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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再生波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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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都承认了你还维护她,难不成你真的看她年轻貌美?哎,你不是......”岳昭昭见大街上人来人往还是把后半句“你不是女子吗?还见色起意?”给咽下去了。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认下这个罪,但是她还原出来的作案动机和手法都不对。”
“她那样一个歹毒之人,你跟她无冤无仇都能对你下死手,就算上一桩案子不是她干的,指不定下次为了点儿什么事就杀人了,趁早砍了免得祸害下一个人。”
岳昭昭在一旁听着是时候也是信服孟隐的说法,但是她还是气秦霜儿伤了孟隐,她是个护短的人,伤了自己人偿命也不为过。
“她不是歹毒之人,她要是能心安理得地伤了我就不会把随身的首饰当做补偿了,要知道这些东西在牢里能换成药品和衣食,你看她现在这样难道是不需要吗?”
岳昭昭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尽管气还是不顺,还是沉着脸去寻了个大夫,又买了些吃食一并送进大狱里。
看着手中的那些首饰估摸着也值个二三十两,罢了,花个一二里在她身上也算仁至义尽了。
孟隐对着卷宗写了一晚上,除了口供和抓捕情况之外,还把自己审出来的疑点都写出来,上司衙门能现场勘察,也又仵作验尸,有心查一定能查出真相来。
第二日李贵来取了卷宗,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县太爷直接从衙门后门穿过内宅来带孟隐的屋子。
把卷宗往桌上一砸:“孟十三,你这是想害死我,知府等着抓了凶手给胡府一个交待,你不写本县满大街地贴告示寻人,不写你为了抓人受了伤领个功,多此一举写这些做什么?”
孟隐撑起身想行礼,县太爷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别整这套虚礼了,赶紧把卷宗给我改了,过几日随犯人一同送往庆州府衙。”
“周大人我写的都是实话啊,如果庆州府衙已经查出一样的疑点我写或不写又有什么区别,如果庆州府衙没想到这一层,点出这一层岂不是助他们找出真凶,为什么要改?”孟隐坚持道。
“这案子关你什么事,又关我什么事?把人往庆州府一送,庆州知府能给胡家一个交代,你我记一笔功就皆大欢喜了,你无故生事,万一没寻出真凶庆州知府交不了差岂不怪罪?”
“周大人,身为一方父母官不为民做主,只想着交差领功,十年寒窗为的就是这个吗?”孟隐也恼了。
她大约有些明白了父亲这位昔日的同窗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混了个知县。
县太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孟隐半晌说不出话来:“孟十三你别太放肆,我不过是看在孟尚书旧交的份上给你几分脸面,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本县命你重写,不是求你重写。”
“该写的我都写了。”孟隐毫不退让。
“行行行,这么多年没你这个有才学有眼见的京中贵人写卷宗本官自己也写得好好的,你好好想想到底是缺了你我这个知县当不下去,还是缺了我你这个捕头当不下去。”
说罢拿起卷宗抬脚就走。
孟隐也知刚刚冲动了,不过哪怕换一种温和的方式她还是不会重写卷宗的,横竖也要忤逆他。
让孟隐代笔纯属是躲个懒,也图孟隐的卷宗写得完善准确,但不是非她不可,孟隐不肯按他的意思写,他一定会自己重写一份。
孟隐跟他的冲突什么都改变不了,但能重来一次孟隐还是会冲撞他。
世上有太多不平事都不是孟隐能管得了的,但是昧心事她绝不会参与其中的任一环。
得罪了周济世孟隐还真的思考起自己的后路来,万一真的丢了这差事当如何?
很快孟隐又安下心来,现在的她比刚从山贼手中逃出来的时候好多了。
她有孟十三这个身份,也有一点儿积蓄,真丢了差事就带着岳昭昭离了这里,离了晓柳儿离了周家就再无人拆穿她的身份了。
至于这么活,孟隐也想好了,她可以做绣活赚钱,以岳昭昭的名义卖出去,就算不能像大绣坊一样卖出个好价,养活自己总不成问题。
到时候去庆州还是去离京城近一些的地方?最好能打听一下父兄的消息。
不过远离了衙门,市井小民想打探京中罪臣的消息恐怕更难。
想得有些远了,正好岳昭昭挎着篮子买菜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个包子,“我刚在巷子口看见县太爷了,我给他问安他冲我「哼」,是这样的礼数吗?”
问安是孟隐教她的礼数,但她不知道对方回礼该当如何。
“不是这样的,是他不讲礼数迁怒于你,你别计较。”
“我就说呢,看着就一副瞧不起人的嘴脸,我不计较是因为奈何不了他,哪天能计较了看我不弄死他。”岳昭昭后知后觉地说道。
旋即又道:“他为什么迁怒我,莫不是你得罪他了?他都答应你养伤期间不扣饷银你还得罪他做什么?”
事情还没到最糟的那一步,孟隐也不想岳昭昭跟着一起担心。
何莲子端着四个菜走了进来,孟隐看着桌上的那盏汤药问道:“我的药昨日不就停了吗?今日怎么又熬了?”
何莲子道:“孟娘子听说你受伤了,特地拿了陪嫁的野山参给你补补身子。”
孟隐接的陪嫁中确实有一批名贵药材,只是她刚受伤那会儿晓柳儿不舍得拿出来,她都快好了才忍痛割爱,也是难为她了。
是药三分毒,孟隐一向不喜欢无事喝什么补药调理。
若是刚受伤那会儿她一定会喝的,现在她都快好了,而且这些天何莲子也是各种滋补的汤药不断,早就喝腻了。
她将参汤移到岳昭昭面前:“我实在喝不下了,你喝了吧。”
岳昭昭更不喜欢喝药,只是听说这野山参是名贵药材不能浪费,这才端起来,一股浓郁的山参味直冲脑门。
岳昭昭闻着这味儿皱起了眉头,试探着抿了一小口,“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漱了几口水才道:“都说有钱人的日子好吃好喝,难道是我没福?这东西谁喝得下?”
孟隐笑道:“原本就是药,捏着鼻子一口喝下去就是了,谁让你小口细品的。”
岳昭昭猛灌一口鸡汤才压住口里的苦味,“我才不要自讨苦吃,还不如换成一盏糖水。”
岳昭昭执意不肯喝,孟隐恐浪费了,故意道:“野山参价格可不菲,这一碗汤至少十两银子了。”
岳昭昭一听十两银子果然肉疼,勉强端起来,可是刚凑近就被浓郁的山参味熏得直皱眉。
喝吧,实在难以下咽,不喝吧,浪费十两银子。
岳昭昭看了看一旁闷头扒饭的何莲子,将碗推到她跟前,“要不你帮我喝了吧?”
何莲子虽然不插话,可她们两人的话都落在耳朵里,十两银子的参汤哪里是她能喝的。
孟岳二人给了姐姐赎身钱已是还不清的恩情了,怎么能便宜占不够。
连忙摇头道:“不不不,我不喝。”
岳昭昭也觉得逼人喝这种东西实在是不妥,只得狠狠心举起碗闭上眼准备一口闷了。
孟隐见她这副英勇就义的样不禁好笑,拿下她手里的碗搁在一旁:“喝不下就别喝了。”
“十两银子呢。”
“不管多少钱花在有用且开心之处才值得,如果花钱买罪受,不如让钱打水漂。”
“你这话说得像是很有钱一样。”岳昭昭觉得有时候孟隐很像徐姐姐,有时候又完全不像。
“何姑娘,我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用人一直伺候着,你明日便去找你姐姐吧。”孟隐道。
“要不再过段时日吧,孟大嫂又不会做饭,总不能孟大哥去做吧?”何莲子天天都记挂着她的姐姐,但是也不能在此时心安理得地让下孟隐夫妇。
“那有什么不可以,再过几日我都可以回衙门上值了。”
“大夫说了你百日之内不能干重活,上值也不许去抓人。”岳昭昭一面说一面给何莲子夹几筷子菜。
何莲子是个安分的性子,从来不因孟隐和岳昭昭善待她而把这份善意当成理所当然。
让她上桌吃饭就只吃眼前的那个菜,绝不把筷子伸远了。
孟隐第一天就看见了,给她夹了几次菜。
岳昭昭也觉得何莲子太拘束了些,可看见孟隐给她夹菜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看着不顺眼,但又没理由发脾气,所以后来再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岳昭昭会抢在孟隐前面给何莲子夹上满满一碗菜。
一顿饭吃完,何莲子把碗筷都收拾好了,就留下那盏参汤。
没人喝,何莲子也不敢倒掉。犹豫地开口问道:“孟大哥,这盏参汤......”
孟隐见实在无人喝便伸手端起准备自己喝了。忽然想起牢里的秦霜儿此刻正需人参续命。
物尽其用,孟隐唤来何莲子,让她把这盏参汤给大狱里的秦霜儿送去。
秦霜儿回来后眼睛红红的,孟隐吃了一惊问道:“怎么了?莫非狱卒刁难你了?”
何莲子摇头:“我说了是孟大哥让我来的他们都很客气。”
“那你怎么哭了?”
何莲子声音有些哽咽,“就是有些想我姐姐了,都是给人做妾的,幸好遇到了孟大哥我姐姐才能出了苦海。”
“那你明日就把你姐姐的事办了,就一两日的功夫不耽搁什么事。”孟隐劝道。
何莲子看了狱中秦霜儿的惨状更是记挂姐姐了,这下也不推辞了。
连夜准备了路上的盘缠和口粮,既紧张又期待,激动得睡不着。
过了二更天,所有人都入睡了,前堂突然响起了喧哗声。
在寂静的黑夜里遥遥传来,何莲子清楚地听见有人高声禀告:“庆州府命案犯人秦氏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