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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酒过三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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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酒席岳昭昭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个热闹的,乐颠颠地要做东。
尽管孟隐不想跟那群莽夫一起吃饭,可是她更不能让岳昭昭一个人跟他们去,毕竟她现在是岳昭昭名义上的夫。
只好勉为其难地跟了去。
别看岳昭昭有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大鱼大肉的时候也不少,今朝有酒今朝醉,手头宽裕的时候从来不留隔夜钱,运气不好的时候也扛冻又扛饿。
她驾轻就熟地找了一家酒馆,菜牌都不用看点了一桌子菜,又要了两坛好酒。
孟隐微微拧起了眉头,昨日她问过岳昭昭这些年怎么过的,岳昭昭大致说了一个幼年母亲与人私奔,少年父亲意外亡命的苦命故事。
而她一个孤女守不住田产,只能路边卖茶为生,抛头露面招来许多非议,说到悲伤处还红了眼圈。
孟隐听她述说的时候留心看了一下她的表情,与她攀扯婚事时的嚎哭不同,看着有几分真情实感。
哪怕她说话夹枪带棒的也当她是被形势所逼,可看她在酒桌上游刃有余的样子,完全不似她自己所描述的样子。
“孟十三,你这个新郎官怎么也不给大家敬杯酒。”
孟隐的思绪被打断,算起来这也算是她的婚宴,敬酒也是礼数之内的事。
推脱不得,只好斟了一杯酒对来客表示感谢。
酒一入喉,孟隐差点儿呛咳出来。
她不是没喝过酒,而是这酒酿的实在太次,酒劲冲入口辣喉,与她平日和的那种醇香绵柔的酒完全不一样。
孟隐不会把入口之物再吐出来,强咽下去差点儿把眼泪都呛出来了。
满桌人都哄笑,“孟十三你不会连酒都不会喝吧,就算你在京城当少爷,少爷也要喝酒不是,莫不是把你当小姐养。”
孟隐辩解不得,只得道了声“失礼”。
可那些衙役们没打算就此放过她,“你也知道失礼啊,哪有一杯酒敬一桌人的道理,你这是看不起谁呢,你不肯敬弟兄们,那弟兄们敬你,来来来,我们一人一杯。”
孟隐连连摆手拒绝,一来这酒实在难入喉,二来她现在的身份是偷来的,怕喝醉了误事。
可身旁的人不由分说拿过她的酒杯去斟酒。
岳昭昭坐在一旁吃菜,看着那些莽夫喝酒居然把她给落下了心中就不痛快,不过碍于孟隐这个矫情事多的“夫君”在跟前,她也知道先装成贤妻样。
看着孟隐被酒呛也是满脸鄙夷,这种人哪里能托付终身,真为徐姐姐不值。
可是看着那些衙役们刁难孟隐的时候心中更不爽,她刁难孟隐是应当的,那群官府的狗有什么资格刁难孟隐。
夺下孟隐手中的酒杯把酒往地上一泼,“你们看不出十三哥喝不了酒吗?诚心刁难是不是?”
“孟大嫂,我们可是来给你们贺喜的,哪有喜酒不喝的道理。”
岳昭昭经常蹭酒席自然知道这个道理的,哪个新郎官不要被灌得烂醉的。
岳昭昭斜眼看了孟隐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喜欢喝是吧,我陪你们喝。”
在衙役们看来新娘子陪酒岂不比为难小白脸有趣,大家都欣然同意了,立刻去接岳昭昭手中的杯子给她斟酒。
岳昭昭扬手把杯子扔了:“谁喝酒用杯子啊,给我换碗,今天不喝趴下谁也别想走。”
“还是孟大嫂爽快。”
孟隐有些不安地拽了拽岳昭昭的衣服,“你不必理会他们,别逞强喝酒。”
岳昭昭送给她一个白眼,“我不喝换你来?”
岳昭昭本就是好酒之人,哪有不喝的理儿。
那些衙役们不过是看不惯孟隐是尚书府推荐县太爷特别关照的人,再加上孟隐平日不合群,所以被扣上瞧不起人的帽子。
岳昭昭却不然,酒过三巡都成同道中人,那些衙役捕快心理平衡了,连带看孟隐也顺眼了些。
岳昭昭酒量好,放倒了三五个人,此时也有些口齿不清了,按着手下败将的头教训道,“我听十三哥说你们天天欺负他是不是?以后还敢不敢了。”
那些醉鬼也含糊到,“不敢了不敢了,看着孟大嫂的份上也不能够啊。”
孟隐有些哭笑不得,将岳昭昭从那些醉鬼身旁拖开,“我几时说过他们欺负我了?”
岳昭昭睁着一双醉眼打量着孟隐,突然笑出声来:“就你这小样不被欺负才怪。”
突然意识道孟隐几乎是半搂着自己,岳昭昭猛地把人一推:“你做什么动手动脚。”
不过她也喝多了,这一推没把孟隐推开,自己差点儿倒了,孟隐连忙把人捞了回来,“招招,你喝多了,我们回家。”
“回家?”岳昭昭显然理解不了这个词,孟隐搀着她没走两步就想顺势歪倒在门口屋檐下。
孟隐只好把人背起来,岳昭昭在她背上也不老实,嘟嘟囔囔地骂道:“孟十三你个负心汉,早不回来现在回来做什么?”
孟隐知道她在说醉话,也没回嘴,尽管相处的日子不长,她也感受到她对孟十三离家多年的怨气。
岳昭昭继续道,“我不是你妻,你别趁人之危占我便宜。”
孟隐当然知道岳昭昭对她没有几分感情,不过是生活所迫才嫁给她的。
到家将岳昭昭放在床上的时候她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孟隐打来水给她擦脸,岳昭昭平日跳脱,睡着了却眉头深锁。
孟隐轻轻抚了抚她的眉心,“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突然孟隐的手被抓住了,岳昭昭梦中呓语喊了声“孟娘子。”
孟隐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来,可岳昭昭却抓得更紧了,近乎哀求地喊道:“孟娘子。”
孟隐见她双目紧闭未曾醒来,稍稍安下心来,听着岳昭昭的声声呼唤,于心不忍,终是回了一句,“我在。”
睡梦中的岳昭昭似乎也听到这声回应,“孟娘子,民女有冤要诉。”
此言刚一出口两行泪就顺着眼角簌簌而下,孟隐只看过她撒泼打滚牙尖嘴利的模样,这一见她流泪竟生出怜惜之意。
反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你说,我为你做主。”
岳昭昭嘴唇微动,却没听清说了些什么,孟隐俯下身,将耳朵凑近她唇边想听清她说了什么。
然后她就听到一声清晰又刺耳的怒骂:“孟十三,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孟隐被这一嗓子吼得耳朵嗡嗡作响,立马直起了身子。
岳昭昭还是未醒,只不过从眼泪涟涟地诉冤被成手舞足蹈地控诉孟十三了。
孟隐无奈地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又拭去腮边的泪痕,“睡吧。”
岳昭昭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被窝软和又问你,一睁眼就看到那束红艳艳的白露海棠,屋里弥漫着木樨花的幽香,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不过视线一转就看到了孟隐坐窗边对镜束发,一下子从床上惊坐起,看见地上还未来得及收拾的地铺才稍稍安心些。
孟隐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你醒了?想吃什么?”
岳昭昭觉得被孟隐看到自己刚刚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丢脸,想掰回来一局,“你昨日置办的梳妆镜是你自己想用的吧,一个大男人真不嫌害臊。”
孟隐却不以为意,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这有什么可害臊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岳昭昭看了看那开得正盛的白露海棠,折下一支恶作剧地插在孟隐的发间。
拍手乐道:“别说,你戴花还真好看。”
孟隐已经许久没簪过花了,当真怀念能恣意打扮的时光,所以也没取下来,顺势说道:“真的吗?你若喜欢看我就簪着好了。”
这世上说女儿像男儿那是夸人,说男儿像女儿是骂人,岳昭昭大约没见过这么能屈能伸的男人乐得咯咯直笑。“只要我喜欢你都会做吗?”
孟隐想到昨晚她的醉话,料得她心中有事,不过直接问一定问不出来的。
于是她换了个说法,“既然你我结为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若有什么要我做的只管开口。”
岳昭昭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孟隐屏住了呼吸,知道她内心在权衡。
孟隐的心也十分忐忑,不知道岳昭昭有什么用的冤屈,她已经不是尚书府千金了,甚至连县太爷的儿媳都不算,只是个无人买账的捕头。
转念想到岳昭昭也不过是个乡野村姑,她的冤屈不会跟权贵有关,秉公办案一定能为她伸冤的。
岳昭昭的笑意渐渐变成了犹豫之色,犹豫之色又转成担忧之色,最后脸色挂起一抹嘲讽之色。
很快岳昭昭又恢复成了平日惯有的语气,“跟你说顶屁用,你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孟隐轻叹,也是,自己确实没给够她安全感,她不信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一阵细碎的敲门声打破了二人尴尬的沉默。
孟隐顺手扯下发间的海棠花打开了房门。
看到来人孟隐眼睛一亮,正是那日送她去医馆的乡下姑娘。
不过那乡下姑娘显然没有认出她来,看见开门的是孟隐就害羞地垂了头不敢跟她对视。
手中拿了一个红绸包裹的东西,双手奉上,“孟大哥,这是孟娘子让我送来的赏钱,祝你和孟大嫂白头偕老。”
孟隐一看这不足巴掌大的红绸包就知道里头的银钱分量不足。
接到手中掂了掂最多十两,晓柳儿坐在她的位置上也那么小家子气。
孟府给她置办的嫁妆少说也是七八千两,现银一千两,孟十三怎么说也是唯一一个孟府带来的人,怎的这般小气。
当然这些与送赏钱的小丫头无关,孟隐礼貌地道了谢,“在孟娘子房里当差的姐姐就是你?”
那丫头大约是从未见过这么清俊的男子,想看又不敢直视,有些害羞地点头,“是,孟大哥叫我何莲子就是了。”
孟隐想倒正好趁此机会把钱还给她,于是笑道,“你略站一会儿,我去拿点儿喜钱给你。”
说罢回房翻找出那个装着铜钱的荷包,原本想连同花布一同送出,可是岳昭昭还在屋里,当着她的面给别的女子送礼实在不妥。只好只拿了荷包。
岳昭昭问道:“大清早的谁啊。”
“孟娘子遣丫头来给我们送赏钱。”孟隐顺口回道。
岳昭昭眼前一亮:“孟娘子房里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