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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双生灵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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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春后,禅院的玉兰开得泼泼洒洒,白花瓣落了满地。悯川在院中打坐时,忽然觉得丹田处泛起一阵奇异的暖意,像有两缕细弱的灵力缠上了自己的气脉,轻轻巧巧地打了个结。
他睁开眼,指尖抚过小腹,那里平坦依旧,却能清晰感知到两股新生的气息——微弱,却鲜活,像埋在土里刚冒头的嫩芽,正偷偷汲取着他的灵力。
睚眦端着药碗进来时,见他望着玉兰出神,凑过去问:“怎么了?是不是打坐累着了?”
悯川抬头看他,眼底带着些茫然,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柔软:“睚眦,你……感觉到了吗?”
睚眦愣了愣,伸手覆上悯川的小腹,掌心刚贴上布料,就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似的:“这是……?”他能感觉到那两团暖烘烘的气脉,正随着悯川的呼吸轻轻搏动,带着他和悯川交融过的灵力气息。
“老道士说过,高阶灵力者若心意相通至纯,可能会结出‘灵胎’。”悯川低声道,指尖轻轻点着小腹,“许是……我们的。”
睚眦的脸“腾”地红了,手在半空悬了半天,终究没敢再碰,只是结结巴巴地问:“那……那要怎么办?会不会伤到你?”
悯川笑了,握住他发颤的手:“老道士还说,需以纯念力温养,不能动怒,不能用强术,像照顾初生的花苞似的。”
从那天起,睚眦成了禅院最紧张的人。他把柴房里的硬木床换成了软榻,垫了三层棉絮;每日天不亮就去后山采晨露,兑着花蜜给悯川喝;连赤烬送来的点心,都要先尝一口,生怕太甜或太咸。
悯川的灵力渐渐变得嗜睡,有时坐在廊下看经,看着看着就靠在柱子上睡着了。睚眦会悄悄搬个小凳坐在旁边,替他挡着风,手里拿着蒲扇,轻轻扇去落在他脸上的花瓣。
有次镇上的顽童来禅院捣乱,扔石头砸坏了窗棂。睚眦正要发作,被悯川拉住了手。他看着悯川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已经能看出一点极浅的弧度,像揣了个小小的面团——忽然就压下了火气,只是把顽童赶跑,回头给悯川揉着眉心说:“不气,不气,我们不理他们。”
三个月后,悯川已经不能长时间打坐了。他总爱靠在睚眦怀里,听着小腹里那两团灵力的动静——有时像小鱼甩尾,轻轻撞一下;有时像春蚕啃叶,细细簌簌的。
“左边这个活泼些,”悯川笑着说,“右边这个总爱安静待着。”
睚眦把耳朵贴上去听,听得一脸傻笑:“像我,也像你。”他从怀里掏出个木雕的小摇篮,是他熬夜刻的,上面还歪歪扭扭雕着两朵玉兰,“等他们出来,就用这个。”
悯川接过摇篮,指尖抚过粗糙的木纹,忽然想起沈母当年怀沈清皖时,沈父也是这么笨拙地给她削木梳。原来不管是人是妖,是凡胎还是灵胎,这份期待与珍视,都是一样的滚烫。
入夏时,悯川的灵力波动得厉害,夜里常会惊醒。睚眦就抱着他,一遍遍地渡自己的妖力过去,像给脆弱的花苞裹上暖绒。他看着悯川苍白的脸,心里又疼又喜——疼他受的累,喜这血脉相连的缘分,哪怕是以这样奇异的方式。
“快了,”老道士来把脉时说,“秋收前后,就能见着了。”
睚眦把这话记在心里,开始往院里的梅树下埋酒——他听镇上的老人说,孩子出生时埋的酒,等他们长大些开封,会格外香醇。他埋了两坛,一坛写着“望舒”,一坛写着“念安”,是悯川早就想好的名字。
蝉鸣最盛的夜里,悯川靠在窗边,看着睚眦在院里给那两坛酒培土,月光落在他宽厚的背上,像镀了层银。小腹里的两团灵力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应这安稳的夜。
悯川摸了摸肚子,低声笑了。原来缘分真的很奇妙,它能让两个本无交集的生命紧紧相依,还能让这份相依,开出如此不可思议的花。
秋收不远了,带着桂花的香,带着饱满的期待,正一步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