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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追杀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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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过后的深山,本该是晴空万里,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压抑。
南宫芷月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的。
不是山林的凉风,是从心底涌上来的、被人盯上的寒意。
她猛地睁开眼,就看到林辰站在窝棚口,脊背挺直,脸色苍白,额间的绷带又渗了血丝,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和冷冽。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磨得锋利的木矛,指尖泛白,显然是握了很久。
“怎么了?”南宫芷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也瞬间清醒了过来,摆烂的慵懒,被一股莫名的紧张取代。
林辰回头,看到她醒了,眼底的冷冽褪去几分,重新换上温和的神色,却依旧低声道:“有人来了。不是庄子的人,是冲我来的。”
冲他来的?
南宫芷月的心头,咯噔一下。
她看着林辰的样子,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这个温和、靠谱、什么都会的同乡,这个默默护着她的寒门书生,绝对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可她没有时间细想,因为山林的深处,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杂乱的奔跑,是沉稳的、有序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窝棚的方向逼近,带着浓烈的杀气。
很快,几个黑衣人手握长刀,出现在了窝棚前的空地上。
他们的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扫过林辰和南宫芷月,像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
“永安王殿下,别来无恙?”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阴狠,“太子殿下念你手足情深,不忍你在外受苦,特命属下前来,请殿下回京。”
永安王?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南宫芷月脑子嗡嗡作响。
她猛地看向林辰,瞳孔骤缩。
林辰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脸上的温和,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的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浪潮,周身的气质,也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落魄的寒门书生,而是真正的、天潢贵胄的气场。
清贵,冷冽,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哪怕穿着粗布衣衫,哪怕额间带伤,也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他是萧辰。
当朝的永安王,萧辰。
不是林辰,不只是林辰。
南宫芷月的心里,翻江倒海,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摆烂躺平,居然抱上了一个王爷的大腿。
可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黑衣人已经动了手。
长刀出鞘,寒光凛冽,直刺萧辰的心脏。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杀了萧辰,永绝后患。
萧辰握着木矛,迎了上去。
他的身手,远比南宫芷月想象的要好。
没有华丽的招式,却招招致命,木矛在他手里,像是一柄绝世神兵,格挡、刺击、横扫,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章法。不过几招,就有两个黑衣人被刺中肩膀,惨叫着倒在地上。
可黑衣人太多了,足足有七八个人,个个身手矫健,招招狠辣。
萧辰虽然厉害,却终究是刚醒不久,身上还有旧伤,缠斗了片刻,额间的伤口就裂开了,鲜血顺着脸颊滑落,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一个黑衣人的长刀,绕开了木矛,直刺萧辰的后腰。
“小心!”
南宫芷月的声音,猛地喊了出来。
那一刻,所有的摆烂、所有的慵懒、所有的麻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看着萧辰即将被刺中的背影,看着他为了护着她,独自对抗着杀手,看着他身上的血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是林辰,是她在异世唯一的同乡。
他是萧辰,是当朝的永安王,却甘愿装成书生,默默护着她这个摆烂的庶女。
他护了她这么久,这一次,轮到她护着他了。
南宫芷月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什么绝世武功,也没有什么金手指,她只有自己的摆烂小技能,还有一颗不想让他死的决心。
她猛地抓起身边的陶罐,那是她之前装山楂酱料的罐子,里面还剩一些酱料和碾碎的薄荷叶。她又抓起地上的一把干石灰,那是林辰用来防潮的,一股脑地倒进陶罐里,用力摇晃了几下。
然后,她猛地站起身,朝着那个刺向萧辰的黑衣人,用力将陶罐砸了过去!
陶罐碎裂,酸甜的酱料混着呛人的石灰粉,瞬间炸开,糊了黑衣人一脸。
石灰粉入眼,黑衣人瞬间睁不开眼,疼得惨叫着捂住脸,长刀也掉在了地上。
“林辰!左边!”南宫芷月大喊着,脑子里飞速运转,她做文员时练出来的、对细节的把控和走位的判断,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她快速扫过剩下的黑衣人,指着其中一个的破绽,大喊道:“他的右腿有伤,攻他下盘!”
萧辰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和温柔。
他没有犹豫,借着南宫芷月创造的机会,木矛猛地刺出,精准地刺中了那个黑衣人的右腿膝盖。
惨叫声此起彼伏。
南宫芷月没有停下,她又抓起地上的石头、树枝,凡是能砸人的东西,都朝着黑衣人扔过去。她的动作不算利索,甚至有些笨拙,却总能精准地干扰到黑衣人,给萧辰创造机会。
她一边扔,一边骂,嘴里还不忘念叨着摆烂人的口头禅,却再也没有半点摆烂的样子:“妈的,早知道摆烂要打架,我当初就该好好练练!累死老娘了!打完这架,我一定要好好摆烂三天!”
萧辰看着她手忙脚乱却无比坚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终于重新涌了上来。
他的芷月,不是只会摆烂的菟丝花。
她只是懒得努力,只是怕累,可当真正的危机来临,当她想守护的人遇到危险,她也能勇敢地站出来,亮出自己的锋芒。
这份鲜活,这份真实,是他在冰冷的皇宫里,从未见过的光。
两人联手,配合默契。
萧辰的身手,解决了大部分的黑衣人;南宫芷月的小聪明,总能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的干扰。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七八名黑衣人,就被解决得干干净净。
有的倒在地上,没了呼吸;有的被刺中要害,疼得蜷缩在地;还有的,被石灰粉糊了眼睛,仓皇逃窜,却也跑不远。
山林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萧辰拄着木矛,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嘴角却带着一抹温柔的笑。他的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却依旧挺拔如松。
南宫芷月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手心被石头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她看着满地的黑衣人,又看着眼前的萧辰,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依旧是摆烂人的语气,却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释然:
“累死我了……早知道这么累,我就不帮你了。摆烂多好,躺平多香。”
萧辰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磨破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点药膏,轻轻涂在她的伤口上。
药膏清凉,瞬间缓解了疼痛。
“谢谢你,芷月。”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光芒,是化不开的宠溺和感激。
南宫芷月看着他,撇了撇嘴,心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茫然和震惊。
管他是林辰,还是萧辰。
他是那个在柴房里替她劈柴的书生,是那个在深山里替她谋生的同乡,是那个默默护着她的人。
这就够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心,又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突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世道,从来都不会给摆烂的人留活路。
你想躺平,想苟活,想安安稳稳地摆烂,前提是,你得有护住自己的本事,有能摆烂的资本。
没有本事,没有依靠,连躺平的资格都没有。
她可以摆烂,可以懒得内卷,可以不想着复仇和搞事业,可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麻木地躺平等死。
她要努力一点,要学着保护自己,要赚够银子,要拥有能让自己安心摆烂的底气。
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自己。
只是为了,以后能心安理得地摆烂,不用再被人追着打,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让别人替自己拼命。
这份念头,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
不是轰轰烈烈的觉醒,不是立誓要做女强人,只是一份简单的、朴素的、为了能安稳摆烂而努力的决心。
这是南宫芷月的觉醒,是属于一个摆烂庶女的,最真实的成长。
萧辰看着她眼底的变化,心里清楚,她终于想通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地说:“别怕,以后,我会教你怎么保护自己。我会帮你赚够银子,帮你护住你想护住的一切。”
他会替她扫清前路的荆棘,替她摆平所有的麻烦。
他会让她,真正拥有安心摆烂的资格。
南宫芷月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依旧是摆烂人的语气,却多了几分坚定和期待:“好啊。那你教我,我学。不过,我学归学,学会了还是要摆烂的,你可不许逼我卷。”
“好,不逼你。”萧辰笑着点头,眼底的温柔,能将人融化,“你想摆烂,我陪你一辈子。”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山林里,镀在两人的身上。
南宫芷月靠在树根上,看着远处的晚霞,心里默念着: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等赚够了银子,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心摆烂。
萧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眼底的温柔里,藏着一丝坚定的冷冽。
他的政敌,还在京城等着他。
太子的阴谋,还未揭开。
南宫芷月的生母,死得蹊跷,靖国公府的水,也深得很。
前路漫漫,风雨依旧。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身边,有了想守护的人。
而她的身边,也有了能依靠的人。
南宫芷月的摆烂人生,终于在这一刻,掀开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