏闻钦拉住手腕的瞬间,身体下意识僵了一下,耳尖的红意瞬间漫到脖颈。他喉结滚了滚,想说的“不用”堵在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嗯”。
“我…我知道了。”他声音依旧偏低,却比刚才稳了些,带着点不自然的逞强,“以后不会再随便误会你了。”
夏闻钦闻言一笑,在蓝简亦别扭的语气中,他能感受到,之前因为矛盾压在心底的那块雪在悄悄融化。
他轻轻将手放回自己腿上,语气尽量平静:“好,我就当作是一份承诺了。”夏闻钦目光瞥到他嘴角的创可贴,抿了抿唇,“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跟他打架吗?”
蓝简亦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手身后垂在身侧,指尖用力绞着衣角,指节绷得发紧。呼吸都顿了半拍,连带着嘴角的创可贴都被抿紧的嘴唇扯得发皱,露出一点未愈的破皮。
他没敢抬眼,睫毛压得极低,几乎贴在眼睑上,遮住眼底翻涌的慌乱与抗拒。耳尖的红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耳根泛开的淡淡青白,像被冷空气冻住般。
视线死死钉在桌角木纹上,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过了两秒才勉强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还带着刻意的生硬:“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不值得说。”
说这话时,他依旧没抬头,刻意避开了夏闻钦的目光。眉峰轻轻蹙着,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既像在极力压抑什么,又像是在刻意制造距离。
夏闻钦看出他的抗拒,没再问,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旁边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指尖避开了他的手背,只托着杯底递过去,轻声安慰着:“不想说就不说,没事的。喝口水吧。”
蓝简亦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紧绷的神经松了些。
他垂着眼,盯着杯壁上氤氲的水汽,心里却乱糟糟的。
那些话那么脏,要是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夏闻钦得多难堪?
夏闻钦刚刚才说相信他,才用那样干净的目光看着他。他不能亲手把那些脏东西泼到他面前。
反正“刺头”这个名头自己早就习惯了,不差这一次。
下课铃响得突兀,走廊瞬间涌来喧闹。夏闻钦看他指尖还攥着水杯,轻声道:“快上课了,回去吧,记得别用受伤的这边嚼东西。”
蓝简亦点点头,起身时衣角还微微发皱,没敢抬头看他,只含糊应了声“嗯”。推开门时,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带着点清冽的疼,他拢了拢衣领,脚步匆匆往教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