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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桂香里的新生 ...

  •   秋分那日,桂花开得正好,禅院的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香。悯川靠在软榻上,指尖捻着颗晒干的桂花,忽然觉得丹田处的灵力猛地一涌,像有两只小手在里面轻轻推了推。
      “睚眦……”他低唤了一声,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睚眦正在院角翻晒草药,闻言手里的簸箕“哐当”掉在地上,几步冲到榻前,手忙脚乱地想扶他,又怕碰坏了似的:“怎、怎么了?是不是要来了?”
      悯川点头,握住他发颤的手:“别慌,老道士说过,顺着灵力走就好。”
      他盘坐到榻上,缓缓闭上眼,引导着体内的灵力慢慢外涌。睚眦守在旁边,将自己的妖力小心翼翼地渡过去,像捧着易碎的琉璃。窗外的桂花不知何时落得更急了,簌簌地打在窗纸上,像谁在轻轻叩门。
      起初只是细微的灵力波动,后来渐渐变得汹涌,像涨潮的海。悯川额上渗出汗珠,脸色白得像院里的玉兰,却始终咬着唇没出声。睚眦看得心都揪紧了,一遍遍地说:“我在呢,别怕,我在呢。”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两声清亮的啼哭——不,是两道细碎的灵力嗡鸣,像风铃被风吹动的声音——两团暖光从悯川的灵力光圈里飘了出来。光团落地时,光芒散去,露出两个粉雕玉琢的婴儿,裹在淡淡的灵气里,闭着眼睛吮着手指。
      睚眦僵在原地,眼泪“啪嗒”掉在衣襟上。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其中一个婴儿的脸颊,小家伙就睁开了眼睛——眼珠黑亮,像极了悯川打坐时沉静的眼。另一个也跟着睁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和睚眦如出一辙。
      “是两个……”睚眦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都、都好好的。”
      悯川虚弱地笑了,伸手把那个眼尾上挑的婴儿抱过来,小家伙立刻抓住他的手指,小嘴巴动了动,像是在撒娇。“这个叫念安,”他轻声说,“愿她一生被惦念,岁岁平安。那个安静的,叫望舒,愿他如月光般清朗。”
      睚眦赶紧把望舒抱起来,动作笨得像提只小兔子,生怕弄疼了。望舒却不怕他,小手在他脸上抓了抓,抓得他头发乱翘,惹得悯川笑出了声。
      消息传到镇上,赤烬拎着一篮子鸡蛋跑来了,看到两个婴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乖乖,这俩小不点,长得真俊!”他想伸手抱抱,被念安一把抓住了头发,疼得龇牙咧嘴,逗得满院都是笑声。
      往后的日子,禅院彻底变了模样。睚眦学会了给孩子换尿布,却总把望舒的裤子套在念安腿上;悯川教他们认草药,望舒会指着书页咿咿呀呀,念安却总爱爬过去啃他的衣角。
      夜里,两个小家伙常哭闹,睚眦就抱着一个,悯川搂着一个,在院里慢慢走。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桂花香混着奶香,像揉进了蜜。睚眦低头看怀里的望舒,小家伙已经睡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忽然觉得,从前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都不如此刻怀里的温度珍贵。
      望舒渐渐长大,性子随悯川,总爱坐在案前看悯川抄经,手里拿着小毛笔,在纸上画些歪歪扭扭的符;念安则像颗小炮弹,刚会跑就追着院里的松鼠跑,还会学睚眦的样子叉着腰,奶声奶气地喊:“不许偷我院子里的松子!”
      有次沈清皖托人带了信来,附了块给孩子做的虎头布偶。望舒抱着布偶,睁着和悯川一样的眼睛问:“爹地,这是谁做的呀?”
      悯川摸着他的头,望向院外的远山:“是一位很温柔的姨姨。”他看了眼正在追念安跑的睚眦,忽然明白,所谓家,从来不是固定的模样。它可以是禅院的青灯古佛,可以是灵力孕出的奇迹,更可以是此刻身边的人,和怀里的暖。
      桂花又开了一年,睚眦埋在梅树下的酒,坛口已经冒出了淡淡的酒香。望舒和念安踩着满地落桂,在院里追逐打闹,悯川坐在廊下看着,睚眦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你看,”睚眦轻声说,“日子真好。”
      悯川点头,望着漫天飞舞的桂花,笑了。是啊,日子真好,好得像这桂香,浓得化不开,暖得能淌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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