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意外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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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
［Sah：隔岸观火的小沈老师，你还不打算来解救我吗？*^_^*］
沈悄其终于走了过去：“抱歉，我找他有些事情。”穿过工作人员，拉起周桑衡的手腕，把他带到了道具组。
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服布料传入脉搏，周桑衡微微挑了挑眉，望向那只被牵住的手。
“这么抢手呢，还要别人给你解救出来，你是小孩吗？不会自己开口。”沈悄其没什么情绪，但从嘴里说出的话倒像是撒娇，将周桑衡逗的漾出两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梨涡。
“我刚回国就在剧组里表现那么高冷的话，以后怎么和你一起工作啊？小沈老师。”周桑衡恶趣味的重复，那个正经的称呼，使沈悄其耳尖有些发烫。
“舒秀姐说让我们帮忙摆下道具，可以的话再去化妆室那边搭把手。”“就是免费劳动力呗，OK， fine。”周桑衡耸了耸肩。房间暖气很足，他将围巾摘下来，脱去大衣，开始整理道具。
沈悄其环顾了一圈，打算把下个场景要用到的道具给弄出来排布好来看一眼效果。放颜料的架台有些高，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请周桑衡帮忙。自己拉了个椅子站上去，开始按剧本选材。
注意力却不自主的被引到周桑衡身上。暗红色的卫衣，袖口被他卷起，此刻，他正半蹲着调试设备，眼睛端详着前方幕布上的灯光。
这人正经工作起来的时候顺眼多了。
沈悄其觉得：“做事情不能三心二意”这句话实在是太正确了。
走神了的沈悄其思绪飘散，思想早就混入交错的灯光中，晃的他晕头转向，在椅子上一脚踩空。
失重感瞬间袭来，心下一沉，沈悄其紧闭双眼，“哎！你……”咚一声，摔着的地方传来柔软的温热，随即是膝盖刺骨的疼，沈悄其惊慌的睁开眼，发现他整个人直接扑进了周桑衡怀里。由于惯性，原本蹲着的周桑衡坐在地上，仍维持着半拥抱的姿势，距离太近，甚至能闻见他身上带着些许温度的栀子与橙花香。
“哎呀，没事吧你们？”剧中饰演女二的苏岚风风火火的小跑过来，淡棕色的头发微微卷起，左脸上的特效妆逼真极了，血肉模糊的伤口从眼下一直延伸到下巴。
沈悄其扶着周桑衡清瘦结实的小臂想要站起来，“没事。”周桑衡对苏岚回道。
沈悄其被轻轻扶到椅子上，尴尬的恨不得能找个缝钻进去。
“沈编，”苏岚直接无视周桑衡，向沈悄其开口：“你还好吗？没事吧？”
沈悄其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没关系，多亏今天穿的裤子比较厚。”
“那就好，我是你的粉丝，你的每一部剧本我都有看，真的很优秀，没想到今天有机会近距离和你聊天，唉。我们可以加联系方式吗？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成为你接下来某个剧本中的女主。”
早就听说苏岚脸长得乖巧，实则性格大胆直率。沈悄其这次也算是见识到了眼前这个女人的不一般，“啊，可以的，谢谢你的肯定。”
被两人当做空气的周桑衡重重咳了一声，苏岚也不是没有眼力见，向沈悄其道谢后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沈悄其抬头仰视着周桑衡：“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摔着了吗？”
“没有，但下次不要逞英雄了，万一连你自己也被连累，多不……”
“我还没傻到什么人从椅子上摔下来都会去扶。”
只因为那个人是你，你才是那个傻子。
后半句话被周桑衡咽了回去。
听出了话里的言外之意，沈悄其心里如一地荒芜好久的枯叶林，落叶被风卷起，一时间全浮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飘向各处，一场名为“秋日的狂欢”在心中炸开。他本就是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的人，会意后低下头，轻抿着嘴，望着自己摆来摆去的脚尖。
“谢谢你，周桑衡。”再次抬眼，沈悄其眼睛亮晶晶的，像细小的星星被揉碎，洒在晴朗无云的夜空中，每一颗的位置、角度都恰到好处，如同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被精确计算，刻意为之。
尽管不愿承认，周桑衡的确快要病了。心脏在胸腔内轰鸣作响，像低血糖的前兆，渴望着一颗甜蜜的糖果，胀痛发酸压得他不再冷静，带着些骄傲的欣喜，全部混作一团被他塞在心脏中，特殊的想法在三年前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潜滋生长，等到发现时，早已长出了数不尽的脉络，除非连根拔起，可那股温和的风一吹，心中的空旷便显得格外突出。
沈悄其明白他的那句道谢，不止谢谢，不止这次。
“哎呦，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小心点的呀，到我这帮个忙还弄成工伤了嘞。”
陈舒秀讲着讲着一贯的家乡调，咋咋呼呼的调侃，剧组的气氛也瞬间轻松起来。
“哦哟喂，这会儿开心啦，这样我也不敢让你在这多留了好不？你带这位小帅哥去化妆师那边吧，也安全点。今天下班我请大家吃饭哈。”“哦，多谢舒秀姐。”
化妆室里充斥着美妆与发胶的香味。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朝沈悄其和周桑衡鞠了一躬，拉下口罩：“沈老师，周老师，你们好。叫我小云就行。”
周桑衡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沈悄其连忙挥手：“不用不用，小云，有什么要我们的帮忙吗？”
小云思考了下：“主要演员的妆发我们都可以搞定，就是可能要麻烦两位老师再稍微给群演他们抓下头发补下妆。”“没问题。”
周桑衡抬眼看见苏岚正坐在化妆椅上，看着手机屏幕，视线相对的瞬间，心中警铃大作，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苏岚朝这边走来：“沈编，正好我接下来有场戏份，能帮我弄下头发吗？有些乱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不常弄这些，之前也是帮同组的人搞过一两次。”
“没关系，弄成什么样都行。”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周桑衡刚被哄好的心情一下又被消耗殆尽，搞什么啊？周桑衡在心中暗暗吐槽，自己摆出那副不争气的窝囊样，给谁看啊？可他就是开心不起来。脸色阴沉的拿起桌上的发胶走向一边，开始给群演整理头发。
“哇，沈老师，你弄的超级好，”苏岚开启了他的夸夸模式，“卷的好漂亮啊，真想把你的手借来，又会写剧本，又会卷头发。”
“没有没有，肯定是比不上专业的化妆老师，只是之前在剧组跟着朋友学过一点。”
“哎呀，我都不知道是羡慕你还羡慕那个朋友了，沈老师下班也去吃饭吗？”苏岚觉得自己这句简直就是废话，明明陈舒秀请吃饭就是为了沈悄其和周桑衡，但也实在控制不住自己话痨的毛病。
“吃的，不过你不用一口一个沈老师啦，直接叫名字就行的。”
放松下来的沈悄其话也多了：“我的朋友告诉我，用吹风机的冷风何止半价卷的头发比较牢固，不容易散，不过你发质真的好好。”
“每天护理的都要麻烦死了，不过效果确实挺好，明天你还来的话，我给你带瓶发膜。”
“不用麻烦了，我应该就来救场这么一次，以后不会多来了。”
说话间隙，头发已经卷好，苏岚甜甜的说了句谢谢。
沈悄其敏锐的察觉到，因为讲话的缘故，她的口红已经不剩多少了。“要补点口红吗？”
“啊，我都没想起来。当时涂的是哪支来着？”苏岚在琳琅满目的一堆化妆品中翻翻找找半天都没有找到先前那支。
“小云！”喊了一声，没人回应。周桑衡走来，放下两瓶用完了的发胶：“她应该忙着在片场跟妆了。你们效率真慢，我都已经把那几十个人搞完了。”
开口便是一股酸味，沈悄其在心中偷笑。
“什么嘛，是我口红找不到了，悄其在帮我找呢。”
就让两人待了一会儿，结果连悄其都喊上了。周桑衡有些后悔让沈悄其帮苏岚卷头发。
“等下，用这个吧。”周桑衡伸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精准的挑出一支玫瑰色的唇泥。“哑光的口红不会反射你脸上打的灯光，整个画面会更有质感，也更符合电影的风格。”
二人皆是一愣。
“你脸比较白，用橘调会显得气色不太好，偏棕的话还会……
显老。所以……”周桑衡笑了一笑，“用这支吧。”
苏岚有些意外：“周老师还懂这些？”
“摄影也是要涉及到色彩方面的知识的，对吧？沈悄其。”“嗯，确实……”
拍摄那边已经开始催促，苏岚快速的从周桑衡手中抽走口红，跑出化妆间，临走前送给了他两个字：“谢了。”
……
“你刚才拾掇了多少人啊？”
“十来个吧。”
“那你刚才还说你搞定了几十个人？”
“我那是夸张，不行吗？”
沈悄其觉得周桑衡像一只一点就炸的金毛。
“怪不得身上一股发胶的味道，不过为什么是酸的啊？”声调被拉长，尾音轻飘飘的。
周桑衡脸上有些挂不住：“外国货！”说完，他就听见了右侧传来沈悄其很轻很轻的一声笑，但听得出是真切的，真情实感。
周桑衡又默默在心里放起了烟花 。
下班时，剧组门口被粉丝堵了个水泄不通，大多都喊着男女主的名字。周桑衡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外侧，放缓速度走在沈悄其旁边。
一些粉丝认出了沈悄其，他也只是微微一笑，偶尔向他们摆摆手。
“人好多啊。”沈悄其隔着口罩小声的对一旁的周桑衡说。
“外国更乱呢，不理智的粉丝简直数不过来，我之前还见过一个意大利的男明星直接被粉丝扑倒的。”
沈悄其挑了挑眉，“太crazy了。”
由于他们二人是自行开车来的，到饭店时比剧组的其他人快不少，上了二楼后穿过一条很长的中式风走廊，他们的包间在最里面的倒数第三个。
周桑衡更新了下微博，刚才的下班照已经有不少被粉丝发到了网上，其中几张照片的角落不可避免的拍到了他和沈悄其的身影。下面的评论清一色是男女主粉丝的发言，也有几条是关于他们的，他随意翻了几条读了读。
［理科好难：沈编也去陈姐剧组了吗？走路的样子好乖呀！］
［秃头小刘早点睡：编剧大大和身边的帅哥是什么关系啊？看起来好配！］
［升升宝宝妈妈爱你：哇塞，这帅哥身材比例太绝了吧？我晕］
“在刷微博吗？”
“嗯，还有讨论我们俩的。”
“啊？”沈俏琪有些疑惑的看着周三恒的手机屏幕，转过身继续走着。周桑衡划了两下，在那条两人般配的评论下点了个赞。
右侧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忽然打开，出来的人穿着单薄的冲锋衣外套，下身是lv当季的丹宁直筒牛仔裤，短发被在后脑处扎成一个揪揪。
“靳夏？！”沈悄其略带惊喜的声音将周桑衡从手机中拽回，看见靳夏时也是一愣。
“好巧啊，悄其宝贝。哟，大帅哥什么时候回国了，也没给我放个话，我好去接你啊。”
周桑恒翻了个白眼：“可别，你的迈凯轮720s太高调了，我晕你车。”
“切，没品。”
沈悄其开口：“你们在聚会？”
靳夏向屋内看了眼，随口应了声：“嗯，之前带过的一届篮球队学生说是要聚聚。”
“你不当篮球队的裁判了？”“早就不当了，当时一时兴起，谁知道后面几届一个长得像样的都没有，天天在篮球场闻汗味，谁受得了？没两年就不干了。”
周桑衡一语道破：“重点还是没有帅的吧，我还不知道你。”
靳夏眉心跳了跳，向前一步：“对啊，我不否认。”随后坏笑了下，“你俩来这干嘛？过二人世界？”
周桑衡被他问的一下噤声，沈悄其开口解释，“没，是剧组导演请客吃饭。”
靳夏靠着墙，双手环在胸前，“真没想到你们俩一个计算机系，一个化工系，最后竟然还能在八竿子打不着的娱乐圈碰上，真神了。”
沈悄其觉得缘分真是个令人幸福而头疼的东西，有人想躲躲不过，而有的人求之不得。
屋内的人等急了，朝门外大喊一声，“大少爷啊，你好没？”
“他妈的催什么催！”靳夏吼了一声，屋内立马安静，“抱歉，今天可能不太适合叙旧，我得先回去了。”之后向周桑衡点了下头，“喂，有时间出来喝酒，好不容易回趟国，这次不走了？”
“不走了。”
“行！”他朝沈悄其挥了挥手，眼睛笑得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侧脸上的小痣诱惑而生动，“再见宝贝儿，有空找你玩。”
开门的瞬间，沈悄其朝屋内望了一眼，全是各顶各的帅。
……还真一个丑的都没有。
门被带上，走廊重新安静下来。走到包间门口，周桑衡忍不住开口，“你离他远点。”沈悄其不明所以，“靳夏人挺好的啊，只是有些自己的性格，还挺可爱的，而且又好看又会社交，我想成为他那样的人还来不及呢。”
细心的沈悄其觉察到身边人的低落，想了想，开口：“你也很好，永远那么阳光自信。
周桑衡表情有一瞬间的失控。
我永远也学不会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意外破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