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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稚语里的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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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和念安满周岁那日,沈清皖特意从镇上赶来,带来了两大盒虎头鞋和长命锁。将军也跟着来了,如今它已是条威风凛凛的大狗,却还是改不了黏人的性子,见了赤烬就往他身上扑,尾巴扫得地上的桂花簌簌落。
“快让姨看看,”沈清皖把两个小家伙搂进怀里,左看看右瞧瞧,笑得合不拢嘴,“望舒像我哥,念安像睚眦,这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望舒怯生生地往悯川身后躲,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念安却不怕生,伸手去抓沈清皖发间的珠钗,被睚眦一把按住,在屁股上轻轻拍了下:“没规矩。”
念安非但不怕,反而咯咯笑起来,往沈清皖怀里钻,奶声奶气地喊:“姨……糖……”
“这小子,跟你一样馋。”沈清皖笑着从食盒里摸出颗糖,塞到她手里,又给了望舒一颗,“都有,都有。”
望舒捏着糖,却不吃,只是举到悯川嘴边:“爹地吃。”
悯川笑着摇头:“望舒吃。”他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把舍不得吃的糕点塞给沈母。有些温柔,果然是会遗传的。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得人犯困。沈清皖和赤烬在廊下下棋,将军趴在旁边打盹,偶尔被棋子落地的声音惊醒,抬头看一眼又接着睡。
悯川坐在榻上,教望舒认佛经上的字,念安则缠着睚眦,要他变戏法——睚眦会用妖力变出小小的青蛇虚影,盘在指尖,逗得念安拍手笑。
“爹地,”望舒忽然指着“佛”字问,“佛是什么?”
悯川顿了顿,看着窗外的菩提树叶:“佛是心里的光,能照亮路。”
望舒似懂非懂,小手指在字上慢慢划:“像……像爹地身上的光吗?”
悯川一怔,随即笑了。他身上的灵力确实带着淡淡的光晕,望舒日日看着,竟也记住了。“嗯,像。”
不远处,念安正缠着睚眦问:“爹爹,你是妖怪吗?”她听赤烬叔叔说过,爹爹是很厉害的妖怪,能变蛇。
睚眦捏了捏他的小脸,故意板起脸:“是,我是妖怪,专吃不听话的小孩。”
念安却不怕,反而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口:“不怕,爹爹是好妖怪。”
睚眦的心一下子软得像棉花糖,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对,爹爹是好妖怪,只保护望舒和念安,还有……你爹地。”
沈清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冲赤烬眨了眨眼:“你看他们,倒真像寻常人家。”
赤烬“哼”了一声,手里的棋子却落错了位置:“也就你觉得好,两个男人带孩子,像什么样子。”话虽如此,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傍晚时分,沈清皖要回去了,临走前塞给悯川一个布包:“这是娘给孩子做的棉衣,天凉了能穿。她说……让你有空带孩子回家看看。”
悯川握着布包,指尖传来棉布的温热,轻轻“嗯”了一声。
送走沈清皖,睚眦抱着念安,悯川牵着望舒,在院里散步。念安已经睡着了,小脑袋靠在睚眦肩上,嘴角还沾着糖渣;望舒则一步一步跟着,像只乖巧的小尾巴。
“什么时候带他们回去看看?”睚眦轻声问。
“等天再暖些吧。”悯川望着远处的山峦,“让他们也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望舒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天上的月亮说:“爹地,月亮在跟着我们走。”
悯川抬头,见一轮新月挂在天上,清辉洒在三人身上,像层薄薄的纱。“嗯,”他弯腰抱起望舒,“月亮在给我们照路呢。”
睚眦看着他怀里的望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念安,忽然觉得,所谓圆满,或许就是这样——有身边的人,有怀里的暖,有头顶的月,还有脚下慢慢走的路。
夜里,两个小家伙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悯川和睚眦坐在榻边,借着月光看着他们的睡颜。望舒的睫毛很长,念安的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真好。”睚眦轻声说,握住悯川的手。
悯川点头,反手握紧他。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两个孩子的脸上,也落在这满院的桂香里,温柔得像首没写完的诗。
日子还长,带着孩子们的笑语,带着彼此的温度,会慢慢走到很远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