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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同床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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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孟隐的下怀,她还不知道找个什么借口不跟岳昭昭睡一起又不伤她自尊。
“行,那我睡地上。”她爽快地将一条褥子铺在地上。
原本她想问周府的王院公多要一铺床,结果王院公吃惊地看着她,“你们笑两口要两铺床作甚?我们老夫老妻都没分床,你们新婚小夫妻就要分床了?”
孟隐为了不惹人疑也就作罢了。
她答应地太干脆了,岳昭昭反而有些不对劲。但岳昭昭不是心细的人,只要没有危险怎样都无所谓。
量这小白脸不能拿自己怎么样也就安心躺下了。
可岳昭昭是个夜猫子,才刚刚过了二更天哪里睡得着,习惯性地掏出玉葫芦在手中摩挲。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屋内,把孟隐的脸也照得温润如玉。
岳昭昭一个翻身就看见床边地下的那张白皙面庞,又拿出玉葫芦比对一下,感慨道,这小白脸不知道过的什么好日子,一张脸跟玉一样。
她白日里没细看孟隐,现在睡不着,无聊之下趴在床沿探身看着孟隐的脸。
当真的肤白貌美,五官如同雕琢出来的一般,就是太瘦了些。
看着孟隐她就会想到孟十三的未婚妻,她的徐姐姐。
也是一个花儿一样的女子,可惜一直没等来她的十三哥。
岳昭昭对孟十三的成见不可谓不深,她恨孟十三一走这么多年不回来,让徐姐姐活成了笑话,又怕他不是好人,回来了徐姐姐更没活路。
虽然徐姐姐没有机会再嫁给这个人了,但是岳昭昭还是忍不住评价床边的这个人。
生得一副好皮相,配得上徐姐姐,性子应该也还好,至少不会随便打骂人,或者说她胆敢跟徐姐姐龇牙自己就能一拳干翻她。
在京城这么多年也没婚配,算起来还有些良心,至少不是陈世美。
正想得出神,孟隐突然轻咳了几声,岳昭昭立马缩回探出去的脑袋,老老实实地平躺回床上。
孟隐也没睡着,她还没置办多余的铺盖,一条褥子不过是隔一点灰尘,跟直接睡地上没区别。
地板又冷又硬搁得她无法入睡,深秋的寒意只往骨头缝里钻,她何曾吃过这样的苦。
听着孟隐辗转反侧的动静岳昭昭也猜到这个娇花软玉一样的男人受不得这个罪,刚刚念着她的那几分好也烟消云散了。
脸好看顶什么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怎么养家,看她这做派指定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遇到事说不定还要躲徐姐姐身后去。
想归这么想,岳昭昭还是翻身而起,光着脚踹了踹孟隐,“喂,你起来。”
孟隐昔日当小姐的时候半夜醒来唤丫鬟无非是要喝水,现在身份对调一下,她也立马就领会到了。
虽然觉得岳昭昭言行无礼,还是起身借着月光倒了一杯水。
等她转过身来看见岳昭昭已经睡在地上的那条褥子上了。
“你怎么睡地上了?”
“不然呢,让你这个大少爷睡地上明日又得花冤枉钱看大夫吗?”
这话说得很对,孟隐也觉得自己这样睡一晚一定会着凉,“可是你睡地上也会着凉啊,哪有让姑娘家睡地上的道理,你安心睡,我凑合一晚,明天多置办些铺盖就好了。”
“你啰嗦什么呢,姑奶奶下雪天睡屋檐都熬过来了,睡个地板怎么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
孟隐拖让几次惹得岳昭昭好生不耐烦,不得已只得睡到床上去。
睡了也不能心安理得,将盖被轻轻盖在岳昭昭身上,自己和衣而睡。
其实现在这样对岳昭昭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常常风餐露宿,或者住在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破屋子里。
那床软乎乎的棉被覆盖在身上时她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想到,她从前也过过一段这样的日子,尽管很短暂,当真是刻骨难忘。
孟隐起了个大早,县太爷给她放了三天假,,让她好好陪陪新娘子,这让孟隐无所适从。
本来就心里有鬼,还要跟岳昭昭朝夕相对。
看着岳昭昭卷成小小的一团缩在地上睡得正香,孟隐轻轻打开房门去街市上买了包子油条,想到岳昭昭吃饭那副饿狼样,又多买了两份。
回来的时候岳昭昭也还没起,闻到包子味的时候她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被子也被踹到了一旁,伸手就要去抓。
孟隐眼疾手快地将包子挪了个位置,“先去洗漱再吃饭。”
岳昭昭的手扑了个空,悻悻地缩回手了,罢了罢了,寄人篱下。
岳昭昭走到厨房的井边胡乱扑了两捧水,就迫不及待地坐到了桌边,一手一个包子大口开吃。
孟隐递上筷子,“拿筷子吃。”
岳昭昭正好嫌包子烫手,又舍不得放下,从善如流地接了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等两个包子下肚,岳昭昭才注意到孟隐没有吃,正在铺床叠被。
她不明白床有什么好铺,被有什么好叠,横竖晚上都要睡。
“你怎么不吃。”岳昭昭口里的包子都没咽下去,含含糊糊地问。
“你先吃,吃饭别说话。”孟隐试图教她食不言。
岳昭昭抓起手边的茶壶灌了一口,把包子顺下去,“再不吃就没了。”
岳昭昭自以为是好心,结果却换来孟隐一句,“不要边吃饭边喝水。”
岳昭昭再迟钝也回过味来了,从一开始要她先洗漱,到后来让她拿筷子吃饭,到此时让她不要边吃饭边喝水,桩桩件件都是嫌弃吧。
都说大户人家规矩多,可这孟十三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就学着人家摆架子。
一顿早饭吃出这么多破事来,谁知道以后有多少幺蛾子。
岳昭昭气不过是逢场作戏,跟这个小白脸哪有什么以后,若放平日吃人家的嘴软,让人说两句就说两句呗,又不会掉块肉。
可是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孟十三,是徐姐姐的未婚夫,如果徐姐姐没死的话现在跟他过日子的人就是徐姐姐。
徐姐姐是个为了生活疲于奔命的乡野村姑,怎么可能像富贵闲人一样吃饱了撑着讲究些没用的东西。
一定也会被这人嫌弃这嫌弃那儿的,徐姐姐性子那等软弱,跟着这人不知道要受多少气。
岳昭昭眼前开始幻视孟十三挑三拣四,徐姐姐忍气吞声的画面来,不由得心头火起,“啪”地一声重重将筷子拍在桌上,“孟十三,你这是在给我立规矩吗?”
这声脆响把孟隐吓了一跳,这是她的日常习惯,并不觉得是什么规矩,不知道为什么引来岳昭昭这么大的怒火。
岳昭昭不客气地指着她的脸道,“你嫌弃我是个乡下丫头就直说,有本事自己娶个大小姐去,别在这儿给我甩脸子,我不吃这一套。”
孟隐很恼火被人指着脸责骂,不过看岳昭昭火起这么大,她若再发作无疑是火上浇油。
抓住岳昭昭指着她的那只手,将岳昭昭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温声道,“我没有嫌弃你,只想告诉你边吃饭边喝水易伤胃。”
“那你不也嫌弃我没洗脸不拿筷子吗?”
孟隐打量着岳昭昭这张青涩的脸,她真的二十三岁了吗?怎么置起气来跟小孩子似的。
不过孩子脾气来得快也好哄。
孟隐道,“你看,昨晚睡地上,把脸上的灰洗洗是不是好看多了,用筷子怕你烫着手不是,这算什么规矩啊,我也这么做的是不是?”
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说服岳昭昭,口气却明显软了下来,“我才没那么多事。”
孟隐抓着她的手轻轻握了握,“我有什么话都好好跟你说的,你要觉得我有什么不到之处也好好跟我说好不好,这样指着我骂我也会难过的。”
岳昭昭平日既会撒泼打滚,又会撒娇服软,被孟隐几句话说下来竟不知道怎么回了。
她都做好准备大闹一场了,偏偏孟隐这几句温言软语让她既不服气又不知道如何应对。
感受到孟隐抓着她的手轻握着,像触电一样收了回来,“肉麻个什么劲儿。”
岳昭昭是个跑江湖的,身边都是三教九流之辈,对男女大防没那么敏感,只是孟隐的手让她有一种熟悉的触感。
细滑温润叫人欲罢不能,岳昭昭很快意识到这是徐姐姐的丈夫,立马收回手来。
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又骂京城是个什么鬼地方,净养妖孽,不管男人女人都养得那么娇嫩。
孟隐的手一下空了,心中好笑,别看她脾气一点就着,到底也是个女孩儿。
抓一下手就能羞红脸,孟隐方才也是有些气恼所以才忘了男女大防,并非有意轻薄她,只是这效果还挺不错的,更何况她们现在名义上是夫妻,任谁也挑不了这个错。
吃罢饭,孟隐以孟十三的名义给顶着孟娘子的名头的晓柳儿写了一封信,其实就是一封问安信,告知自己成亲了。
按从前尚书府的规矩,家长仆人婚丧嫁娶都有五十两纹银的赏钱。
她出嫁前母亲还特地告知了,在沅水县只有孟十三和晓柳儿两个是自己人,万不可薄待了。一应赏赐都按尚书府旧例只许多,不许少。
说这话的时候晓柳儿也在旁边,她应该记得这话的。
孟隐自打顶替了孟十三的身份她从来没想抓着晓柳儿的把柄给她使绊子,可她现在需要这笔钱。
一则这家徒四壁需要添置物件才能过日子,二则将来岳昭昭找到了合适的人家得给她添置一副拿得出手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