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小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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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午休的数学小考，是从这周开始的。
徐觉吃完饭慢吞吞地挪回教室，一进门就看见讲台上那叠卷子，整个人都蔫了半截。
心不在焉地坐在座位上，上午的卷子摊着，却一个字都写不进去。
余光瞥见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更烦了。
梁川柏打球还没回来。
而他，已经和梁川柏闹别扭整整两天了。
还是，他，单方面的。
靠……。
徐觉抓了抓头发，干脆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
草稿本被他翻出来，笔尖在上面戳来戳去，先写了个“梁川柏”，又在旁边画了个丑得离谱的猪头，圆脑袋歪着，还画了两道斜杠当眉毛，箭头直直指向那三个字。
梁川柏是小猪。
他又画了个更大的猪头，添了个猪鼻子。
梁川柏是大猪头。
最后画了个占了半页纸的巨型猪头，旁边写满了小叉叉，笔尖戳得哒哒响。
梁川柏是宇宙无敌超级大猪头。
……
他正画得投入，教室门咣当一声被推开，宁浩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抱着篮球：“我靠，还是教室凉快。外面热得我怀疑人生！”
教室里七八个同学正低头写作业，闻声都抬了下头，又陆续低了回去，徐觉眼皮都没抬：“赢了？”
“那当然！”宁浩把球往地上一拍，蹦到徐觉桌前，“（6）班那群菜比，被我们打得亲妈都不认识。”
他说着，才注意徐觉趴在桌上，凑近了歪头看：“哎，你画什么呢？”
“没……没什么。”
徐觉心里咯噔了一下，手忙脚乱去扣草稿本。
宁浩眼尖，伸手扒拉了一下，一眼就瞅见了，瞬间笑出声，扬着声念：“……梁川柏，是小猪？”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学都憋笑，笔尖顿了顿又赶紧写题，徐觉的脸唰地红了。
宁浩笑得更贼了，胳膊肘蹭他胳膊：“跟川哥情趣呢？哎呀，我都懂我都懂，打是亲骂是爱，画猪头是另类表白，别害羞呀——”
……滚。
徐觉气得咬牙，脸更红了。
宁浩话音刚落，教室后门被推开。
梁川柏走了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手里抱着个篮球，夹着瓶矿泉水。
他一进来，徐觉就感觉教室的温度升高了几度，后背瞬间绷直，瞬间把草稿本倒扣。
“欸，梁川柏，你回来了。”宁浩立马冲他招手，凑过去唠，“你知不知道刚刚（6）班那几个有多能逼逼，输了还嘴硬……”
梁川柏淡淡点了点头，视线扫过教室里的人，最后落在徐觉那本倒扣的草稿本上，随口应：“输了废话多，正常。”
他说着，抱着球走到座位旁，先把篮球靠在桌腿边，又将矿泉水搁在桌角，弯腰捡滚到地上的笔，指尖碰到桌沿时，特意顿了顿，目光又扫了眼徐觉按在草稿本上的手，眼底掠过一点笑。
徐觉埋着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背上，烫的慌，心跳砰砰的，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手指抠着草稿本的边角。
看啥看？
有什么好看的？
不就是画了个猪头吗？
梁川柏直起身，拉过椅子坐下，旁边几个同学还在偷偷憋笑。
宁浩没察觉这微妙的气氛，又凑到俩人桌前，嗓门亮堂，教室里的人都能听见：“今晚放学去网吧开黑不？”
梁川柏拿起笔，在卷子上随意划了两下，瞥了眼徐觉紧绷的后背，淡淡应：“行。”
宁浩立马转向徐觉，拍着他的桌子：“徐觉你也来，上周你不还说想打吗，别装死，来呀来呀。”
周围的同学又看过来，徐觉的脸更红了，抬眼瞪了宁浩一眼，硬邦邦道：“没空。”
“你能有啥空？”宁浩一脸懵，扒着桌沿不撒手，“作业放学回来写呗，好不容易宁哥请客，别不给面儿！”
徐觉别过脸不吭声，手指使劲抠着桌沿，心里把宁浩骂了八百遍，又暗戳戳怨梁川柏，答应了还非得让宁浩来缠他。
梁川柏看他这副样子，嘴角勾了勾，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语气欠欠的，“去呗，宁浩都喊了，别扫兴。”
“要去你自己去。”徐觉哼了一声，又趴了回去，耳朵却竖得老高。
宁浩还在絮叨，梁川柏低头看题，漫不经心道：“他去，我喊他。”
一句话直接堵得宁浩没话说，他乐呵呵地拍了下手：“行！那说定了！”
说完，他又冲周围同学喊：“还有谁要去？一起啊！人多热闹！”
几个男生立刻应和，徐觉趴在桌上，听着宁浩的大嗓门，烦死了。
“别趴着了，热。”
徐觉没动，闷声道：“关你屁事。”
……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一响，宁浩就第一个冲了出去，在门口喊着俩人的名字。
徐觉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梁川柏站在旁边等他，也不催，就看着他慢吞吞地把书一本本塞进书包，还故意把笔袋翻了个底朝天，找了半天笔。
“走了。”梁川柏伸手拎起他的书包，搭在自己肩上，率先往外走，“磨磨蹭蹭的小猪。”
“哼，谁……谁是小猪！”徐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书包带在他肩上晃着，“而且、你拿我书包干嘛？！我自己能拿。”
梁川柏没回头，扬了扬眉：“可。再慢点会被金宝抓去留校的，你想吗。”
徐觉：“……快走吧。”
走到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宁浩正跟四五个男生唠得热火朝天，见俩人过来立马挥手：“赶紧的，快走快走。”
一群男生勾肩搭背往巷口走，徐觉被挤在梁川柏身侧，胳膊肘时不时就碰在一起，俩人都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却又总因为人群的拥挤贴回来，惹得旁边一个男生笑：“你俩今天咋回事？平时不还天天互怼黏在一起吗，今儿跟隔了座山似的。”
“少管闲事。”俩人异口同声说，话音落了又互相瞥了一眼。
宁浩摸了摸脑袋，一脸莫名其妙：“你们俩到底咋了？吃枪药了？”
没人理他，一群人说说笑笑拐进巷口，熟门熟路进了青禾。
宁浩麻溜开了连座，徐觉刚坐下登号，青禾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都给我站住！放学不回家搁这上网，一个个胆肥了是吧！全给我记名字！”
“这声音——”宁浩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金宝，他们的教导主任，背着手黑着脸，眉头皱成一个疙瘩，身后还跟着两个值班老师，仨人呈三角阵往里面走，那架势跟端窝点似的。
金宝眼尖，一眼就瞅见了宁浩那撮显眼的头发，立马指着他喊：“宁浩！又是你！前头跑的那个是不是你？给我站住！”
宁浩吓得一哆嗦，连鼠标都扔了：“跑！邪门了，这老东西半年都不逮一回，今儿咋撞枪口上了！”
青禾里瞬间炸了锅，学生们连机子都不关，一窝蜂往后门冲，椅子倒了一片，键盘鼠标噼里啪啦响。
徐觉刚摘下耳机，手腕就被猛地攥住，梁川柏温热的触感透过校服传过来，他拉着徐觉往侧边的消防通道冲：“别往后门，金宝肯定让人堵了，走这！”
徐觉被拽得脚步踉跄，手忙脚乱攥住梁川柏的校服衣角，布料被他捏得发皱。
消防通道没灯，黑黢黢的，就安全出口那点绿光幽幽晃着，楼梯间里闷得厉害，只有俩人咚咚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楼下金宝的吼声还追着飘上来，越来越近：“那两个穿一中校服的！别跑！跑了明天全校通报批评！”
梁川柏拽着他拐过转角，怕他撞墙，伸手揽了下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低声骂：“看着点路，笨死了。”
徐觉嗯了一声，声音有点闷，攥着衣角的手又紧了紧，跟着他一口气冲上天台。
天台的风一吹，立马吹散了满身的烟味和热意，俩人扶着栏杆大口喘气，胸口一起一伏，楼下的喧闹和主任的吼声远了不少，只剩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还有彼此急促的呼吸。
徐觉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梁川柏攥着，指节扣在手腕内侧，有点痒，他挣了挣：“松手，勒得慌。”
梁川柏松开手，指尖蹭过他的手腕，靠在栏杆上扯了扯校服领口，嗤了声，“跑的时候咋不说勒？刚才是谁踩我鞋跟，差点把我拽倒。”
“谁让你拉那么快，金宝又不是只追我一个。”
“……”
俩人并肩靠在栏杆上，晚风扫过，带着点秋凉，吹得额前的碎发飘起来。徐觉侧头偷偷看了眼梁川柏，他额角的汗还没干，月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清冽，徐觉突然想起自己画的那个丑猪头，忍不住笑了笑，又赶紧绷住脸。
“笑什么？”梁川柏眼尖，瞥到他的小动作。
“没什么。”徐觉立马别过脸，看着楼下的路灯，嘴里嘟囔，“都怪宁浩，非喊着来上网，差点栽了，明天要是被通报，我跟他没完。”
“你自己不也屁颠屁颠跟来了。”梁川柏从口袋摸出颗糖，扔给他，“宁浩给的，没来得及吃。”
“……”
“川哥！徐觉！你俩没事吧！在不在天台？我们在巷口烤肠摊这呢！金宝走了！”
楼下传来宁浩的喊声，隔着风有点模糊。
俩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梁川柏挪开消防栓，拉开铁门，率先往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见徐觉还站在原地，挑了挑眉：“走了，去吃烤肠，宁浩请客，不吃白不吃。”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小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