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沉睡兔子料理 ...
-
琴予在位置上冷冷坐着，没有说话。
他的左边手边，最后到达的那位黑色长衣的年轻男子，单手推开了他放在桌面上的火柴盒——看来同样是下马车时从小女孩手里买来的——里面静置着一根根独立分离的火柴，他拿出了其中一根，黑色手套的手，抬向面前的烛光。
“这个副本名称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故事里小女孩划着了火柴，眼前出现了大餐，难道，点燃火柴就能让食物出现吗？”一位长裙礼服的女士猜测问道。看来她有一定的经验，知道基于副本故事背景寻找线索。
黑衣男子没有回答，他正在试：
淡黄色的火柴顶端接近烛火，冒出薄薄白烟，还未触及烛焰，“刷”地燎起了蓝绿色焰光、燃出一小团蓝绿色的云雾。这蓝绿焰色给年轻男子冷峻的面容渡上一层疯狂。
琴予望向那蓝绿色，这簇火焰在他眼里是一豆海水。
这火柴极其易燃，初看应是白磷所制，不知有什么玄机。
待焰光转淡后，桌面上的十五只瓷盘中同时——如同变魔术一般——蓦地出现了一只兔子幼崽，雪白皮毛，血色肚皮外翻，内脏猩红！
幼兔乖乖沉睡在白瓷盘中，配有浓厚粘稠的“草莓酱汁”，这道“料理”有着安然恬静的艺术感。有个男孩一句“卧槽”脱口而出，众人反应深浅不一，“呜——呜——”甚至有人当场就哭了：
坐在黑衣男子的右手边男孩的再右手边，身着粗花呢三件套西装加宽领带学者模样的人，他姓罗，第二次参加副本，是个动物学家——现如今地球环境高度恶化的情况下，就连免子这种繁殖能力极强的动物也只能在极少数残存的雨林里和动物园里呆着了。就在半个月前，罗先生他们这些动物学家刚刚送走了地球上最后一只绿蠕龟，它的名字叫道森，在道森的哀悼会上，罗先生正闭眼默哀，眼前突然蹦出奇怪的信息，还没看清不小心误选了什么，再睁眼时就已被拉入测试系统中了——他一直沉浸在道森去世的悲伤中还未脱身，罗先生现在可见不得这个。
兔子突然睁开了眼睛，两粒漆黑的黑曜石！
它们笨手笨脚从盘子中站了起来，“草莓果酱”自腹心缓慢流动而出，扭扭捏捏地朝黑衣男子所在地方向蹦跳走去，在蕾丝桌布与众人的餐盘上画过一道道弯弯扭扭的血色红线。
它们竟是诡异地双腿站立蹦跳，毛茸茸的双耳随步伐抖动，耳尖有一点黑色，步态十分可爱，鲜血肚肠直溢。
在面前的餐盘里的兔子站立的瞬间，年轻男人便一手掐住了它，它伸动着手爪向男人抓挠，男人指尖用力，兔子血液滴落入他的餐盘，不动了。
他把它扔在脚边，然后用他餐盘左右的刀叉把左右进攻的两只兔子钉在了餐桌上，随后冷酷利落地解决掉了其余的。
经历过二次屠杀后，它们都乖乖做回了死兔子。
黑衣男子把兔子尸体都扔到地上，脱掉了被弄脏的羊皮手套，十指修长，骨架清道，右手腕骨和掌心处沾染了兔血，指尖和左手都干干净净。
男人拿过被折成天鹅的白绸餐巾，擦拭干净血迹，然后站起了身。
这人穿着长靴挺立足有一米九，锐气逼人，不过在桌前众人眼里或许是杀气逼人，他右边的少年悄悄远离他挪了挪椅子。
“唔”年轻男人启唇，众人缄默不语，“或许我忘记许愿了。”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尾音有些清傲的上扬，他擦手腕时想起故事中小女孩点燃火柴时应当默许了愿望。
于是男子在唇前轻轻合拢掌心：“那么，我想要一桌食物。”
然后洁净的指尖又拿起了一根火柴，触向烛焰，不过，即使他点出了食物，观赏完刚才的那一幕，并且面前还残留着满桌兔毛和兽血腥味，无论点出什么美味佳肴，众人估计都不想吃了。
火柴点燃，又是蓝绿光雾，又是白色破肚幼免，动物学家又哭了，第二轮诈尸。
年轻男人右手手指掐陷在从他的餐盘中提起的兔子的绒毛里，细长柔软，手感不错，残有些许尸体的余温，“你活着的时候一定很可爱。”他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浅笑着道，兔肚中坠落的破碎内脏和鲜血从他的浅盘边缘溢了出来。
如果不是画面有些血腥恐怖的话这应该是个十分帅气迷人的笑容，可是除了琴予其余人都没怎么敢抬脸看他的“杀戮”过程。男人干脆利落地送这些小家伙们安息，他的左手指尖和右手掌心血迹殷红，脚边堆起一座白色小山，鲜红斑驳，30只兔子尸体。
他右手旁离他远远儿坐在椅子边边的少年，长长地伸着胳膊把自己的餐巾递向他，洁白的天鹅被少年推送出指尖，在桌布上划出游水的波纹：“给、给你用这个吧。”
“多谢。”年轻男人轻声道谢，血指掐过天鹅颈，坐回位置认真擦拭着二度染血的双手，他细细擦着指节，道：“看来点燃这我盒火柴只会出现兔子，换盒试试吧。”
餐桌前十分安静，没人回答。
“唔呣…”这时，一直静候于众人之后的侍者尝试着开口：“…恕我冒昧。他有条不紊地快步走向大厅，在走廊尽头消失，不一会儿又重新出现，手中捏来一封信笺。“昨夜旅馆收到一封女巫的预言信，不知对会不会各位有所帮助。”
昨夜，突如其来的大雪纷飞，午夜时分，旅馆大门被叩响，唯一留守在旅馆内的白发侍者前去开门，街道上空无一人，正欲关门时，侍者发现黄铜窥孔盖处夹了一封信笺，他将信笺取回馆内。
信封上封着一枚埃克提克派女巫的蜡章，这是一封预言卜告信，侍者无奈摇头苦笑，他是上帝的信徒，他并不信巫术，于是把信笺搁在了大厅的置物台上，未作理会。
有人扶额：“我说怎么这么奇怪，自打进来后连任务提示也没有。”
“我真是服了，有这东西怎么不早说！”有人没好气质问。
“这…实在抱歉，在下刚刚才想起来。”白发侍者晤笑躬身道歉，心叹到：或许自己年龄真的太大了，记性不太好了。白发老人原本是一位伯爵府邸的管家，优秀有能，年老后在这座小旅馆内但当侍者。观看到客人点燃火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侍者十分震惊，但他的优秀素养让他并未在客人面前惊慌失措，与此同时，昨晚收到女巫的遗留信笺这事才被召回了脑海。
“行了，行了。快打看看，那信上写的什么？”
侍者用刀划开封蜡，把信纸从信封中取出，展开纸页正欲朗读，却面色一滞，这信中文字扭曲丑陋，一个字也识别不出。
满桌烛光一闪，“嘻嘻。”
不知何处传来了两声讥笑，那声音令人十分不自在，是一种伴随着随风吹枯草般的少女俏笑声。
“谁、谁在笑。”大家四下寻找不见来处，那声音又是一笑“嘻嘻。”
这下，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白发侍者的身上，那笑声，竟是从他手中的信纸发出的！
“尊敬的各位客人，晚好。”赫然是位风烛残年的老妪之声。
侍者好不容易才镇定地克制住没把手中的信纸扔掉。于是他把信纸翻面，把那些纸面文字端向众人，文字开始自我发声：
“在到访的客人中，有一位幸运的客人，拥有一盒与众不同的异色火柴。这异色火柴拥有神奇的力量，对它许愿，便可实现愿望。”
“嘻嘻。”又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少女讥笑。
“那异色火柴是什么颜色？”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有人抖落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更改问题：“应该先问异色火柴是什么意思，火柴的颜色不一样吗？”
众人立刻打开各自从小女孩那买来的火柴盒，四下相对照，都是木杆淡黄色火柴头，外形没有差别。
“那是不是点燃的焰光不一样？”
有人认可：“肯定是焰光，颜色上，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那至少不是蓝绿色了。”有人补充。
离信纸近的那个少年，鹿夏，想从信纸上寻找答案，扭头打眼一看，满纸面的鬼画符，要不是它会自我朗诵，压根看不懂！这么说还得多谢女巫贴心周到，声音难听也得忍了。
虽然看不懂，但是这画鬼画符洋洋洒洒一整页呢，应当是被他们打断了，鹿夏于是道：“大家先别讨论了，让它继续吧，看起来后面还有内容。”
“嘿嘿。”信纸继续道：
“以下赠予诸位一些预言。”
闻言，大家都竖起了耳朵。如猫爪挠嗓子般的老妪声继续道：
“若异光被蓝光污染，则都会变成绿光。
“贪心的人自寻苦果，一次只能许一个心愿。
“亡魂返回人间，将在午夜之后离去。”
“嘻嘻。”
信纸最后笑道：“幸运的来客呀，你，有什么愿望呢？＂
言毕，伴随着少女的一声讥笑，那信纸在侍者手中溃散做一缕沙尘，消失了。
“总算是听完了，我的耳朵，太折磨了。”有人抓着自己的耳朵揉了揉。
有人一头雾水：“这预言感觉没什么用处啊？也没说怎么通关什么的。”
“还指望这种信息直接告诉你怎么通关，不可能的，不然通关副本岂不是非常容易。”这位的言论听起来很有经验。
鹿夏却说：“我觉得挺有用的呀。”男孩明朗一笑，继续道：“第一条说绿光蓝光的，肯定了那个特殊的火柴的确是点然后的焰光与众不同。大概意思是说如果把它和别的火柴一起点燃，颜色就会混合吧，这点不知道用不用得上。重点我们已经知道了它不是刚刚点燃的那种蓝色，加蓝色混成绿色，那估计就是黄色呗。”
“第三条暂时不知道什么意思。第二条乍看之下挺废话，但是结合上条，感觉是说，我们好像实际上不用知道这异色火柴的光到底是什么颜色，即使它混在的正常火柴中，不把它单独摘出来，许愿也会有效。”
“而且后半句还说明，在一次点燃中，不管其中有几根异色火柴都只能许一个愿望。”“还有还有啊…”他继续从字缝里扣了十几个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听的他身旁的大叔目瞪口呆：“厉害啊，孩子。”
注意到几人传来的注视自己目光，鹿夏摸摸后脑勺笑道：“读题习惯、读题习惯。”他平时测验，与出题老师斗智斗勇，于是大脑条件反射就开始了。
只是，这女巫的预言，可以如此当真吗？
有人冷静泼水：“光知道了什么意思，关键得用得上才行。”
想到之前点燃的两根火柴都点出了死兔子，有人问：“是不是同一盒火柴只能点出同一种东西？”
鹿夏摇头：“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信里没有的我也不清楚。”
“故事里小女孩的火柴不是点出不同的东西了吗。”有人想起童话，反驳刚才那人问题。
鹿夏坐回了椅子中心，思索到：“那或许是这两种火柴，能许愿的异色火柴，就叫作许愿火柴吧，能够点出愿望里的事物，不能许愿的，叫怪物火柴吧，只会点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男孩还顺带给两种火柴起了区分的名称。
一位总结道：“不管怎样，都得试试。”这话最有道理，可是谁都没有把握自己那盒火柴是可以许愿的，而且众所目睹，很明显地，如果火柴点出来了什么东西，那些东西是会把着点燃者当做攻击目标的，餐桌前众人又安静了下来。
长桌尽头，黑衣男子左手边，那个一言未发的位置上，有人站了起来，瘦高颀长，黑发过耳，表情冰冷如石刻。
琴予拿着自己在小女孩那里买来的火柴，点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沉睡兔子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