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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牙尖嘴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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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好了信看见岳昭昭沉默地坐在桌边,不知道是不是还在赌气。
“招娣。”孟隐唤了几声,没得到回应,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岳昭昭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孟隐在叫她,可她对这个名字并不熟。
“怎么不理我?”孟隐问。
岳昭昭有些慌乱地解释道,“你不要这样叫我,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孟隐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是个不好的寓意,她也很不喜欢,顺势说道:“那我给你改一个好不好?”
“你是谁啊,凭什么改我的名字,我可不信出嫁从夫那一套,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岳昭昭十分抵触地说道。
徐姐姐确实不喜欢这个名字,但她已经有了一个喜欢的名字,只是不被外人认可罢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觉得孟隐有资格给徐姐姐改名字。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孟隐不知道为什么总能莫名其妙地触到她的逆鳞。
尽管不知道岳昭昭的逆鳞在哪儿,但孟隐也还是能理解她这牙尖嘴利的态度。
孟隐从前是尚书府大小姐,根本不需要说重话,甚至许多要求都不需要明说,一个眼神就会有人办得妥妥帖帖再双手奉上。
可是现在她只要说话稍微委婉点儿,那些当差的捕快衙役就会当没听懂没听见,况且有些话挑明了说也不见得管用,还得加以她从前最不屑的威逼利诱。
而岳昭昭的处境只会比她更糟糕,浑身带刺或许就是她能活下来的原因吧。
孟隐喜欢规矩守礼的人,也实在苛责不了岳昭昭,此时若教训她只会让本就不熟的二人隔阂越深。
“那你想叫什么呢?”孟隐温声问道。
岳昭昭语塞,孟隐这人性子跟她身子骨一样,软绵绵的,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
她自己说的不喜欢这个名字,也不许孟隐改,现在让她现取一个,她哪里取得出来。
从小到大被人“小妮儿”、“小妹儿”地喊,好不容易习惯了叫岳昭昭,又重新取一个,叫她也反应不过来。
而孟隐还在含笑等她回答,岳昭昭觉得还是原来的名字顺耳,“那你叫我昭昭吧。”
“招招?是小名吗?”孟隐很是怀疑徐家还有没有念念、盼盼等人,不过看岳昭昭那阴晴不定的性子孟隐也不敢戏言。
只能顺着她的话说,“那我以后就叫你招招吧。”
说罢拿出那封书信递给她,“今日新婚第一日,你当你拜见一下主母孟娘子。”
岳昭昭等的就是这一刻,飞快地接了信,撒腿就要往内院跑。
孟隐又拉住了她,她本想跟她说说闺中礼仪,又恐惹岳昭昭不快,想了想还是忍住没开口,帮她理了理衣衫,“去吧。”
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岳昭昭看了又于心不忍,刚才确实是无故凶她了。
明知道这个孟十三可能没她想的那么坏,可是事关徐姐姐岳昭昭实在控制不住情绪。
岳昭昭心有愧疚,可她不会酸溜溜地道歉。
看着桌上凉透的包子想到孟隐忙活了一早上也没吃一个,抓起一个就往孟隐嘴里塞,“你别忘了吃早餐。”
孟隐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包子满脸错愕,岳昭昭乐得咯咯直笑,“放心吃吧,我洗过手了。”
说罢还不忘在孟隐的衣服上蹭蹭抓过包子的手。
孟隐拿出嘴里的包子,看着岳昭昭一蹦一跳地去扣衙门后宅的门,无奈地摇摇头,真是个淘丫头。
她这个性子也叫孟隐为她发愁,孟隐虽然顶了孟十三的名,可她到底不是孟十三,甚至她连男人都不是。
这戏唱不了多久,更不肯定假戏真唱,孟隐赶鸭子上架走到了这一步,不过想着先照管好岳昭昭的衣食住行,以后若觅得良配再给她一副好嫁妆风风光光地让她嫁出去。
岳昭昭这般阴晴不定很难找一个良配,总不能跟着她一辈子吧。
孟隐揉揉眉心,罢了,好好待她吧,待她生活安定内心不再惊惶无靠的时候应该就会卸下满身的刺了吧。
孟隐也没闲着,在街市上置办了居家要用的物什。
这一个月都是浑浑噩噩地过来的,还没从之前的变故里走出来。
现在沉浸在街市的烟火里好像又活了过来。
岳昭昭一去就是许久,孟隐把厚厚的被褥和锅碗瓢盆都摆满了不大的屋子也不见她回来。
不禁有些疑惑,晓柳儿跟她都聊些什么?但她现在也不担心岳昭昭说漏嘴,彼此不熟,没什么可暴露的。
枯坐无聊,想到街市上沿街叫卖各色花儿,孟隐又出去了一趟。
这一个月的生活只有馒头白水,从前那些琴棋书画诗酒花的日子远得好像不真实一样。
她买了一束木樨,又买了一束白露海棠,给简陋的屋子添一抹花香,也添一抹亮色。
岳昭昭撅着嘴满脸沮丧地回来了,孟隐心中一沉,别是冲撞了晓柳儿被罚了吧。
别看晓柳儿在孟隐面前又乖顺又听话,可是提及周家则是一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样子,架子端得比她这个正经小姐还高。
岳昭昭说起话来也夹枪带棒的,一言不合就开怼,要是真闹起来晓柳儿还占着个主母的名头,要罚岳昭昭不过是顺手的事。
“招招,怎么了?你没事吧?”孟隐迎上前几步。
“我能有什么事。”岳昭昭有气无力的回答,全然没有了去时的那股子雀跃劲儿。
“是不是孟娘子为难你了?”孟隐问。
“要为难也得见着面才能为难我啊,她为什么见都不肯见我?”岳昭昭心中委屈。
这倒是在孟隐的意料之中,晓柳儿心中有鬼自然不肯见人,别说见人了,这些天还从未出过门。
起初还有人守在县衙后宅的门口想一睹京城孟娘子的风华,可是守了半个月从未见过孟娘子出门,那些看热闹的人也就渐渐散了。
倒是孟娘子的美名愈甚,哪里出了阁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真是闺中女子的楷模。
这些传言孟隐在寻街的时候听到的,只觉得好笑,要是知道他们口中的哪个闺阁楷模已经把沅水县的大街小巷游走了个遍会如何。
晓柳儿不出门倒是给孟隐行了个方便,去哪里都不用避人耳目。
晓柳儿不是好相与的,岳昭昭没见到不是什么坏事,孟隐更记挂她的赏钱能不能到手,“那我的信呢?”
“信被一个老婆子拿去了,说会交给孟娘子的。”岳昭昭不甘心地纠缠道,“十三哥,孟娘子为什么不见我啊,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啊,要不你带我去见一见好不好?”
孟隐没法告诉她若自己亲自带她更见不着孟娘子,只能借口道:“我是外男不能进周府内宅的。”
“不能见孟娘子,那我嫁你有什么用。”岳昭昭气馁地坐在台阶上。
孟隐心中疑云骤起,原本就是父命之母定下的婚约,岳昭昭甚至不知道孟十三曾在尚书府当差,这桩婚事怎么就跟孟娘子扯上关系了。
“你跟我成亲就是为了见孟娘子?”
岳昭昭也自知失言,掩饰道,“这城中谁人不想见见孟娘子,看你是孟娘子带来的人还以为能行个方便。”
孟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她理不出头绪来。
岳昭昭唯恐叫她看出什么端倪,连忙倒打一耙,“好你个孟十三,我等了你十八年,什么都没图你的,你还要质疑我的心。”
“怎会,这些年辛苦你了,以后我慢慢补偿好不好,见孟娘子的事来日方长,容我慢慢想办法。”
这一日的相处孟隐已经摸准了岳昭昭的脾气,像一只爱龇牙的小猫,只要在她发脾气的时候给她说几句软话,就想给龇牙瞎猫嘴里塞一条小鱼干一样,立马就能顺毛。
果然岳昭昭听完就偃旗息鼓。
“孟十三,你成亲了也不请兄弟们喝杯喜酒?”
孟隐一看是几个不当值的三班衙役嘻嘻哈哈地朝她的屋子走来。
尽管孟隐尽量去适应现在的生活了,可是她这样的一个官家千金怎么可能跟那些粗俗无礼的莽夫合得来。
那些捕快衙役下了值经常会三五成群地约着去喝酒逛青楼,孟隐从来没参加过,没少被人骂她假正经装清高。
今日孟隐也没打算跟他们混一起,但是人家专程来道贺,请一顿酒也是应该的。
于是拿出一块碎银子给了一个班头,让他领着几个同僚去喝酒。
班头掂了掂银子笑道,“孟十三,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喜酒都不肯亲自出席,把兄弟们当叫花子打发?”
说罢扬手把那块碎银子又抛了回去,岳昭昭跳起来抢在孟隐之前接住了,“怎么不出席?自家出钱的席不去吃岂不是亏大发了。”
“还是孟大嫂大气,看你男人那抠搜样儿,到门口了也不请兄弟们进去坐坐。”班头调笑到。
孟隐到底没那么快适应身份的转换,她的屋子就是闺房,怎会轻易请人进去。
岳昭昭则不然,大方地一推门,“那就进来坐吧。”
其实那些人也不是有多想进去坐坐,就觉得孟隐小家子气与大家格格不入,想故意找点茬儿。
看岳昭昭这么大方反而有些无趣,不大的屋子也能一眼望到头。
班头看着桌上的两束花,“还是要娶个媳妇日子才滋润,屋里花儿粉儿的多喜庆。”
岳昭昭一耸肩,“可不是我买的,不能吃也不能穿,不知道有啥用。”
“哈哈哈,我就知道是孟十三买的,小白脸跟个娘儿们似的,这花你怎么不戴在头上。”众人嘲笑道。
尽管岳昭昭自己也是这么看待孟隐的,但是话从别人嘴里出来,她怎么听都不是滋味。
“怎么,你嫉妒啊,十三哥长得白不用戴花,瞧你那张大黑脸戴朵花肯定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班头是个糙汉自然不在意旁人对他相貌的调侃,见岳昭昭是个新媳妇,故意臊她,“哟,孟大嫂这过门第一天就向着自家男人了。”
“不然呢?难道你媳妇不向着你?你该不是没媳妇吧?”岳昭昭牙尖嘴利地问道。
孟隐在这种无聊的口舌之争中向来退让,今日算是沾着岳昭昭的光掰回一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