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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暖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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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暖阳，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透过老槐树的枝桠，碎金般洒在小二楼的窗台上。顾梦坐在琴凳上，指尖轻轻拂过琴键，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没让他生出半分寒意。
顾醒走了又回来的这些日子，小二楼的空气重新变得温热起来。那些凝滞的、压抑的气息，像是被暖阳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成了专属于他们的人间烟火。
顾醒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汤走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顾梦坐在钢琴前，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安静得不像话。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银耳汤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伸手轻轻揉了揉顾梦的头发：“在想什么呢？汤炖好了，放了冰糖，你尝尝甜不甜。”
顾梦抬起头，眼底的迷茫散去几分，他看着顾醒，嘴角弯了弯：“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阳光挺好的。”
顾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阳光穿过枝桠的缝隙，落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他笑了笑，在顾梦身边坐下，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银耳汤递到他嘴边：“是挺好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冬天的太阳这么暖和。”
顾梦张嘴喝下，温热的银耳汤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甜意，熨帖得人心里舒服。他看着顾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你那天……为什么又回来了？”
顾醒舀汤的手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着顾梦的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因为我舍不得你。”
舍不得把他一个人留在这空荡荡的小二楼里，舍不得让他独自面对那些破碎的记忆，更舍不得，这场还没做完的梦。
顾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别过头，看着琴键上那些细碎的光斑，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他知道，顾醒一直都在护着他。护着他的梦，护着他的脆弱，护着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顾醒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的指尖相触，温热的温度传递过来，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却不觉得尴尬。谁都不愿提起那天那个充满禁忌的吻，他们在等，等待一个良机。窗外的风声，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声，还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动听的旋律。
过了一会儿，顾醒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打破宁静：“对了，我昨天整理琴谱的时候，发现了一本很旧的谱子，你要不要看看？”
他说着，走到墙角的书柜旁，从最底层抽出一本泛黄的琴谱。琴谱的封皮已经磨损得厉害，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致我的两个小宝贝。
顾梦接过琴谱，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页，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他翻开琴谱，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用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还有一些稚嫩的涂鸦，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笔。
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泛黄的纸条掉了出来。
顾梦弯腰捡起，纸条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来——这是爷爷奶奶写的。
“我的两个小宝贝，一个爱画画，一个爱弹琴。愿你们永远开心，永远在一起，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顾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看着纸条上的字，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来了。
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总喜欢看着他和顾醒玩耍。他喜欢拿着画笔，在纸上涂涂画画，顾醒则喜欢坐在钢琴前，胡乱地按着琴键。爷爷奶奶总是笑着说，他们一个是小画家，一个是小钢琴家。
那些日子，是他生命里最温暖的时光。
顾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也跟着发酸。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哥，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顾梦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嗯。”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痛苦的，不堪的，黑暗的日子，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他们会好好的。
会一起坐在钢琴前，弹奏那些温柔的曲子；会一起坐在书桌前，画那些美丽的风景；会一起吃糖醋排骨，一起喝银耳汤，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顾梦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夹回琴谱里，然后抬起头，看着顾醒，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阿醒，我们一起弹琴吧。”
顾醒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好啊。”
两人的手指，一起落在了琴键上。
悠扬的琴声，在小二楼里回荡开来。是那首不知名的曲子，没有乐谱，没有章法，却带着浓浓的爱意，像是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着每一个角落。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的身上，洒在琴谱上，洒在那张泛黄的纸条上。
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那些不敢言说的爱意，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都在琴声里，缓缓流淌。
顾梦偏过头，看着顾醒的侧脸，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顾醒也偏过头，看着他，笑了。
四目相对，眼里的爱意，快要溢出来。
琴声悠扬，岁月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