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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争抢罪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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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孟隐问起,李贵眉飞色舞地讲道:“嘿,那个小娘儿们看着柔弱又可怜的样儿,心肠歹毒着呢,原本就背了一跳命案,所以才拼死反抗。”
岳昭昭恨死了那女子,自然也没什么好声气,“就知道是个大奸大恶的主儿,害我十三哥平白遭这罪。”
说罢又对着阳光鉴定那金镯的成色,看看够不够补偿孟隐的。
李贵调侃道:“要怪也怪你十三哥,看见个美貌女子就往前冲,生怕被人抢了,你可不知道孟十三追谁都落在最后,看到美貌女子跑得比谁都快。”
岳昭昭下意识地要数落孟隐,转念一想,孟隐是女子啊,肯定是来人挑拨离间。
“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美貌不美貌的,你们出工不出力就等着我十三哥往刀尖上撞。”
孟隐打断二人的争吵:“她犯了什么命案?我怎么没听说最近哪里又出人命了。”
“不是我们这儿,在州府里,隔着二百里地呢,要不是县太爷一早收到协查公文还真被她躲过去了。”李贵手顺拿出一份卷宗递给孟隐:“县太爷让你完善一下卷宗,到时候跟犯人一起送往州府衙门去。”
孟隐刚接过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岳昭昭夺了过去,反手扔给李贵:“催命呢,没见十三哥在养伤,活都送到病床前了,你们县太爷也没发两份饷银。”
“昭昭,别胡闹。”孟隐再度伸手接过了卷宗。
“哼,我天天把你当宝贝供着,怕你吃不好睡不好养不好伤,你是一点都不珍惜自己,看吧看吧,累死你活该。”岳昭昭赌气道。
摊开卷宗一看,孟隐也不由得坐正了身子认真起来,难怪县太爷巴巴儿地把卷宗送到她面前。
此事管辖地属上司衙门庆州府,旁的倒也罢了,死者乃是此地有爵位世袭的云骑尉之子胡怀昌。
这区区五品的低等爵位放在京中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世家,可是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偏远州府,那便是一方权贵了。
难怪知府把此案推给县太爷,县太爷又推给孟隐。
孟隐往下细看,凶犯乃胡怀昌的妾室秦氏,闺名霜儿,因着争风吃醋气走了原配夫人,而胡怀昌非但没有兑现承诺将其扶正,欲另娶良配,秦氏趁其入睡之际将人扼颈而亡。
秦氏趁夜而逃,庆州知府给周边府衙发了协查公文,沅水县是秦氏的老家,还特别提点了一句。
果然养在深宅里的女子只敢去熟悉的地方。
孟隐看完卷宗见岳昭昭还噘着嘴,孟隐只得放下卷宗缓和气氛,“昭昭,别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气的,横竖挨刀的不是我,受累的也不是我。”
“这有什么好累的,就当看话本子了。”
李贵也在一旁插嘴:“其实这案子也没啥看头,就是一桩普通的谋害亲夫案。”
岳昭昭一听也来了兴致:“杀夫案?自古奸情出人命。”
“可惜这也没写有奸情,就是后宅里一群女人争风吃醋搞出来的命案,所以说女人要好好管教着,一味纵着迟早惹大祸。”李贵意有所指。
岳昭昭一听就知道在暗指她,才要回嘴,孟隐先开口了:“凡事皆有规矩,不管法度还是习俗都是在管教胆大妄为的人心,失了度都是万劫不复,何故强调女人呢?你不见这大牢中是男人多还是女人多?”
“行了行了,知道你耳根子软,恨不得栓媳妇腰带上,县太爷让你写卷宗,我话带到了不跟你们小两口饶舌了。”
岳昭昭饶是不满孟隐傻乎乎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是翻出了笔墨纸砚,准备给孟隐磨墨。
她也不擅长干这种事,只是想尽量让孟隐少干点。
可孟隐却抬手阻止了她:“先不忙着磨墨,这口供太粗糙了没法写卷宗,我得亲自去审一审。”
“你伤还没好全,大狱里又阴冷又潮湿,还乌烟瘴气的,不许去。”岳昭昭不容置疑地答道。
“昭昭,收了人家那么多珠宝总要见上一面吧?”孟隐知道跟岳昭昭不能讲大道理。她并未伤着脏器,养了七八日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不是她欠你的,怎么?你还要谢她不成?”
“谢倒是不必了,万一她还私藏了别的什么好东西呢?”
岳昭昭知道孟隐肯定要去的,自己拦着指不定一个眼错不见就偷溜着去了,这句话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
找了一件厚实的棉服给孟隐穿上,自己则翻出一袭斗篷。
这是孟隐拿回银票后给岳昭昭做的,刚拿回来的时候岳昭昭新鲜了两天就压箱底了,长披短挂跟唱大戏似的行动一点都不方便。
瞧着岳昭昭穿戴鲜艳比平日更灵动几分孟隐瞧着也欢愉,她本喜欢打扮,只是眼下条件不允许,所以在岳昭昭身上花了点儿心思。
可是岳昭昭只管吃好喝好,对打扮毫无兴致。
二人来到了大狱中,狱卒搬来一张座椅,将秦霜儿提了出来,见孟隐还未养回血色的脸劝说道:“口供什么都招了,何苦还跑这一趟。”
“口供有纰漏。”孟隐看着浑身是血跪都跪不住的秦霜儿对狱卒道:“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刑讯逼供,你们都当耳旁风,一套刑罚下来大罗神仙也得招。”
狱卒连连喊冤:“这犯人招得痛快可没人给她上刑,是她招了之后按律杀夫之罪先打三十杀威棒。”
孟隐无话可说:“你不知道这是上司衙门要的人?万一打死了拿你去交差?”
“哎哟,我一时糊涂,马上给我们头儿说。”
孟隐也不是成心来找狱卒的茬儿的,此事揭过之后孟隐道:“秦氏,你夫胡怀昌可是你亲手所杀?”
“是。”秦霜儿半伏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回答。
见她这副模样,岳昭昭心中的怨气也消了大半。
“为何要杀他?”
岳昭昭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明明口供上都写得明明白白了,不知道孟隐多此一举再问一遍有什么意义。
“因为...因为他要娶个新夫人过门。”秦霜儿回道。
孟隐翻阅着随上司衙门协查公文一同寄送过来的卷宗道:“你入胡府的时候胡怀昌本就有正妻,今年年初才以出家为名和离,他再娶正妻于你来说有这么难接受?”
“他答应过我休了原配就扶正我。”
再看一眼秦霜儿的出身,不过是沅水县下辖村落的农女,哪怕进胡府为妾也需要机缘,胡怀昌不至于用这个条件哄骗她。
孟隐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胡怀昌骗秦霜儿的,还是秦霜儿骗自己的。
“那你杀了胡怀昌不仅当不了正妻,还引来杀身之祸,这样做的好处什么?”
秦霜儿沉默片刻道:“赌一口气一时冲动了。”
“这么说你们是在争执中气头上失手杀了他?”
秦霜儿点头称是,她明明什么都招了,就差定罪了,不知道孟隐为什么问这么多细节。
孟隐却道:“胡家祖上就是武将世家,就算后世子孙不习武,胡怀昌记录在案的身长也是八尺,你能失手掐死他?”
掐死和一击毙命不同,从动手到绝对压制到致死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不是绝对的体力碾压不可能有失手这一说。
哪怕是两个能力相当的人也很难用掐死这种方式杀掉某一方,更何况秦霜儿这种弱女子,怎么可能失手掐死一个比她高比她壮的男人。
秦霜儿言语明显有些慌乱了,“我...我是趁他睡着了掐死他的。”
“那就不是冲动杀人,深思熟虑后到底图什么才痛下杀手?”孟隐追问道。
秦霜儿不知道是杖伤难忍还是被孟隐的问题刺激了,痛哭道:“大人我都认罪了你还要怎样?”
孟隐俯下身去尽量不给她压迫感,和声道:“杀人是要偿命的,你真的要抗下这个罪名?”
秦霜儿眼中露出一丝恐惧,随即又点头:“是,我认罪。”
“你在替谁认?”
“是我,真的是我。”秦霜儿迫不及待道。
不知道是大狱中寒凉还是孟隐心急了,连连咳嗽了几声。
岳昭昭连忙解下身上的斗篷披在孟隐身上,就知道她这朵娇花经不得一点风浪,穿斗篷就是为了方便脱。
又恐她压到伤口,连忙单膝跪地支撑着她的身体。
孟隐数度戳破她的动机和行为,但秦霜儿还是一口咬定就是自己所为。
有些烦躁道:“她都认了你还问这么多做什么?见过抢功名的,谁会抢罪名啊,十三哥你伤没好陪这个恶毒女人是大牢你耗着她也不能领你的情。”
秦霜儿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嘴倒是乖巧,不小心掐死人,捅伤人也不是故意的,就你最无辜。”孟隐事先打过招呼,审案的时候不许插嘴,岳昭昭实在忍不住了。
孟隐戳穿了漏洞秦霜儿还是不改口,再问也没意义了,只得扶着岳昭昭的手出了大狱。
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仿佛跟里头是两个世界。
孟隐回望了大狱一眼,对岳昭昭道:“去给她请个大夫。”
“横竖都要砍头浪费那个钱做什么?”岳昭昭可不想既心疼钱,又厌恶秦霜儿。
“人不是她杀的。”孟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