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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纪念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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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的老巷，总带着一股清清爽爽的桂花香。风一吹，细碎的金桂就簌簌往下落，铺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是顾梦和顾醒“重逢”的纪念日。
说重逢，其实不算准确。那年夏天，顾醒“走”了又回来，抱着他在飘满馄饨香的巷口哭了半宿，从那天起，他们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把彼此攥进了往后余生里。这个日子，顾醒记得比自己的生日还清楚，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翻着日历数日子，眉眼间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天刚亮，顾梦就被身边的动静吵醒了。他睁开眼，就看见顾醒正趴在床边，支着下巴看他，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晨光还亮。
“醒啦？”顾醒凑过去，在他额头上啄了一口，声音软乎乎的，“哥，纪念日快乐。”
顾梦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伸手揉了揉眼睛，看着他笑：“这么早，就等着喊我呢？”
“那当然。”顾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把他从被窝里拉起来，“快起来，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顾梦被他拽着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茶几上摆着的东西——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一束开得正好的桂花，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馄饨，汤面上飘着碧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油，正是巷口那家老字号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去买的馄饨？”顾梦愣了愣，他昨晚明明睡得比顾醒早，今早也没听见他出门的动静。
“凌晨五点就去排队啦，”顾醒献宝似的把馄饨端到他面前，“老板说，这是今天的第一碗，寓意着我们的日子，从头甜到尾。”
顾梦看着碗里饱满的馄饨，心里也跟着软成了一滩水。他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咬开，鲜美的汤汁在舌尖散开，还是熟悉的味道，却比往常多了几分甜意。
吃完馄饨，顾醒又把那个小盒子递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哥，你快打开看看。”
顾梦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对银质的手链，链子细细的，上面各挂着一个小小的月亮吊坠，吊坠背面，还刻着两个小字——“梦”和“醒”。
“我特意去定制的，”顾醒拿起其中一条，小心翼翼地替他戴在手腕上，又把另一条递给顾梦，“你给我戴。”
顾梦接过手链，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忍不住笑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手腕上的银链上，闪着细碎的光。
“好看吗？”顾醒晃了晃手腕，眼里满是雀跃。
“好看。”顾梦看着他，声音温柔得像是风里的桂花香。
上午的时光，两人是在老槐树下度过的。顾醒搬了两把藤椅，又泡了一壶桂花茶，茶香混着花香，沁人心脾。顾梦靠在藤椅上，看着顾醒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桂花捡起来，装进一个干净的玻璃罐里。
“捡这个做什么？”顾梦问。
“做桂花糕啊，”顾醒头也不抬地回答，“你不是最喜欢吃奶奶做的桂花糕吗？我跟着网上学了好久，今天一定要做成功。”
顾梦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飘着桂花香的秋天，奶奶也是这样蹲在树下捡桂花，他和顾醒蹲在旁边，偷偷抓一把桂花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
原来，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温暖，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下午，顾醒果然一头扎进了厨房，开始捣鼓他的桂花糕。顾梦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筛面粉、拌糖、蒸糕，脸上沾了面粉也不自知，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
“面粉放多了！”顾梦忍不住提醒。
“啊？”顾醒手一抖，赶紧停下来看配方，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哎呀，记错比例了。”
顾梦笑着走进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我来帮你。”
两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一个筛面粉，一个拌桂花，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案板上的桂花糕胚上，一切都温柔得不像话。
桂花糕蒸好的时候，满屋子都是甜甜的桂花香。顾醒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却还是一脸得意地递给顾梦：“哥，你尝尝，甜不甜？”
顾梦咬了一口，软糯的糕体混着桂花的香甜，在舌尖化开，和记忆里奶奶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甜。”顾梦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傍晚的时候，顾醒牵着顾梦的手，往郊外的山上去。夕阳正缓缓下沉，把天边染成了一片金红色，风里的桂花香更浓了。
“我们去山顶看日落。”顾醒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两人慢慢往上走，山路两旁长满了野草和不知名的小花，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顾醒走在外侧，紧紧牵着顾梦的手，生怕他摔着。
爬到山顶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远处的山尖上。金红色的余晖洒在连绵的山峦上，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一场无声的祝福。
顾梦靠在顾醒的怀里，看着天边的日落，看着眼前的美景，心里满是安稳。
“哥，”顾醒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去年的今天，你抱着我哭，说你害怕我走。”
顾梦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嗯。”
“我不会走的。”顾醒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永远不会。以后每一年的今天，我都陪你看日落，陪你吃馄饨，陪你做桂花糕，陪你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顾梦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伸出手，紧紧回抱住顾醒，声音带着浓浓的爱意：“我也是。”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夜色渐渐笼罩下来，星星爬上了天空，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顾醒牵着顾梦的手，慢慢往山下走。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一直延伸到时光的尽头。
回到小二楼的时候，桂花糕还温着，顾醒又煮了两碗甜汤，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风里的桂花香混着甜汤的味道，飘得很远很远。
“哥，”顾醒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明年的纪念日，我们去海边好不好？”
顾梦看着他，笑着点头：“好。”
明年去海边，后年去草原，大后年去看雪。
只要他们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月光温柔，桂香绵长。
这个纪念日，像一杯温热的桂花茶，甜到了心里，也甜到了往后的岁岁年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