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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梦中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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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孟隐的日子岳昭昭的生活在两个极端上跳来跳去,要么好吃好喝,要么忍饥挨饿。
只不过这几天她无心“干活”过得实在不怎么样,特别是晚上露宿街头的时候就会特别想家。
岳昭昭手伤着不好动筷子,只用左手持勺子,这顿饭不得不吃得细嚼慢咽。
岳昭昭一边吃饭一边数落孟隐:“就你最傻,捞得着钱的活儿你跑得最慢,送命的事你倒冲在了最前面,你说你有什么用。”
“你有什么用”这几个字让孟隐的手微微一颤。
幼时初露聪慧才情时,父亲叹道,是个可塑之才,可惜是个女孩儿,有才也考不了功名,女孩儿家读那么多书不如有个好闺名。
她的贤名传遍京华时,换来的依旧是这有什么用,你已经有了婚约了,嫁不了高门。
甚至连母亲跟姨娘们斗气时,她也是一个担不起家业的女子。
她好像什么都有,但有的东西全是没什么用的。
孟隐的思绪也就飞走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这么多年的现实都是如此,不多岳昭昭这一句了。
相比之下她对岳昭昭来说还真是没用,给不了她吃穿,最后还要连累她受伤。
孟隐不回话,一点点地将鸽子肉剔下来放在岳昭昭碗里。
“你自己也吃呀,怎么光给我夹?”岳昭昭道。
“我没什么用,所以不能吃好的。”孟隐打趣道。
“什么话。”岳昭昭不高兴地夹起剩下的半只鸽子往孟隐碗里一放:“没用也要吃饭啊。”
岳昭昭不过是说说气话,虽然跟孟隐不是一路人,但不得不承认孟隐挺好的。
她不会说好听的安慰人,只一个劲儿地将好菜往孟隐碗里夹。
孟隐原本想在饭桌套一套岳昭昭的话,看能不能弄清她的来历,岳昭昭这么一来,孟隐说不出口了。
她是谁还重要吗?这世上又有几人会在你毫无用途之时还对你好。
入夜时分,孟隐说什么也不让岳昭昭睡地上了,岳昭昭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伤,倒是更怕孟隐伤风着凉,“都入冬了你睡地上生病了怎么办?”
二人推诿半天没结果,岳昭昭最后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那一起睡床吧,横竖都睡过了。”
岳昭昭带了些私心,孟隐的身子香软,稍稍靠近些都让她心情愉悦。
美滋滋地躺在孟隐身旁,柔软的床铺温暖的被窝,岳昭昭开始考虑,其实每天萝卜青菜也没什么,不做孟隐讨厌的事这日子就能一直过。
她甚至还想了要不自己学学洗衣做饭吧,过日子总要有点什么用才行。
岳昭昭趁着孟隐上值的时候学着做饭,可是她除了弄出满屋浓烟什么都做不好。
此时不免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好好跟徐姐姐学一手,徐姐姐是做饭的一把好手。
烟雾缭绕中似乎又看见了徐姐姐的身影,娴熟地切菜下锅,不多时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出锅了。
岳昭昭欣喜上前,像往常一样去帮忙端菜,谁知道徐姐姐竟像没看见她一样,端着菜放到了桌上,孟隐正坐在桌边,二人相视一笑。
一个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一个是贤良温柔的窈窕淑女,她们二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岳昭昭失魂落魄地立在桌边,无措地唤道:“十三哥、徐姐姐。”
可是二人都像没看见她似的,互相夹菜一派相敬如宾的和谐之气。
孟隐是被岳昭昭捏醒的,靠着岳昭昭的那只手被岳昭昭抓在手心里,力气之大捏得孟隐骨头都要碎了。
“昭昭,放开我,好疼。”孟隐轻轻挣了一下,岳昭昭却抓得更紧。
孟隐一看岳昭昭还未醒,双目紧闭,可泪水却在止不住地流,双手紧握成拳,一只手抓着孟隐的手,另一只受伤的手握得渗出了点点血迹。
“昭昭,快醒醒。”孟隐连忙摇醒了她。
岳昭昭却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睁眼看见孟隐的脸哭得越发伤心了。
孟隐本想抱抱她,可想着自己这身份不合适,还是忍住了,“昭昭怎么了?做噩梦了还是伤口疼了?”
岳昭昭怎么好意思说梦见自己被抛弃了,借坡下驴说伤口疼得厉害。
孟隐一听急得翻身下床拿出上药重新给她上药包扎。
看着孟隐那副着急又心疼的样,岳昭昭越发难受,徐姐姐在梦中敲打她吗?这不是她的夫啊。
孟隐轻轻吹着她的伤口:“很疼吗?以后遇到危险先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岳昭昭听了这话就生气:“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你死了我怎么办?”
话一出口二人都愣住了,岳昭昭不自在地抽回了手,仿佛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她是一个偷了别人丈夫的贼。
“昭昭,对不起,以后我注意。”孟隐歉意道,
那时候她还真没想过岳昭昭,虽然她与岳昭昭没有夫妻之实,却有夫妻之名,她若真的死了,岳昭昭就成了新婚丧夫之人,要背多少骂名。
岳昭昭心里藏不住话,“十三哥,要是没有婚约你还会娶我吗?”
“娶都娶了还问这话做什么?”孟隐笃定她不是徐氏,只是不明白自己这么一个身无长物的人有什么可图。
第一次相见,若非为了报答孟十三的恩情,确实不会将一个随时会拆穿自己身份的人留在身边。
可是已经留下了,纵然她不是孟十三的未婚妻,孟隐还是希望她留下。
世道艰难,她不希望有朝一日与岳昭昭公堂相见。
况且,有个人陪着也挺好。
岳昭昭问得直白,可孟隐却不敢问:“昭昭,要是我是女子你还会嫁我吗?”
孟隐去公堂上值,县太爷正在写银楼命案的卷宗。
此地太穷,衙门里也没个师爷,好在平日里小偷小摸的案子都能当堂判了,但是人命案得上报刑部。
县太爷拿着笔改了又改还是不满意,指着孟隐道:“孟十三,你不是跟着刑部老爷当差的吗,这卷宗你来写。”
孟隐还真没少看父亲书房里的公文,虽然是闲来无事猎奇看看各地呈上来的案件,不过这公文格式她还真就信手拈来。
是参照县太爷的草稿就要落笔,却见这案子实在草率。
“周大人,人命关天岂可仓促定罪?”
“人证物证俱在,你怎可信口说我仓促定罪,孟十三你别以为在京城当了几年差就是教训气本官来。”
“周大人,并非属下有意冲撞,只是这案卷中疑点颇多,这样呈上去必会被问责的。”
县太爷也犹豫了,虽然不是第一次碰到命案,但从前的刑部尚书是他的儿女亲家,满朝皆知,所以纵然有什么错处也不会借此发难。
但是新接任的刑部尚书是什么性子还未知,万一真的被问责可不是好事。
周济世才学实在不堪大任,同僚笑话他在县太爷的位置上一待就是十多年,可只有他知道保住这个位置有多难。
一来沅水县地处偏僻,简直是个发配之地,但凡有才学有抱负之人都不愿意来此地任职,二来也全靠朝中的那个亲家一力帮衬,不公不过才落了个不升不贬的结果。
现在朝中也无人帮衬了,要是捅个篓子出来,这顶乌纱帽必然保不住了。
于是又换上一副笑容,“孟十三,你是见过大世面的,既然如此,你来补全卷宗,有什么疑点一一查明。”
孟隐欣然领命,从前看父亲案上的公文时她就能看出疑点来,父亲根据她之处的漏洞发回重审还真就平反了几桩冤案。
可是亲自审案孟隐还是第一遭。
孟隐仔细研究了一番卷宗,银楼内掌柜李氏于三天前失踪,两天前现身于护城河中。
而她失踪的前一天正好解雇了多年的老伙计元宝,元宝的口供证词也一应俱全。
但鉴于县太爷有理打三十,无理打五十的审案风格,口供姑且不作数。
孟隐觉得再去一楼一趟。
刚出衙门口就看见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看见孟隐转身就想走,被孟隐点着名儿叫住了。
岳昭昭见躲不过去,只得现身:“你怎么这么早就下值?”
“没有下值,去银楼查查案。”
“凶手都抓到了还查什么?”
“只是个疑犯,还不能定是凶手。”
“那伙计那么凶残,我看就是他了。”岳昭昭对元宝刺向孟隐的那一刀耿耿于怀。
“不能以性格来给人定罪,就比如这世上妇人被害案中,凶手十之六七就是其夫,但我们也不能直接抓了王掌柜来顶罪,凡事要讲证据。”
孟隐在父亲的书案上看过全国各地的案情卷宗,人性何其相似,有些案情看个开头孟隐都能判断出后续。
岳昭昭恍然:“我就说呢,那伙计一路喊冤,必定是王掌柜干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他死了媳妇福气在后头,难怪昨日出手那么大方,给你一个小小的捕头都是二十两,不知道给狗官上贡了多少。”
一面说,一面王孟隐身后看去,急道:“抓人你不多带点儿人?这次有危险我可不管你了。”
孟隐哭笑不得,一一解释道:“不管有罪没罪进了衙门都要喊冤,对王掌柜的议论,确实有利高者疑的说法,可是也只能疑,定罪要讲证据,至于行贿一事......”
孟隐不知真相没有明说,根据这段时日所见,县太爷确实是个昏聩无能之辈,但是父亲说他清廉倒像是真的。
岳昭昭偷了周大公子的荷包,孟隐原想着还回去算赔了罪,后来转念一想,县太爷月饷也才十两,周大公子二十多岁了还接着考学之名不事生产,哪来这么钱花天酒地。
必定是晓柳儿讨夫君欢心拿嫁妆贴补的,所以这本就是她的钱,不需要还回去。
不知道岳昭昭听没听懂这些,眼底燃起一丝希冀的光:“你居然会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