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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没说出口的维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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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窗缝渗进来的风吹得文件角发卷，夏闻钦指尖按在监控回放的进度条上，指尖泛凉——
屏幕里，戴黑框眼镜的书呆子刻意往那两人身边凑了凑，镜片后的眼睛亮得透着股幸灾乐祸，嘴角压着藏不住的笑意，声音压得低却足够清晰：“你们也知道这事啊，我跟你们说，那个男的就是夏闻钦的前男友。”
他顿了顿，见两人面露惊讶，又往前探了探脑袋，语气里添了几分添油加醋的得意:
“你们别说，这夏闻钦平时看着挺正经，说不定私下玩得多花呢，前男友都找到学校来了。”
夏闻钦按进度条的指尖猛地一僵，指腹蹭过冰冷的屏幕，文件角卷起来的边，扫得他手腕发涩。
他的呼吸一滞，喉间泛着疼，强忍着那股从脊椎窜上来的寒意，颤着手点下播放键。
原以为要接住更多不堪，却不料下一秒，蓝简亦的话撞进耳朵：“对这些事这么了解，是因为自己也这样吗?”
夏闻钦的呼吸猛地一停，指腹在屏幕边缘蹭了下，竟有些发烫。他抬眼时，眼底还凝着方才的难堪，此刻却被一层猝不及防的错愕盖了过去，睫毛飞快地眨了两下。
他看着书呆子扑上去揪蓝简亦的领口，看着蓝简亦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看着书呆子挥空的拳头，再看着蓝简亦抬手抹过嘴角——那点猩红，刺得他眼眶发热。
夏闻钦的呼吸乱了，指尖扣着桌面泛白。原来他不是冲动，是故意等着为自己出头。这傻孩子，怎么能为了自己受伤…
屏幕里那个嘴角带血却眼神倨傲的少年，和他记忆中沉默、别扭、偶尔流露出柔软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撞得他心口发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伸出援手的人，是站在前面挡风遮雨的角色。可这个孩子，却用这种最笨拙、最伤己的方式，沉默地挡在了那些污言秽语和他之间。
明明前不久才因为自己多管闲事生气，夏闻钦以为他会记恨自己，却不想他竟然会为自己出头。
可是他为什么不肯告诉自己?
夏闻钦想起谈话时他青白的耳尖和抗拒的眼神，垂眸盯着桌上的木纹，手倚在额头上，叹了口气。
或许蓝简亦只是因为书呆子不堪入耳的话而气愤，对于那个男人是自己前男友的传言而排斥自己吧。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鼠标边缘的磨损处，目光落回监控画面里蓝简亦泛红的嘴角，眉头轻轻蹙起——
若是这份芥蒂扎进学生心里，往后课堂上两人该如何坦然对视？会不会让蓝简亦因为这份尴尬，连听课都分神？
风顺着后颈滑进衣领，冻得他一个轻颤。这些年小心翼翼维持的课堂氛围，分明该是干净纯粹的，怎么就被无端的谣言搅乱了。
他咬了咬唇，眉头紧锁，风又起了，这次的凉意更甚，顺着后颈滑进衣领，冻得他一个轻颤。
这层身份，像揣在兜里的玻璃碴，不硌别人，却总在不经意间划破自己的手。
那些“玩得花”“心思不纯”的揣测像粘在身上的泥，洗不掉甩不开，哪怕他一直小心翼翼守着边界，什么也没做，却始终逃不过被审视的眼光。
工作之后，他极力隐藏自己这份特殊，没想到竟然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前男友毁了。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从嘴角蔓延到脸颊，却没抵达眼底——眼底还凝着点沉郁，笑到中途，咬了咬后槽牙，把那股涌上心头的酸意压下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一点僵硬的轮廓。
一阵低沉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特地挑了个放学没人的时间查监控，有敲门声，估摸着是学生过来问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带着平常温润的语调:“门没锁，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颗头探进来，小麦色的脸映入夏闻钦的眼睛，夏闻钦愣了半秒，瞳孔微微一缩，很快又恢复平静，嘴角扯出一抹浅笑，从旁边拖来一张椅子放到旁边。
“这还是你第一次来找老师呢，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王朝掩上门走到他旁边，眼神里带着点纠结，嘴角往下撇了撇，又往上扬了扬，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闭上，反复两次后，才攥紧了手心，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慢慢抬起眼，眼神里还带着点对老师的怯意，却藏不住眼底的焦急，语速慢得很，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夏老师，我就不坐了。我知道您可能还在办公室处理事，特地绕过来的，怕明天来不及…我来找你是…因为亦哥的事。”
“他打架肯定是有原因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他这次为什么……”他的声音渐渐变小，却带着坚定:“但是他上次打架就是为了救我…只是他不愿意解释…”
夏闻钦搭在桌沿的指尖猛地一收，抬眼看向王朝时，眼底雾霭似的沉郁，悄悄散了一丝——原来蓝简亦的“不愿解释”，不是针对谁的抗拒，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可那丝松动很快又被顾虑盖了回去，为王朝出头，为自己辩解，也许只是单纯看不惯欺凌和谣言的不堪，这份特殊身份，终究还是会让人下意识疏远。
他没打断王朝，只是指尖松了松，示意他继续说。
王朝抬起头，又飞快地低下头，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目光落在地板，脚尖轻轻蹭着地面，眼前的地板砖，倒让他想起了高一厕所里那块同样发灰的瓷砖。
那时高一开学没多久,有几个高三的仗着自己年级高逮着他欺负,别看现在人高马大，高一的王朝还是一只小冬瓜，自然是任人宰割。
初中被老师偏见对待的滋味还烙在心里，他知道就算说了“被欺负”，也会被归为“差生的错误”。
对于那些人，他没了反抗的力气，默默把兜里的钱揉皱，只想用钱换个清静。
一次课间，他被围在厕所索钱,几个大块头居高临下,他嘴角渗着血，麻木地抬起手臂，手中几张揉皱的现金在空中颤抖。
几个大块头笑容狡黠，得意地伸出手去接递过来的钱，不料下一秒“砰----”的一声。
门框磕在墙壁的声响吓得众人一激灵，几张蓝绿票子挣脱手的束缚，尽数散落地面。
蓝简亦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进来,他体型跟那几个高三的差不多,一张帅脸上没什么表情,叼着一根烟看了他两眼,又看了眼高三那几个人。
"被欺负了?"蓝简亦开口，语气不热不冷。
几个高三的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参与进来的人不爽,带头的人揪起他的衣领警告:
“喂,臭小子，你别多管闲事！"
蓝简亦没看那人脸上的表情，只是皱起了眉头,王朝缩在角落里,对着他的眼睛点点头。
带头的人恼羞成怒,正想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臭小子,可下一秒,仿佛一道疾风划过，一个拳头砸过来，他的脸上瞬间肉眼可见的青了一块。
他瞪大双眼，惊愕地看向蓝简亦，咬牙切齿，挥起了拳头向他脸上砸去。
蓝简亦脸一偏,躲开他的张牙舞爪,一脚干脆利落地将他踢了出去。
剩下那几人眼看大哥吃瘪,早就落荒而逃,影子都没了。
卧在地上的人捂着肚子，蓝简亦眼眸冰冷,言语中满是嫌恶:"滚。”
“你…你给我等着！”
那人忍着身上的痛,扭曲的脸一动，恶狠狠地抛下一句话，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王朝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怀里捧着书包,一丝烟味冲进了他的鼻腔。
刺眼的烟雾呛得他的眼睛挤出几滴生理盐水，他揉揉眼框，看向正倚靠在窗旁的墙壁上缓缓吐烟的蓝简亦,烟雾缭绕中那张帅脸印在他模糊的视线中。
真他妈帅啊。
于是王朝厚着脸皮叫了他一声亦哥,问他以后能不能罩着自己。
蓝简亦稀奇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别人都恨不得躲着他，这小子倒好，自己凑上来。
他捡起地上散落的蓝绿票子，“放好了。”烟味混着少年冷硬的语气，递钱的动作却没半点痞气。
“谢谢。那……”能不能罩着自己的事呢？
王朝当他是默认了,此情此景，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刷到的视频，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十分中二地喊出一句:
"小弟愿誓死跟随亦哥!"
一声喊可谓荡气回肠,蓝简亦抽烟的动作一顿，笑了。
"行,罩你。”
回忆戛然而止，王朝指尖还残留着抠紧衣角的酸胀感，他猛地回神，指尖松了松又下意识攥紧，耳尖红得发烫，眼神里满是紧张，视线紧紧黏在夏闻钦脸上，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一句话也不敢说，只等着夏闻钦的反应。
夏闻钦对上他的眼睛，脸上还是平日里的温和，欣慰地笑了笑，他能看出来王朝对老师总有一种莫名的胆怯，可他今天却有勇气来找自己为蓝简亦解释，值得表扬。
他轻拍了下王朝的衣袖，声音放轻:“好，我知道了，我会查清楚的，你放心。”见王朝稍微放松下来，他才扭过头，在抽屉里找出一颗橙子味的糖放到他手心。
王朝瞳孔微缩，攥糖的手微颤，手心里那颗糖还带着夏闻钦指尖的一点温度，橙子味的甜香悄悄钻出来。
他原以为会看到怀疑或敷衍，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平静的信任和一颗糖，鼻尖莫名一酸。
“这是你第一次来找我的奖励，以后在学习和生活上有事也可以来找老师的。”
“好，谢谢夏老师，我先走了。”他吸了吸鼻子，将糖放进口袋，微微俯下身，见夏闻钦点头才走出办公室，临了，又不住回头瞄了他一眼，挥手告别。
王朝刚走远，办公室旁边楼梯的拐角处，蓝简亦攥着半瓶没拧开的矿泉水，指腹发紧——他本想进来跟夏闻钦说清楚打架的事，走到门口又犹豫了，自王朝进去后，他就靠在这，听见了办公室里王朝的声音，也听见了夏闻钦递糖时温软的语调。
风卷着碎雪钻进衣领，他舌尖抵了抵上颚，把矿泉水瓶捏得咯吱响，转身往天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