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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鳞渡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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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涧里的石笋淌着水,混着少年粗重的喘息,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睚眦蜷缩在石台边缘,指尖攥着几片脱落的青鳞,骨节泛白,被陌生的躁动与汹涌的情愫缠得无措。体内燥热未褪,人生肌理的触感还带着几分生疏,更让他沉沦的是——指尖划过颈侧疤痕,仿佛还能触到悯川诵经时温热的脖颈,唇间溢出细碎的闷哼,藏着难以言说的燥热与惶恐。这份情愫压了数百年,偏在此次化形后破了堤,让他连独自平复的勇气都没有。
古寺禅房内,悯川推开房门,却见砚台旁空荡荡的,往日总蜷在这里的青影没了踪迹。他心头一紧,赶急忙慌摸向袖中,只剩残余的一点凉意,“睚眦?”他轻声唤着,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睚眦!”
寻遍寺内无果,雨势又起,淅淅沥沥打在油纸伞上。悯川握着伞柄的手微微用力,眉头蹙着,“这小东西,素来稳妥,怎会突然不见?外头雨大,若是又遇了什么些天敌,再被伤了去,又可怎好?”他怕它孤身在外被欺负,不顾夜色渐深,循着往日睚眦偶尔去的后山方向走去。
雨丝斜斜织着,打湿了他的僧袍下摆。走到山腰处,一阵细碎的碎裂声从前方山洞传来,像是石块滚落,又带着几分异样的响动。悯川心头一动,莫非睚眦被困在里头?他加快脚步,伞沿倾斜遮住更多雨势,小心翼翼地踏入山洞。
洞内光线昏暗,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他隐约看到石台旁蜷缩着一道青衫人影。那身影陌生的很,悯川愣了愣,只当是避雨的路人,却又莫名放下心,声音不自觉放柔:“这位施主,雨夜山路难行,你可是在此避雨?”
洞内的潮气裹着陌生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悯川借着微光凑近,看清石台旁人影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少年披散的黑发湿漉漉黏在颈侧,裸露的肩头还缀着几片未褪尽的青鳞,泛着冷润的光,而那颈侧一道浅疤,正是他昔日为睚眦疗伤时亲手缝合的痕迹——是小眦。
“小眦?你怎么……”悯川话音未落,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少年猛地抬头,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绯红,瞳孔里翻涌着躁热与迷茫,全然没了往日的灵动,只剩原始的焦灼。“砰——”悯川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重重撞在石壁上,油纸伞脱手滚落,雨声被隔绝在洞外,只剩两人急促的呼吸交织。
睚眦的手掌滚烫,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攀上他的僧袍,指尖带着青鳞的粗糙触感,划过他的小臂。“热……”少年喉间溢出模糊的喟叹,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呼吸灼热得烫人,“悯川……”那声音又软又哑,带着难以言说的委屈与渴求,与方才的蛮力截然不同。
悯川浑身一僵,僧袍被扯得凌乱,却不忍推开他。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年身体的颤抖,那是燥热难耐的痛苦,而非恶意。“小眦,冷静点,”他放柔声音,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少年汗湿的后背,试图传递些许凉意,“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睚眦的呼吸灼热得几乎要烧穿悯川的僧袍,他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攥紧对方,眼底翻涌的躁热里混杂着连自己都未明了的恐慌。
悯川被他按在石壁上,鼻尖撞进少年发间的湿意里,那股属于青鳞的冷香此刻竟变得滚烫。他想推开,手腕却被攥得生疼,少年的体温透过相触的肌肤渗进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小眦,醒醒。”悯川的声音发紧,指尖抵在他胸口,能清晰感受到那下面擂鼓般的心跳。可回应他的只有更紧的束缚,睚眦的额头蹭过他的下颌,带着粗重的喘息,像只迷失方向的兽,凭着本能索取着那份让他安心的温度。
僧袍的系带被慌乱地扯开,布料滑落的声音在雨声里格外清晰。悯川的指尖泛起凉意,后背的石壁硌得他生疼,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在少年无意识的依赖里泛起一丝动摇。他看到睚眦眼尾的绯红,看到他眼底深处藏着的、连燥热都掩盖不住的眷恋,那些日夜相伴的点滴突然涌上来,让他的抗拒变得迟疑。
雨还在洞外喧嚣,洞内的空气却越来越烫。睚眦的吻落在他颈侧,带着青鳞的粗糙触感,轻得像羽毛,又重得像烙印。
悯川闭上眼,念了半辈子的清心咒在此刻碎成了片段,只剩下少年急促的呼吸和自己失控的心跳,在潮湿的空气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终究没有再用力推开。不是纵容,而是在那份混杂着痛苦与渴求的依赖里,窥见了自己心底同样不敢承认的牵绊。指尖陷入少年汗湿的发间,与其说是回应,不如说是一种无奈的纵容,在人妖殊途的界限边缘,任由情感短暂地挣脱了理智的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