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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裙裾与剑光 ...

  •   入秋后的禅院总飘着桂花糖的甜香,念安的小布裙上总沾着点点糖渍——她最爱的事,就是缠着睚眦去镇上买糖画,回来时裙摆扫过石阶,带起一串细碎的桂花。
      “爹爹,你看!”念安举着刚买的糖蝴蝶冲进院,裙角飞扬,像只真正的小蝴蝶,“糖画师傅说,这是照着我画的!”
      睚眦正在磨剑,闻言抬头,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映得他眼底却全是笑意:“我们念安比蝴蝶还好看。”他放下剑,弯腰替她拂去裙摆上的草屑,“跑慢些,当心摔着。”
      念安却咯咯笑着躲开,扑进刚从药圃回来的悯川怀里,小脑袋在他衣襟上蹭了蹭:“爹地,你闻,是桂花糖的味道!”
      悯川抱着她,鼻尖萦绕着甜香,指尖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又让爹爹给你买糖了?牙要蛀掉了。”
      “才不会!”念安撅着嘴,从怀里掏出块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糕,“给爹地留的,不甜。”
      望舒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本新抄的《千金方》,见妹妹又在撒娇,小大人似的皱了皱眉:“念安,爹地说过,不许总吃甜的。”
      “哥哥管我!”念安冲他做了个鬼脸,却还是把桂花糕递过去,“给你一半,不许告诉爹地我吃糖了。”
      望舒没接,只是把手里的医书递给悯川:“爹地,这页的草药图谱我画完了。”书页上的金银花栩栩如生,是他对着药圃里的植株一笔笔描的。
      悯川接过书,指尖抚过细腻的笔触,眼底漾着温柔:“望舒画得真好,比爹地年轻时画的还像。”
      睚眦磨完剑,见念安正踮着脚够院角的酸枣,小裙子被风吹得鼓鼓的,赶紧走过去把她举起来:“够哪颗?爹爹给你摘。”
      “要最红的那颗!”念安搂着他的脖子,小手指向枝头最艳的那颗酸枣,裙裾扫过睚眦的手腕,像团软乎乎的云。
      望舒坐在廊下看医书,偶尔抬头,见睚眦举着妹妹在枣树下转圈,念安的笑声像银铃,落满了整个院子。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去镇上,看到别家的小姑娘都有娘亲梳辫子,回来时忍不住问悯川:“爹地,我和念安……没有娘亲吗?”
      悯川当时正给药圃的草药浇水,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望舒和念安有爹地,有爹爹,我们三个爱你们,就像所有娘亲都会做的那样。”
      此刻看着眼前的画面,望舒忽然懂了。爹地的怀抱总是暖的,会教他认草药、写经书;爹爹的手掌总是有力的,会给他削木剑、摘野果。他们的家或许和别人不一样,却藏着一样多的爱,像桂花糖的甜,浓得化不开。
      “哥哥,你看我摘了好多!”念安被睚眦放下来,小手捧着一把酸枣跑过来,裙角沾了片枯叶,却笑得眉眼弯弯。
      望舒放下医书,伸手接过一颗,放进嘴里——酸得他皱起眉,却见念安正踮着脚,把最大的那颗递到睚眦嘴边,奶声奶气地说:“爹爹吃,最甜的!”
      睚眦咬下酸枣,故意龇牙咧嘴:“好酸!我们念安骗人!”
      “才不酸!”念安急得跳起来,自己也塞了一颗,瞬间被酸得眯起眼,却还是梗着脖子,“就是甜的!”
      悯川站在药圃边看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念安的小布裙在光影里轻轻晃,睚眦的剑光落在地上,像条银色的河。
      他忽然觉得,所谓圆满,从不是按规矩画的圆,而是这样——有裙裾的柔软,有剑光的坚定,有孩子的笑,有彼此的眼,凑在一起,就是最暖的形状。
      夜里,念安的小布裙被悯川洗干净,晾在廊下,夜风拂过,像只安静的蝴蝶。望舒已经睡着,怀里还抱着那本医书;念安则窝在睚眦怀里,小手指缠着他的发丝,嘴里嘟囔着“明天还要糖画”。
      睚眦轻轻拍着她的背,看向坐在灯下抄经的悯川:“你说,念安这么爱美,以后会不会嫌禅院太素净?”
      悯川抬起头,灯光落在他眼底,像盛着星光:“不会的,”他笑了,“她知道,这里有爹爹的糖画,有哥哥的草药,还有……爹地的经卷。”
      窗外的桂花香又浓了些,混着屋里的墨香和淡淡的奶香,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把这小小的家,轻轻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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