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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久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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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值房到后衙的花厅短短一路孟隐试着套庆州府捕头的话,“想当年初见卢大人的时候还是进京赶考的书生,没想到有朝一日在千里之外有缘相见,许久未见,也不知道他这一路是怎么走来的。”
“卢大人是个少年天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中了进士,在外放了个七品官。三年考核期过晋升了江南那个地方的六品同只知,卢大人自请来咱们这穷衙门,所以吏部又给升了一阶。”
孟隐思忖着父亲只有出行才带侍卫,随行的侍卫和服侍的小厮轿夫之流少说也是一二十人,孟十三也不算什么心腹亲随,未必能在那些来去匆匆的门生面前混个眼熟。
见到卢知府的时候孟隐率先抱拳行了个大礼:“卢大人,久违了。”
“孟捕头你当初也是在京城孟尚书家当差的?”
孟隐听不出这话是询问还是质疑,所以决定先发制人,“是,卢大人贵人多忘事一定不记得卑职,可卑职却记得卢大人当年意气风发,孟尚书也常夸赞您有八斗之才定能平步青云。”
这话没法考证,横竖奉承话谁都爱听。
二人本就无旧可叙,客套寒暄过后孟隐抓紧时机跟他讲述了秦霜儿口供中的疑点。
说起胡家卢知府摇头:“胡家就是个烂摊子,仗着祖上有从龙之功封了个辅国将军,每世袭一代降一级,现在胡家家主就是胡怀昌之父,袭了个云骑尉,已是病入膏肓,原本要请封长子胡怀昌袭恩骑尉,谁知他竟先他老父一步走了。”
“那卢大人查到的线索可与秦氏有关?”
“秦氏本是胡怀昌养在外头的外室女,胡怀昌与原配不合久矣,仗着是家中独子不服老父管教,常年宿在外,最近因其父病重才带着秦氏回来,说是侍奉实则等着袭爵。
谁知他老父缠绵病榻大半年愣是没咽气,倒是他的原配见一气之下出家了。胡府上下也都说胡怀昌经常说要扶正秦氏,他那原配妻也是正经官家小姐,受不了这等羞辱,也顾不得儿女未成家自己先出了家。”
这倒是跟秦霜儿说的杀人动机合上了,胡怀昌未必有多喜欢她,拿着她羞辱原配罢了,目的达成之后自然不会兑现扶正的说辞。
可是秦霜儿当真有本事掐死一个大男人,孟隐问:“那胡怀昌当真是死于厄颈窒息?”
“当真如此,舌骨断裂足以致命。”
“这可真看不出来,秦氏看着那么娇弱的小女子竟有这样的本事。”
“这也不奇怪,胡怀昌生前还服用了大量迷药,若是被迷晕了再掐死便是一介女流也能做到。”
孟隐心中疑惑都解了,可是她觉得秦霜儿是一个心慈手软又隐忍的女子,不至于为了这事下杀手,还是亲手厄颈的杀人之法。
可是直觉不能当证据,更何况这是庆州府衙的案子,绝对不是她一个下属衙门的小吏能置喙的。
能亲自跟卢知府聊起这个案子,还是卢知府念着旧情的份上了。
一个丫鬟从帷幕后转了出来,“老爷,夫人已经备下宴席请老爷和远客用膳。”
孟隐吃了一惊,知府夫人宴请她?
虽说已婚的妇人不比闺阁女儿那般男女大防,但是她不论亲疏关系还是身份地位都不够格让知府夫人宴请。
连忙起身抱拳道:“夫人抬举卑职受宠若惊,实在愧不敢当。”
卢知府却笑道:“我家夫人是个爽快人,听说你是京城孟府来的一定要请你一叙,就别推辞了。”
贵人相邀若执意不去便是不识抬举,孟隐推辞再三只得应下了,只祈祷着夫人可千万别是孟十三的旧相识。
孟隐心中忐忑,等在饭桌前的岳昭昭更是坐立难安。
她说出自己是孟十三娘子的时候夫人就放了她,问:“你既然是孟十三的娘子,那可在孟娘子跟前当过差?”
“不曾,孟娘子嫌我是乡下丫头不懂规矩,面都不肯见。”岳昭昭老老实实地回答。
“孟娘子会说这样的话?”夫人面露质疑。
岳昭昭心道,世人都以为孟娘子贤良,谁见谁知道。
“不过看你不分场合地翻墙越户确实不懂规矩。”夫人又问道:“孟娘子近来可好?嫁到沅水县可还习惯?周家人待她可好?”
岳昭昭本就对孟娘子心存不满,哪里管她的事,阴阳怪气道:“我跟孟娘子一个在泥地里,一个在云端上,我哪里能知道她过得怎样?”
“罢了,等我亲自问问孟十三,你也留下来吃顿饭吧。”
岳昭昭一听还能蹭一顿知府家的饭,说不定还能见一见知府心中一乐。
随即想到隐儿可不是孟十三啊,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这夫人到底是谁?岳昭昭想到了就问出口了,“你怎么认得我家十三哥的?”
“十三哥?叫得挺亲热的,刚成亲不久吧?我跟你家十三哥同在孟府当差,他是大门外的侍卫,我是二门里的丫鬟。”夫人倒也亲切随和,一点也不避讳自己的出身。
岳昭昭心跳都要漏了一拍,“你...你跟我家十三哥...”
岳昭昭说得语无伦次,把夫人逗得咯咯直乐,“你在担心什么?我早就嫁做人妇了,难道还怕我抢你的十三哥?”
岳昭昭担心的不是这个,“那你么以前...以前...”
岳昭昭不知道要怎么试探她们以前是否相识,又怕多说多措。
“以前也没什么关系,我是姑娘的贴身丫头,我的名声就是姑娘的名声,难道还怕我私会外男?放心吧,要不是你家十三哥陪姑娘嫁到沅水县我都不知道尚书府还有这么一号人。”
岳昭昭终于舒了一口气,这位夫人说话直爽,比孟娘子可爱多了。
最担心的事没发生,岳昭昭嘴也利索了:“夫人说笑了,十三哥哪里配得上夫人,跟我这样不懂规矩的乡下丫头凑合凑合得了。”
孟娘子房中的大丫头都嫁给了知府,她自己沦落到嫁给知县的儿子,难怪气不顺。
“既然是旧相识,你唤我一声雪潇姐姐,我教教你规矩,跟你说说姑娘的喜好,回头你去孟娘子那儿谋个差事补贴家用岂不好?”
“雪潇姐姐?你名字真好听,不过我在乡下自由散漫惯了,干不了伺候贵人的活儿。”岳昭昭是个打蛇随棍上的,夫人不摆架子,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不过让她去伺候孟娘子她可不干。
夫人听了也不勉强,却有些不甘心道:“你虽礼数不够周全,但你这性子应该挺讨姑娘喜欢的,姑娘不是那等轻狂作势之辈,真的不想跟着姑娘?”
“我也嫁人了,我要跟着十三哥。”岳昭昭道。
“张口闭口十三哥,我再多言倒成了那个打鸳鸯的大棒了。”夫人笑罢又忧虑道:“也不知道姑娘身边有没有称心的人伺候着。”
岳昭昭本不想当着孟娘子从前的侍女说她的坏话,可是她实在受不了夫人对孟娘子的溢美之词。
“没有,伺候她的人被打出去了。”
“胡说,姑娘最是惜弱怜下,莫说打人重话都不曾说过几句。”
都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能伺候孟娘子那么多年,两人肯定是一伙儿的,现在她还是知府夫人,岳昭昭很识趣地闭嘴了。
“夫人,远客到了。”
岳昭昭循声望去看见卢知府和孟隐一同走了进来,她还没待怎么着,却见原本安坐一旁的夫人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是礼数吗?
岳昭昭看了看夫人又看了看孟隐,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站起来,要见什么样的礼。
以往只要岳昭昭看向孟隐,孟隐的目光一定在她身上的,此时岳昭昭想从孟隐的眼中得到一点提示,可是孟隐的眼睛却凝在夫人身上。
夫人更是直勾勾不加掩饰地看着孟隐,二人眼神中流转着岳昭昭看不懂的东西。
最后是孟隐先抱拳行了礼:“雪潇姐姐,孟十三这厢有礼了?”
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恢复了正常的神色,也道了个万福。
岳昭昭看不懂这一套,卢知府却心生疑惑,虽然她们都是孟府出来的仆婢,可是他的夫人当年也是孟家大小姐的贴身丫头,大户人家的贴身丫头就是副小姐,怎会跟大门外的侍卫有交情?
就算当初是旧相识,可现在一个五品官的夫人,一个不入流的小吏,她不必站起来还礼的。
孟隐很快就感知到卢知府的异样情绪,连连道歉:“卢大人莫怪,他乡遇故知一时激动唐突了夫人,卑职在此赔罪了。”
卢知府笑道:“无妨,我家夫人没有娘家人,难得遇到故人,你也别见外,就当是个家宴。”
孟隐又让岳昭昭给卢知府和夫人见了礼。
这一顿饭是岳昭昭从未见过的丰盛宴席,她大快朵颐吃了个痛快。
孟隐却胃口全无,一面应付着跟卢知府寒暄,一面忍着不去看桌对角的赵雪潇。
夫人也没再跟孟隐对视,给卢知府夹了几筷子菜,对岳昭昭道:“岳娘子,你怎么也不给你家相公布菜?”
岳昭昭这才注意道孟隐几乎没怎么动筷,“你没长手吗?这么好的饭菜不吃是不是傻?”
孟隐在桌下轻轻踩了她一下,岳昭昭只好挑了几个难得吃上的菜夹给她,“快吃、快吃,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夫人强忍着心酸,故作轻松地问:“孟捕头,我跟月娘子打听了一下我家姑娘近来如何,她说未曾见过姑娘面,所以特地设宴问问孟捕头,我家姑娘可好?”
孟隐依旧没看她,“回夫人话,她过得挺好的,夫人不必挂心。”
“真的好吗?”夫人的话有些哽咽。
气氛突变,岳昭昭也放下了筷子,看看夫人,又看看孟隐,最后看看卢知府,不知道手往哪里放了。
“不敢欺瞒夫人,真的好。”
“我家姑娘金尊玉贵地养大,没受过一点儿苦,突然离家千里再无故人相伴,她可曾吃得好睡得好?可曾受过什么委屈遭过什么罪?”
夫人说着说着眼泪滚滚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