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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躲深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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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婆子走后的第二天,靖国公府的人,就到了庄子。
不是嫡母心软,是嫡母觉得留着南宫芷月,终究是个麻烦。
来人是嫡母身边的管事,二话不说,就要把南宫芷月拖走,说是要“发卖到西山的庄子里,给老光棍做媳妇”。
西山的庄子,那是比这京郊庄子更偏僻、更吃人的地方,去了那里,南宫芷月怕是连摆烂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磋磨死了。
林辰在第一时间,挡在了南宫芷月身前。
他依旧是那副落魄书生的模样,却挡得笔直,对着管事的人沉声说:“她是我同乡,我不能让你们把她带走。”
管事的人哪里会把一个穷酸书生放在眼里,抬手就要推他,嘴里骂着:“不知死活的东西!”
林辰的身手,在这一刻,终于露了一丝锋芒。
看似随意的侧身,就躲开了那人的推搡,指尖轻轻一扣,那人的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惨叫着跌在地上。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力道也拿捏得极好,只伤筋,不动骨,既护住了南宫芷月,又没有暴露自己的实力。
南宫芷月看得目瞪口呆。
她只知道林辰是工科生,靠谱,却不知道他居然这么能打。
趁着众人慌乱的间隙,林辰一把拉住南宫芷月的手腕,低声道:“跑!”
南宫芷月也顾不得摆烂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跟着林辰,拼了命地往庄子后的深山里跑。
身后的喊打声、咒骂声,渐渐被山林的风声淹没。
两人一路跑,直到跑进深山腹地,确认没人追上来,才堪堪停下脚步。
南宫芷月扶着一棵大树,弯着腰大口喘气,双腿发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看着自己磨破的掌心,又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山林,只觉得一阵心累。
“啧,摆烂也太难了。”她低骂一声,瘫坐在树根上,再也不想动了,“跑什么跑,反正都是苟活,被卖了说不定还能混口饱饭,跑进来深山里,怕是要饿死在这里。”
林辰也停下脚步,站在她身边,替她挡着头顶的阳光。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额间的绷带被汗水浸湿,却依旧温和地看着她,轻声道:“不会饿死的。山里有野果,有野味,我能弄到吃的。”
南宫芷月抬眼,看着他,撇了撇嘴:“你本事大,你弄吧,我摆烂了,动不了了。”
林辰没有半点嫌弃,只是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你歇着,我来。”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南宫芷月极致摆烂,林辰默默谋生的深山求生日常。
林辰是真的什么都会。
他会砍树搭简易的窝棚,用树枝和茅草,搭出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小屋子,还细心地铺了一层干草,让南宫芷月睡得舒服些;他会找干净的山泉,用树叶卷成杯子,给她端来清甜的泉水;他会布置陷阱,用木头和藤蔓,做出简单却有效的捕兽夹,总能抓到些野兔山鸡,给她改善伙食;他甚至会用石头磨出锋利的石片,用来削木头、割野菜。
而南宫芷月,就真的贯彻了摆烂到底的原则。
林辰搭窝棚,她就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晒着太阳发呆,偶尔递一根树枝,算是帮忙;林辰找野果,她就坐在树下,等着他把洗干净的野果递到手里;林辰烤野味,她就蹲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等着,还嫌弃他烤的肉太柴,不好吃。
她的摆烂,不是无理取闹,是刻在骨子里的慵懒,也是在绝境里,对林辰全然的信任。
她知道,林辰不会丢下她。
这天,林辰又烤好了一只山鸡,递到她手里。
南宫芷月咬了一口,果然还是柴得很,嚼得腮帮子疼。她皱着眉,嘟囔着:“林辰,你这手艺也太差了,还不如我做的好吃。”
林辰看着她嫌弃的样子,眼底含笑:“那你教教我?”
南宫芷月本想摆手说算了,太麻烦,可看着手里干柴的山鸡,终究是没忍住。
她是摆烂,但她也是个嘴馋的摆烂人。
她让林辰去山里找了些酸甜的野山楂,又找了些带着清香的薄荷叶,用石头把山楂砸成泥,混着碾碎的薄荷叶,调成了一碗简易的酸甜酱料。又让林辰把烤鸡撕成小块,蘸着酱料吃。
瞬间,柴硬的鸡肉,就变得酸甜爽口,满口留香。
林辰尝了一口,眼底的惊讶藏不住:“好吃。你居然还会这个?”
南宫芷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嘴里却依旧是摆烂的语气:“这算什么,摆烂人必备技能罢了。上班摸鱼的时候,研究点小吃,总比加班强。能靠嘴吃饭,绝不靠力气。”
林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成一片。
他知道,江芷悦在现代,就是这样的性子,不爱争抢,不爱内卷,只想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做点自己喜欢的小事。
这份通透和淡然,在这个勾心斗角的古代,太难得了。
他默默记下了这份酱料的做法,往后的日子里,每次烤野味,都会学着做给她吃。
深山的日子,平静而简单。
没有极品的磋磨,没有追杀的危机,只有阳光、山林、清泉,还有一个摆烂的南宫芷月,和一个默默守护的林辰。
南宫芷月的心态,也在这份平静里,悄悄发生着变化。
她依旧摆烂,依旧懒得动弹,却不再是最初那种“躺平等死”的麻木。
林辰夜里守着窝棚,替她挡着山林里的野兽,她会悄悄把自己的薄毯子,往他那边挪一点;林辰的手被石片划伤,她会学着他的样子,用干净的布条,蘸着山泉,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林辰出去找吃的,她会乖乖地待在窝棚里,帮他看着火堆,不让火灭了。
她的摆烂,终究多了几分分寸。
不再是全然的躺平,而是摆烂但不拖后腿。
她心里清楚,林辰为了护着她,已经够辛苦了,她不能再给他添乱。
这份微妙的变化,林辰也看在眼里。他不说破,只是眼底的温柔,越来越浓。
这天夜里,山林里起了风,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窝棚的茅草漏雨,滴在南宫芷月的衣角上,冰凉的。
她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的。
林辰醒了,默默起身,用自己的粗布青衫,堵住了漏雨的地方。又把自己的薄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自己则坐在窝棚口,迎着风雨,守着她。
南宫芷月闭着眼,感受着身上的暖意,听着耳边的风雨声,还有林辰平稳的呼吸声。
心里突然就变得无比安稳。
她想,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好的。
在深山里摆烂,有林辰陪着,不用被人欺负,不用担惊受怕,能吃饱,能睡暖,就够了。
她甚至开始奢望,这样的摆烂日子,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她忘了,这世间的安稳,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的。
林辰坐在窝棚口,听着雨声,眼底的温和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深邃的冷冽。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一块玉佩,那玉佩被他藏在衣衫里,刻着一个小小的“辰”字,是皇家宗室的专属印记。
他的政敌,不会放过他。
太子的人,已经查到了京郊的庄子,很快,就会查到这深山里。
这份平静的摆烂日子,终究是要结束了。
他看着窝棚里睡得安稳的南宫芷月,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没关系。
哪怕前路再凶险,他也定会护着她。
哪怕要暴露自己的实力,哪怕要提前和太子正面抗衡,他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她分毫。
南宫芷月想摆烂,那他就替她撑起一片天,让她能安心地摆烂。
雨还在下,山林里的夜色,浓得像墨。
南宫芷月在窝棚里,睡得香甜,嘴里依旧嘟囔着:“摆烂真好。”
林辰坐在窝棚口,守着她,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的光芒,坚定而冰冷。
暴风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