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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虫族王座的专属挚爱8 ...

  •   所谓的“王卫”,是虫族帝国中一个极其特殊的阶层。

      他们并非天生的血脉贵族,也不属于长老院的政务体系。王卫的唯一职责,是直接效忠于帝王本人,担任最核心的护卫、最锋利的刀刃,以及在某些情况下,执行帝王不便公开出手的隐秘任务。

      每一代王卫的遴选都极为严苛,从亿万虫族战士中,通过近乎残酷的淘汰,最终只选出寥寥数十名。一旦入选,他们将被授予独特的暗金色纹章,获得直接面见帝王的权利,享受仅次于长老的待遇,但也从此断绝与原有族群的大部分联系,成为帝王最忠实的私有武力。

      临霖在藏书殿的记忆晶核中读到过关于王卫的简略记载,知道这是虫族武力体系的精华所在。但真正见到时,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庆典在宫殿外围一处巨大的环形角斗场举行。角斗场由漆黑的生物合金构筑,散发着冰冷坚硬的气息。看台呈阶梯状,此刻已经坐满了虫族。大部分是战士和军官,也有少量文职官员和获得许可的精英工蜂。气氛肃穆而狂热,无数双复眼紧盯着角斗场中央。

      临霖和泽卡出现在最高处的专属看台时,全场瞬间寂静。所有虫族齐刷刷起身,向着帝王的方向深深俯首,甲壳碰撞发出整齐的哗啦声。

      泽卡今天穿着一身比平时更正式的暗金色长袍,但款式依旧简洁利落。他没有戴帝冠,只是任由暗金色的长发披散,那双非人的复眼平静地扫过全场,无形的威压便让所有虫族将头埋得更低。

      临霖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穿着一身莉亚精心准备的银灰色服饰,料子柔软而挺括,衬得他身形更加清瘦。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或敬畏或好奇或探究,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但都被身前泽卡那高大的身影不动声色地挡去了大半。

      “坐。”泽卡率先在宽大的晶石座椅上坐下,然后很自然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座位与他之间只有不到半臂的距离。临霖顿了顿,走过去坐下。他能闻到泽卡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了冰冷金属与星辰尘埃的气息。

      他们一坐下,看台上的虫族们才敢重新落座,但依旧鸦雀无声。

      角斗场中央,一位身披暗金色战甲、气息如渊似海的虫族将军走上前,他是这一代王卫的统领,名为“锋铠”。他用虫族语言高声宣读了帝王训示和遴选结果,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整个角斗场。

      随后,三十七名新晋王卫,踏入了角斗场。

      他们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惊人的煞气和力量感。有的保持着高度虫化的战斗形态,甲壳厚重,利刃狰狞;有的则更接近人形,身形矫健,目光如电。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胸前都佩戴着新授予的、泛着幽光的暗金色王卫纹章,以及看向最高看台时,眼中那毫无保留的、近乎狂热的忠诚。

      简单的仪式后,便是展示环节。

      新晋王卫们两人一组,在场中展开切磋。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直接、最狠辣的搏杀。甲壳碰撞的闷响,能量刃切割空气的尖啸,利爪撕裂□□的声音,混合着偶尔爆发的、压抑的低吼,在角斗场中回荡。

      鲜血很快染黑了部分地面。有王卫在激烈的对抗中重伤,被迅速抬下场治疗,但没有任何一个虫族流露出怯懦或痛苦,只有更加沸腾的战意。

      临霖安静地看着。他见识过边缘星佣兵的战斗,但那种混乱的搏杀与眼前这种充满力量美感和高效杀戮艺术的切磋截然不同。虫族的战斗方式将生物体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速度、力量、甲壳防御、特殊的能量器官、甚至剧毒和酸液,都被融入战斗本能之中。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场中一个特别的身影。

      那是一个体型相对纤细的类人虫族,甲壳是流线型的银灰色,背后有两对半透明的、边缘锋锐如刀的翅膀。他的战斗风格极其独特,不依靠蛮力硬撼,而是利用惊人的速度和飞行能力,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攻击,如同致命的银色幽灵。

      他的对手是一个体型魁梧、甲壳厚重的甲虫形王卫,力量惊人,防御极强,但面对那鬼魅般的速度,显得笨拙而被动。银色身影一次次掠过,在对手厚重的甲壳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切痕,虽然不致命,却精准地破坏着对方的关节和能量节点。

      最终,魁梧王卫动作越来越迟缓,被银色身影抓住破绽,一记精准的能量刃刺入甲壳缝隙,结束了战斗。

      “他叫‘银翼’。”泽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赞赏,“这一批里速度最快的,擅长突袭和刺杀。”

      临霖点了点头,目光还追随着那个正在向看台行礼的银色身影。

      “你对战斗技巧有兴趣?”泽卡侧过头看他,暗金色的复眼在角斗场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只是觉得……很高效。”临霖如实说,“和人类的战斗方式很不一样。”

      “虫族的战斗,是生存和扩张的本能体现。”泽卡的目光重新投向场中,“没有多余的花招,只有杀死敌人,或者被杀死。”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道出了这个冰冷种族最核心的生存法则。

      展示环节结束后,进入了更让虫族们兴奋的“挑战环节”。任何在场的、符合条件的虫族战士,都可以下场挑战新晋王卫,如果胜利,将有机会获得破格提拔。

      气氛变得更加火热。不断有自恃实力的虫族战士跃入场中,与新晋王卫展开激烈搏杀。鲜血、汗水、碎裂的甲壳碎片、飞溅的能量光点……角斗场变成了一个沸腾的熔炉,只有最坚韧、最强大的个体才能站立到最后。

      临霖看着这近乎原始的、力量至上的展示,心中并无波澜。他早已习惯了生存的残酷,只是这里的残酷被包装成了仪式和荣耀。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身边的泽卡身上。

      泽卡看得很专注,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当某个王卫展现出特别惊艳的技巧,或者某个挑战者爆发出意料之外的实力时,他那双暗金色的复眼中,星辰流转的速度才会微微变化,显示出他正在评估和分析。

      他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食指偶尔会极轻微地敲击一下,似乎是无意识的动作。但临霖注意到,每次他敲击之后不久,场中就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可能是某个陷入苦战的王卫突然找到了对手的破绽,也可能是某个过于狂妄的挑战者被“恰好”出现的攻击打断节奏。

      他在掌控。用某种临霖无法理解的方式,无声地影响着场中的局面。

      又一次,泽卡的食指轻轻敲了一下扶手。

      场中,一个刚刚击败了挑战者的新晋王卫,正准备接受下一个对手时,看台某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体型异常高大、甲壳呈暗铜色、复眼猩红的虫族战士,粗暴地推开拦路的同伴,直接从高高的看台上一跃而下,轰然落在角斗场中央!

      他落地时激起一圈尘土,地面都微微震动。他的气息狂暴而混乱,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与之前那些虽然好战但尚有纪律的挑战者截然不同。

      “我要挑战!”他嘶吼道,声音嘶哑难听,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最高看台的方向,但那目光的焦点……似乎并非帝王,而是帝王身边的临霖!

      “是‘血锤’!”看台上传来低声的惊呼,“他不是在戍边部队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状态不对……像是用了禁药!”

      “他想干什么?!”

      泽卡搭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临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场中,负责主持的锋铠将军已经上前,厉声呵斥:“血锤!退下!你没有获得挑战资格!”

      “资格?”血锤发出一声狂笑,暗铜色的甲壳表面浮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纹路,“力量就是资格!我要挑战最强的!我要让陛下看看,谁才配站在他身边!”

      他的话语已经近乎僭越和挑衅。猩红的复眼直勾勾地“钉”在临霖身上,里面翻滚着嫉妒、憎恨和一种扭曲的狂热。

      “低等的人类……凭什么……”他低声嘶语着,声音却通过角斗场的扩音结构清晰传出。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虫族都骇然地看向最高看台,又惊恐地看向场中疯狂的血锤。

      泽卡缓缓站了起来。

      他站起的动作并不快,却让整个角斗场的气氛瞬间凝固。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看台上实力稍弱的虫族已经脸色发白,几乎要跪伏下去。

      但泽卡没有立刻出手。他只是站在那里,暗金色的复眼冰冷地俯视着场中的血锤,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陛下!”锋铠将军单膝跪地,“属下立刻处理这个叛逆!”

      “不必。”泽卡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让所有虫族心脏一缩。

      他微微偏头,看向坐在身边的临霖。

      “临霖。”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你觉得,他该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临霖身上。有震惊,有不解,有期待,也有深深的敬畏。

      临霖抬起眼,看向场中那个对他散发着赤裸裸恶意的虫族战士。血锤的状态显然不正常,眼神狂乱,气息暴躁不稳,像是被什么强烈刺激或药物影响了神智。但那份针对他的恶意,是真实的。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静:

      “陛下,这是您的庆典,您的战士。”

      他把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既没有表现出恐惧,也没有僭越地替帝王做决定,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这是虫族内部的事务。

      泽卡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似乎对临霖的反应很满意。

      他重新看向血锤。

      “你质疑我的选择。”泽卡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你质疑我的意志。”

      血锤在那恐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但眼中的疯狂并未完全消退,反而因为恐惧而变得更加扭曲:“不……陛下……我只是……他不配……”

      “配与不配,”泽卡打断他,缓缓抬起一只手,“由我决定。”

      他的指尖,指向血锤。

      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能量的剧烈波动。

      但场中的血锤,身体猛地僵直。他暗铜色的甲壳上,那些不正常的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然后……开始向内坍缩!

      不是破碎,不是撕裂,而是从分子层面的彻底崩解!

      血锤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从甲壳尖端开始,一寸寸化为最细微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这个过程比卡洛兹的湮灭更加彻底,也更加……“干净”。没有鲜血,没有灰烬,仿佛这个虫族从未存在过。

      几秒钟后,角斗场中央,只剩下一枚暗铜色的、属于血锤的身份铭牌,“当啷”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泽卡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他重新坐下,看向身旁的临霖。

      “吓到了吗?”他问,语气和之前问他是否被卡洛兹吓到时一模一样。

      临霖看着场中央那枚孤零零的铭牌,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谢谢。”

      泽卡眼中的冰冷终于完全褪去,恢复成那种专注的温和。他伸出手,这次不是揉头发,而是轻轻握住了临霖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将临霖微凉的手指包裹住。

      “继续吧。”泽卡对着场下说道,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锋铠将军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挑战继续。但接下来的战斗,所有虫族都显得格外“规矩”,再没有任何人敢将目光过多地投向最高看台,更不敢有丝毫逾矩。

      庆典在一种压抑而肃穆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临霖的手一直被泽卡握着。起初他还有些不自在,但泽卡握得并不紧,只是松松地圈着,拇指偶尔会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安抚般的触感。

      渐渐地,临霖放松下来。他甚至开始分神去想,泽卡的手很暖,掌心有一些坚硬的茧,可能是长期握持武器或练习某种力量留下的。

      角斗场中的厮杀声仿佛变得遥远。他的注意力更多地被手背上那持续不断的、温和的摩挲所吸引。

      直到庆典结束,虫族们开始有序退场,泽卡才松开了他的手。

      “回去吧。”泽卡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扶了临霖一下。

      两人并肩离开看台,在无数虫族深深埋首的恭敬姿态中,返回宫殿内部。

      回到寝宫,莉亚早已准备好温热的饮品和舒缓精神的熏香。她显然听说了角斗场发生的事情,看向临霖的眼神更加敬畏,动作也更加小心翼翼。

      泽卡没有久留,他还要去处理血锤事件可能引发的后续——一个戍边将领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帝星,还处于失控状态,这背后必然有问题。

      “好好休息。”离开前,泽卡再次揉了揉临霖的头发,“明天带你去看看‘星穹观测台’,那里能看到帝星外的一些有趣景象。”

      “好。”

      泽卡离开后,临霖走到窗边。“初芽”安静地走过来,挨着他站立,独眼柔和地闪烁。

      临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手背上仿佛还残留着被握住的温暖,和被摩挲带来的、细微的酥麻感。

      角斗场中血锤那疯狂而充满恶意的眼神,泽卡那平静却恐怖的抹杀手段,以及掌心持续不断的温暖……

      冰与火,杀戮与温柔,极致的危险与极致的保护……

      这一切矛盾而统一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如今身处的世界。

      而他,被稳稳地放置在这一切的中心。

      被那个非人的帝王,以不容置疑的方式,保护着,也……拥有着。

      临霖放下手,看向窗外冰冷的城市。

      “随遇而安吧。”他轻声对自己说。

      至少,那只手,很温暖。

      “初芽”似乎感应到他情绪中一丝极淡的波动,用它光滑的外装甲,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临霖转头,看着这具对自己全然依赖的机甲,眼中终于泛起一丝真正的、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抬手,拍了拍“初芽”。

      “幸好,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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