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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虫族王座的专属挚爱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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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霖带着“初芽”回到寝宫的过程，成了晶核宫殿里一道奇异的风景。
乳白色的机甲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步伐轻盈，那颗发光的独眼温和地扫视着周围。它所过之处，沿途的虫族守卫和侍从先是本能地绷紧身体，进入警戒状态——任何未经许可靠近帝王居所的强大生物个体都是潜在威胁。
但下一刻，当他们看到走在机甲前面的临霖，以及机甲那近乎温顺的姿态时，所有的警惕都化为了极致的惊愕和困惑。
虫族守卫们僵硬地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复眼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具乳白色机甲，直到它跟着临霖消失在寝宫门后。
门关上后，几个守卫才敢用极细微的振翅频率交流。
[那是……‘活体武库’的幼生体？]
[似乎是‘初芽’系列。但光芒和纹路……从未见过。]
[它怎么会跟着那个人类？还那么……顺从？]
[陛下准许的。看来，这位‘客人’比我们想象的，更不简单。]
寝宫内。
临霖关上门，转身看着安静站在房间中央的“初芽”。机甲的高度接近三米，让原本宽敞的卧室显得有些局促。它微微低着头，那颗白色独眼正“看”着他，光芒柔和地闪烁，传递着亲切和依赖的情绪。
临霖走到它面前，再次将手放在它胸口。那股温暖的生命搏动感更加清晰。通过链接，他能感觉到机甲内部简单却纯粹的意识，像一张白纸，又像初生的婴儿，对他有着全然的信任和亲近。
“以后，你就跟着我了？”临霖轻声说，像是在问机甲，又像是在问自己。
机甲似乎听懂了，独眼的光芒欢快地闪烁了两下，还微微点了点“头”。
临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很细微，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尝试着通过意识链接，向“初芽”传递更复杂的指令。让它走到窗边，坐下，抬起手臂，甚至尝试控制能量在内部回路中做最简单的循环。
机甲完全同步，没有任何迟滞，仿佛这具身体天生就是为他准备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同于维修冰冷的机械，这是在和一个有生命、有简单意识的个体进行交流与合作。虽然“初芽”的意识还很稚嫩，但那种心意相通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愉悦？
是的，愉悦。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在边缘星挣扎求生，再到被带入这座冰冷的虫族宫殿，他始终像一潭平静无波的湖水，没有什么能真正触动他的情绪。
但现在，面对这具对自己全然依赖的生物机甲，他那份随遇而安的平静下，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让“初芽”在窗边角落坐下，进入一种类似“待机”的低能耗状态。机甲乖乖照做，独眼的光芒暗淡下去，像是睡着了，但临霖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链接的存在。
做完这些，临霖才在床边坐下，揉了揉眉心。刚才在武库里，自己精神力突然的“苏醒”和反向融合，消耗了他不少精力，此刻放松下来，才感到一丝疲惫。
这时，莉亚端着一些点心和饮品，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当她看到窗边角落那个巨大的乳白色身影时，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颤。
“大、大人……这是陛下吩咐送来的‘凝神露’，有助于恢复精神力……”莉亚将东西放在那个自动升起的小桌上，眼睛却控制不住地瞟向“初芽”。
“谢谢。”临霖端起那杯淡蓝色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液体，喝了一口。一股温和的凉意顺喉而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大脑的疲惫感确实缓解了不少。
“它……它不会突然……”莉亚欲言又止，显然对一具生物机甲待在临霖寝宫里感到极度不安。
“不会。”临霖肯定地说，“它很安静。”
莉亚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躬身：“是，大人。我就在门外，您有任何吩咐随时叫我。”
她退了出去，关上门前，又看了一眼角落的机甲，复眼中充满忧虑。
临霖慢慢喝着凝神露，目光也落在“初芽”身上。
百分之百的神经共生度……双向主动共生……
连虫族都感到震惊的程度。
这具机甲选择了自己，或者说是自己那股“沉睡”的精神力吸引了它。这意味着什么？自己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自己的灵魂，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想起泽卡在武库里那若有所思的眼神。那个虫族帝王，一定知道些什么。
但他没有问。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或者说，即使问了，泽卡也未必会告诉他全部。
随遇而安。既然暂时得不到答案，那就先接受现状。
至少，有“初芽”在身边，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似乎不那么孤单了。
他喝完凝神露，正准备休息一会儿，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是莉亚那种轻柔的振翅，而是更加沉重、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某种尖锐、愤怒的嘶鸣，用的似乎是虫族语言。
“让我进去！我要见那个该死的人类！”
“你们敢拦我？！知道我是谁吗？！”
“陛下被他迷惑了！长老院都是懦夫！我要亲自看看，他到底用了什么邪恶的手段！”
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疯狂。
临霖眉头微蹙，看向门口。
几乎是同时，角落里的“初芽”猛然睁开了独眼，乳白色的光芒瞬间转为凌厉的银白！它刷地站了起来，原本圆润流畅的外装甲表面，竟瞬间绷紧，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如同鳞片般的防御结构，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一股冰冷而警惕的气息，从它身上弥漫开来。
它在保护他。
门外，莉亚惊慌的声音响起：“卡洛兹大人！您不能进去！这里是陛下的旨意……”
“滚开！”
砰！
寝宫那扇坚固的晶石门，竟然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击，发出沉闷的巨响，晶石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下一刻，门被粗暴地撞开了。
一个身影闯了进来。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虫族，身高超过两米五，体型魁梧得夸张，覆盖着深紫色的厚重甲壳，甲壳上布满狰狞的尖刺和战斗留下的伤痕。他的头部几乎完全虫化，巨大的复眼是浑浊的暗黄色，口器外露，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背后是两对收拢的、带着金属光泽的刀锋状翅膀。他的气息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性的杀意。
他显然处于极度的愤怒和……某种失控状态。
莉亚跟在他身后冲进来，翅膀凌乱，脸上（如果虫族有脸的话）带着惊恐和绝望：“卡洛兹大人！求您快出去！陛下知道了……”
“闭嘴！”被称为卡洛兹的虫族猛地转身，一只覆盖着甲壳的巨爪挥出，带起凌厉的破空声，直击莉亚！
莉亚尖叫一声，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那巨爪即将拍碎莉亚头颅的瞬间——
一道乳白色的影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移过来！
是“初芽”！
它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自己修长的手臂巧妙地一带、一引，将莉亚柔软的身体卷住，向后疾退！同时，它另一只手臂抬起，掌心处亮起一个微小的能量漩涡，迎向卡洛兹的巨爪！
噗！
一声沉闷的能量对冲声响。卡洛兹的巨爪被那看似微弱的能量漩涡阻了一瞬，力量被卸去大半。“初芽”则借助反冲力，带着莉亚轻盈地落到了房间另一侧，将莉亚护在身后。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连残影都几乎看不清。
卡洛兹一击落空，更加暴怒。他浑浊的暗黄色复眼死死盯住了“初芽”，以及被“初芽”挡在更后面的临霖。
“生物机甲？呵……陛下连这个都给你了？”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充满了怨毒和嫉妒，“一个低贱的人类，凭什么？！”
他不再理会莉亚，所有的杀意都锁定了临霖，以及挡在临霖面前的“初芽”。
“一具幼生体，也敢挡我？给我碎！”
卡洛兹咆哮一声，深紫色的甲壳表面猛然爆发出刺目的紫黑色光芒！他的身体膨胀了一圈，双爪之上凝聚出两把扭曲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镰刀！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整个寝宫都开始震颤，晶石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实力，远超之前的克拉格长老！而且，完全不顾及后果，似乎已经彻底疯狂！
“初芽”挡在临霖身前，独眼的光芒收缩到极致，银白色的外装甲完全绷紧，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它能感觉到面前敌人的强大和危险，但守护临霖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没有任何退缩。
就在卡洛兹挥舞着能量镰刀，准备发动毁灭性攻击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一次的威压，比之前在走廊里感受到的，更加凝实，更加冰冷，更加……充满毁灭性的怒意！
寝宫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时间仿佛被冻结。
卡洛兹那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被压灭！他膨胀的身体猛地一僵，凝聚出的能量镰刀寸寸碎裂，化为光点消散。
他脸上的疯狂和怨毒，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暗黄色的复眼中，倒映出了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暗金色的身影。
泽卡。
他就站在那里，甚至没有走进来。但那双暗金色的复眼，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里面没有星辰，只有无穷无尽的冰冷杀意。
他的目光，落在了卡洛兹身上。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厉声的呵斥。
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
卡洛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身上的深紫色甲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向中心，寸寸化为灰烬！
不是碎裂，不是剥落，而是最彻底的湮灭，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
“呃……陛……下……”卡洛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剧烈抽搐，但他连倒下都做不到，被那股无形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消失。
这个过程并不快，却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残忍。
临霖站在“初芽”身后，静静地看着。他能感觉到“初芽”传递来的紧张和警惕，也能感觉到泽卡那无声却毁灭一切的怒火。
但他自己的心跳，却异常平稳。
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看着卡洛兹在无声的绝望中，一点一点化为飞灰。
从躯干，到四肢，最后是那颗狰狞的头颅。
当最后一粒灰烬消散在空气中时，寝宫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极其细微的焦糊味，以及晶石地面上一些不易察觉的、被能量侵蚀出的微小凹痕，证明着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并非幻觉。
泽卡的目光，从卡洛兹消失的地方移开，落在了临霖身上。
当他的视线触及临霖时，那眼中的无尽黑暗与冰冷，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恢复了那种深邃却专注的模样，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快步走了进来，完全无视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莉亚和依旧保持警戒姿态的“初芽”，径直走到临霖面前。
他的手抬起，似乎想触碰临霖，确认他是否完好，但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又停住了。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临霖全身，确认连衣角都没被能量波及到，才微微松了口气。
“受伤了吗？”他问，声音有些低哑。
“没有。”临霖摇头，“‘初芽’反应很快。”
泽卡这才将目光转向依旧挡在临霖身前的乳白色机甲。他的眼神复杂了一瞬，有审视，有探究，最后化为一丝极淡的赞许。
“做得不错。”他说，是对“初芽”说的。
“初芽”的独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应，但姿态依旧警惕，并没有因为泽卡的夸奖而放松对临霖的保护。
泽卡也不在意，重新看向临霖，眉头微蹙：“是我的疏忽。卡洛兹是负责‘噬渊’守卫的统领之一，与克拉格有血缘关联。他私自离开岗位，服用了刺激精神、透支潜能的禁药，突破了外围守卫……我会彻底清查。”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显然对居然有虫族能突破层层防卫、直接威胁到临霖感到极度不满。
“他提到了长老院。”临霖说。
泽卡的复眼中寒光一闪：“长老院里有他的支持者，或者至少是知情者。这件事，不会轻易结束。”
他的话语里，已经判定了某些虫族的命运。
临霖不再多问。虫族内部的清洗，与他无关。
泽卡又仔细看了看临霖，确认他确实毫发无伤，神色才完全缓和下来。他转向依旧瘫软在地、惊恐未消的莉亚。
“莉亚。”
莉亚猛地一颤，几乎要昏厥过去：“陛、陛下！属下失职！没能拦住卡洛兹大人……不，是叛徒卡洛兹！求陛下责罚！”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的确失职。”泽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罚你三个月的‘光尘’配额，去‘静思室’反省三日。”
“光尘”似乎是某种对虫族很重要的资源，莉亚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但听到只是罚没资源和禁闭，而不是更可怕的惩罚，她连忙磕头：“谢陛下开恩！谢陛下开恩！”
“出去。传令，让近卫队长立刻来见我。”泽卡命令。
“是！”莉亚如蒙大赦，几乎是爬着出了寝宫。
房间里，只剩下泽卡、临霖，以及依旧处于警戒状态的“初芽”。
泽卡看着“初芽”那保护姿态，忽然问：“你感觉怎么样？和它的链接。”
“很清晰。”临霖如实回答，“像是……多了一部分身体。”
“百分之百的双向共生，意味着你们的意识可以深度交融，成长也会相互影响。”泽卡解释道，“它会因为你的精神力而进化，你也会因为它的反馈而缓慢增强体质和精神力。这是一种非常罕见且珍贵的共生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临霖的眼睛：“尤其是在……你并非虫族的情况下。”
这句话意味深长。
临霖迎着他的目光：“陛下，您似乎并不惊讶。”
泽卡沉默了片刻。
“我惊讶。”他缓缓说道，“但并非惊讶于你能做到，而是惊讶于……你这么快就做到了。”
他伸出手，这一次，轻轻按在了临霖的眉心。指尖微凉。
“你的灵魂，临霖。”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非常特别。特别到……连‘初芽’这种纯粹的生命造物，都会本能地亲近和依恋。”
“特别在哪里？”临霖问出了今天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泽卡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指尖在临霖眉心停留了几秒，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然后，他收回了手。
“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他说，“等你自己……慢慢想起来。”
想起来？想起什么？他失去的记忆？
临霖的心跳漏了一拍。泽卡果然知道些什么！
但他也知道，泽卡既然这么说，现在追问也没有意义。
“我需要做什么？”他换了个问题。
“做你自己就好。”泽卡说，“和‘初芽’熟悉，继续了解你想了解的知识，适应这里的生活。其他的，交给我。”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和掌控力。
临霖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
泽卡又看了一眼“初芽”：“它会保护你。但自身的安全意识也要有。以后，除了莉亚和塞缪尔，其他虫族未经我的允许，不得随意接近你的寝宫。我会加派更精锐的守卫。”
“好。”
交代完这些，泽卡似乎该离开了。但他站着没动，目光依旧落在临霖脸上，带着一种临霖看不懂的深沉。
“临霖。”
“嗯？”
“今天吓到了吗？”他又问了一遍类似的问题，但语气不同。
临霖想了想，摇头：“没有。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于自己精神力的“苏醒”，意外于卡洛兹的疯狂袭击，也意外于泽卡那无声却恐怖到极致的抹杀手段。
“那就好。”泽卡似乎松了口气，“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不好的体验。”
他抬起手，这一次，轻轻揉了揉临霖的头发。动作比上次更加自然。
“好好休息。晚上我陪你用餐。”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寝宫的门再次关闭。
临霖站在原地，感受着发顶残留的一丝微凉触感，又看了看角落重新放松下来、独眼恢复柔和光芒的“初芽”。
短短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情。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冰冷瑰丽的虫族城市。
这座城市，这座宫殿，这个帝王，还有身边这具奇特的机甲……
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错综复杂的网。
而他，正被这张网温柔地、却也不容抗拒地包裹着，越陷越深。
第一次，有虫族真正对他发动了攻击，带着杀意。
第一次，泽卡在他面前展现了如此彻底的、抹杀性的力量。
第一次，他自己身体里沉睡的某种东西，被唤醒了。
平静的假象被打破，水面下的暗流开始涌动。
但临霖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平静。
既然已经卷入，既然无法抽身。
那么……
就看看吧。
看看这暗流的尽头，是漩涡，还是新的天地。
他转身，走向“初芽”。
机甲立刻凑了过来，独眼温和地注视着他。
临霖伸出手，拍了拍它光滑的外装甲。
“以后，请多指教了。”他轻声说。
“初芽”的独眼，欢快地闪烁起来。
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盏小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