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女孩的火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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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有余悸地期待着，蓝绿烟火，被兔子鲜血沾染的盘子又里出现了动物，白鸽，或者说——一条“红色项圈”把鸽首与鸽身相连——一只只断首白鸽。
没等白鸽有诈尸，琴予转身就跑一——也只有他的位置靠近走廊比较适合跑，但这招对于其余人或点出的其他东西可能都不太合适，尤其是那几位女士，身穿厚重冗长礼裙狂奔可不是一件趣事——他穿过走廊，跑过会客大厅，推开乌木大门一个缝隙，纵身溜出后翻身一退，后背回抵把门快速关紧。
琴予在旅馆门外，几只白色鸽头掉落在众人染血的餐盘里。
大门还算厚实，琴予听见闷闷的撞击声，“咚”，起初是一声，“咚——咚咚……”，然后接二连三乱做一团，数不清了。这不是15只鸽子，他点了两根火柴。
“呜——”门外都能听见动物学家的鬼哭，白色的动物在绝大多数野外环境生存中格外劣势，除了在茫茫冰雪里，他们极易被发现，因此也比较稀少和珍贵。这些白色的小家伙现今只能郁郁寡欢地生活在科学家为它们定制的人造环境里——除了南北极还有岌岌可危的几个物种，双手可数——野外是见不到了。
街道上下起了鹅毛大雪，琴予往左看去，旅馆外墙的角落里，小女孩在那蜷作一团，琴予向她走了过去。
小女孩在白雪中哆哆嗦嗦，却并没有穿他的外衣，而是叠得整整齐齐抱在怀里，夜晚要降临了，在这冰天雪地中，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那位年轻的先生出旅馆时把外衣还给他了。
有人走近的脚步声，女孩下意识抱紧怀中的大衣，她是以为又是什么小混混要把外衣给抢走。“怎么不穿？”是那位年轻的先生！女孩眼睛里闪着喜悦的光：“我，没有弄脏。”
她站起来垫脚，把大衣往琴予怀里塞，声音微弱下来道：“但是那朵蔷薇……没有了。”
女孩看向街道，借着旅馆内映射出的灯光，深紫暮色里隐约可见的弱小淡黄，是被马车碾碎的蔷薇，破碎地躺在污脏的车痕里，“对不起。”女孩低着头，金黄色发顶落了雪，琴予伸手摸了下她的头，接过外衣，是小小怀抱的体温，他微微弯腰牵住女孩还未收回的手，触手如冰，琴予牵着她往回走。
乌木大门的另一侧，有一人处理完了这些前赴后继撞门的白鸽残躯，是那名黑色长衣的年轻男人——黎夺，系统的初始测试者之一。
黎夺推开门，看到琴予正牵着小女孩从墙角走来，于是支着门，把他们放了进来。琴予从他身侧走过，看见他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洁白干净，低头满地鸽羽，如门外大雪。
进入旅馆内，琴予松开了女孩的手，去把大衣挂在衣架。温暖铺面而来，女孩抬起冻得的发红的脸颊，对二人说道：“先生，谢谢你们。”声音小小的，甜美可怜，她的长相乖巧可爱。
听见道谢，黎夺低头对小女孩笑了一下，从储物架上抽副旅馆供客人备用的男士手套，边戴边往餐厅回走。
琴予走在稍前面，黎夺两步追平，侧头相问，笑意消失了：“之前怎么没把她叫进来。”
琴予觉得他这话不但奇怪，听起来还像是嘲讽，不过看这人面对满桌丧尸，凶狠又熟练的动作，让琴予觉得，面前如果是人的话，这个家伙也会杀得面不改色，
所以估计他没同情心这种东西倒也合情合理。
他不太想回他的话，如果可以的话。但这个人好歹算刚刚给自己收拾了乱摊子，黎夺的话音都落了十余步了，他才冷冷说句：“怕耽误她做生意。”
琴予音色如冰，冷的能让任何话题天折，不过这也正是他现在想要的结果。
听到这几个字，黎夺的唇角勾了一下，进副本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他说话。琴予长发从耳后滑落，遮了余光，没看见他这下勾起到唇角。
他俩继续迈着的步子，不紧不缓，加上闲聊，像是散步，黎夺无意地看向身后道：“那么她赚了多少钱？”
紧接着，琴予发现他停住不走了，也转过身向后看，他们以为小女孩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地面铺了厚地摊，听不出脚步声一——小女孩却仍在大门处，进门右侧的地摊边缘。她背靠着绘制着莫里斯花卉的墙壁，抱膝蹲作小小一团，乖乖汲取着温暖。
琴予走了回去，小女孩抬起金色的毛茸茸脑袋看了他一眼，黎夺也走了过来。
小女孩看到黎夺迈着步子逼近，黑色鞋尖停在自己面前，听着谈话以为他是回来问自己要钱的，于是声音颤抖回答他：“没有了，我的银币…都被抢走了。”
那时她抱着琴予的大衣，手里握着未卖出的最后一盒火柴。真是上帝保佑，自从那位年轻的先生出现后，她今天的火柴竟然陆陆续续都卖掉了——平常也就能卖出20来根——她想：自己或许遇到了为人们抚去灾难的神祇，是的，那位年轻的先生，他的容貌是那么的美丽，他许是天上下凡的星星。想到琴予，小女孩脸上出现了喜悦的笑容。
这时，路过的一个小混混，盯上了她怀中的大衣，那看起来很值钱。他从小女孩背后悄悄接近，正欲下手抢夺时，被小女孩机敏察觉，她撒腿想跑，小混混猛地一推，她跌倒在地。小混混对她吼叫，让她把大衣给他。女孩却跪坐在地上，怀里紧紧地保护着大衣，不论他怎么踢她的后背、辱骂、撕扯，她都死死抱着。
争抢之中，小女孩系在腰间的布兜被小混混拽落，手感竟有些沉，小混混伸手一掏，竟然全是银币，一时惊呆。趁着他掏银币的间隙，小女孩逃进了一个小巷口。小混混想追，惦着布兜内的银币，害怕刚才的叫喊声会引来苏格兰场的警察们，得赶紧藏起来，只好骂着离开了小女孩躲在巷子暗处。等小混混拿着钱走掉后，小女孩又偷偷跑了旅馆前，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她害怕错过琴予。
“这里还有一盒火柴，我只有这个了，只有…这个了，给您可以吗？”她举着简陋的火柴盒，对黎夺小心询问，声音又小了下去：“可以让我再待一会吗。”他可千万别把自己赶走呀，她连手脚都还没有暖和过来呢，现在外面天黑了，还下起了大雪，回到寒冷的街道上去，她会被冻死的。也不能回家，现在火柴和钱都没了，父亲会打死她的。
温暖和灯光太令人眷恋了，一想到要回到那些黑暗的怀抱中去，小女孩害怕极了，身体又开始发抖。
琴予蹲下身，问她：“这盒火柴你划过吗？”小女孩急忙打开火柴盒，慌慌张张给他们看：“没有没有，里面一根都没有少，您可以数一下的。”糟糕，自己说错话了，她怎么能劳烦这些尊贵的先生去数她的火柴，于是小女孩一边道歉，一边用短小的瘦弱的手指，开始数了起来，“1，2，３，嗯……”眼里闪了泪花，模糊了视线，小女孩默默擦去眼泪，重新数，声音在颤抖：“1，2……”。
琴予安静等待，黎夺退开了半步。小女孩还在认真数着火柴，他们并没有打断她，因为这其实会帮助她把惊慌害怕的情绪稳定下来。“…10，11、12。”她的嗓音恢复了些许平静和甜美。
小女孩抬起宝蓝色的眼睛，琴予依然蹲立在前，齐平在她的视线上方，不需要仰头便可以看到他的脸，干净冰冷，锐利好看，如艺术家献祭灵魂砌刻而成的大理石雕塑，又带些柔和的稚气，尤其是眼尾和唇尖。
背后黎夺的声音在上方传来：“你觉得她的火柴可以许愿？”琴予点了下头，他的确是这么想的，这也是刚才出去把小女孩带进来的原因之一。
于是琴予对女孩柔声询问：“可以跟我们过来吗？”他温柔笑起来像个孩子，虽然依旧带着特有的清冷，但是好看极了，这笑容只一瞬，却深深印在了小女孩的眼底。
小女孩轻微点点头，可立马又低下头摇了摇脑袋。
琴予：“不用害怕的。”
小女孩又摇了摇脑袋，卑微细小的声音怯懦道：“不是的……我身上很脏，地毯……会弄脏的。”灯光下才得清，她浅色裙摆上染满了脏污和灰尘，背后还有脚印，双脚满是淤紫冻伤和泥泞。
琴予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微微怔了下，不知该怎么回答。谁知黎夺两三步绕到了小女孩身后，下一刻，小女孩双脚离地，被一双带着皮手套的宽大有力的手架在了半空中。
黎夺架起小女孩的胳膊，毫不费力又极其绅士把她稳稳架空在胸前，如同在专业地搬运一只等人身大小的洋娃娃，对琴予笑道：“走吧。”
小女孩被吓作乖乖的偶人，被黎夺拎着向餐厅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女孩的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