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新老板 ...
-
上午十点，乔文本来是跟林小爱一起下楼。电梯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在议论新老板。林小爱手机忘拿了，跑回去拿，让乔文先下去。
乔文被挤在角落。
“听说JQ控股可了不得，各行业都有涉猎……”
“新老板才二十八岁，年轻有为啊！”
“我朋友就在JQ控股工作，据说真人气场很恐怖，看到会腿软那种。” “真的假的……我听说……”
乔文艰难地拿出手机，第无数次刷新和景斯屹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依旧是自己发的，孤零零地挂在屏幕上，到现在都没有回。其他社交平台也没有在线状态，景斯屹应该好几天没登录了，平时乔文一天分享八百条短视频，他都会看也会回复，这几天的都没有已读。
“叮——”电梯抵达一楼，人群涌出。乔文刚收起手机，就被人群推搡着走进重新装修过的大堂，平时上班他都是从地下室直接上去了，都没注意到大堂已经从新装修过了，原本朴素的装修被替代成了冷色调的极简风格，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那块摇摇欲坠的指示牌也换掉了，LOGO墙上，“JQ控股”几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乔文抬头环顾了一下整个大堂。
然后他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一拍。
人群中，一个人被高管们簇拥着，应该是在听取汇报。他比周围的人都高出半个头，西服熨贴的没有一丝褶皱，肩线平直，腰身收紧。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他侧着头，有时候会轻轻点头。手里拿着一支银色钢笔，时不时在文件上指着什么。
景斯屹。
乔文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沸腾起来，他怎么会在这里？
会场内的大屏正滚动播放着“热烈欢迎JQ控股入驻”的标语。乔文脑子才慢慢转动起来，艰难的将刚才那些碎片拼凑起来——JQ控股，新老板，二十八岁，年轻有为……
原来公司被收购，景斯屹是新老板。
“别挡路啊。”后面有人推了乔文一把，他踉跄着向前，看到刚下楼正要过来找他的林小爱。
“乔文！快过来！”林小爱朝他招手“你看见新老板没有，我去，超级帅啊！”
乔文机械的走过去，被林小爱拉进会场。他的眼睛无法控制的追随那个身影，看着景斯屹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主席台，在最中央的位置落座，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他生来就该坐在那个位置。
会议开始了。主持人热情洋溢的介绍JQ控股的商业版图和未来发展，介绍新任CEO景斯屹的辉煌履历——上位五年内将家族企业扩大三倍，跨界并购从未失手……
乔文听着这些陌生的词汇，感到一阵眩晕。这个人，和他认识的景斯屹，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景斯屹身上。男人正微微侧头和身旁CFO交谈，那是个干练优雅的女性，应该跟景斯屹差不多大，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交谈告一段落，景斯屹点了点头，唇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乔文从来没见过景斯屹对别人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温和，在他的印象里，景斯屹对别人一向没有任何温度，也有可能是他没见过，因为他之前拒绝进入景斯屹的朋友圈。
“怎么样，帅吧……”林小爱凑过来小声说，“旁边那个赵素然你知道吧，新上任的CFO，华尔街回来的女强人，据说和景斯屹以前是校友，不得不说，他俩坐一起简直配一脸。郎才女貌……”
配一脸。
这三个字乔文听不得，他收回目光，没有回答林小爱的话，低头掏出手机点开消消乐。彩色方块在屏幕上跳跃，消除，发出欢快的音效，和他此刻的心情形成荒诞的对比。
会议进行了多久，乔文不知道。只知道掌声响起时，他抬头，看到景斯屹环视了一圈，那双眼睛深如寒潭，平静无波的掠过台下数百张面孔，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底下的人不过是几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然后他起身，离开会场，步履沉稳，没有回头，身后依旧跟着一群人，赵素然和他并肩一起离开。
乔文捏着手机，直到屏幕自动变暗。
“嘿！看帅哥看傻了啊？”林小爱碰了碰他胳膊“赶紧上楼了，今天一堆事要做呢，赶紧回神了！”
乔文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收起手机“好的。”林小爱看他脸色不对“你咋了？不舒服吗？”
“没事，早饭没吃有点低血糖，回去吃点东西就好了。”乔文笑的勉强，跟着其他人一起走出会场，他看了一眼高层专属电梯的方向，那里，景斯屹的身影刚好消失。
“接下来一周，每天早上景总都会在这里办公，直到完全交接完成哎！”林小爱兴奋地叽叽喳喳，“以后说不定还能经常看到他嘞，哎你说他结婚了吗？应该早就结婚了吧？和赵素然？我一会儿回去了得查查……”
乔文脚步一顿，喉咙发紧。
结婚了，和我。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没人会信。
回到办公室，小小的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所以他和林小爱最熟，关系也最好，乔文并不擅长社交，所以没几个朋友，倒是林小爱，朋友遍天下。乔文瘫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对了，周五全公司团建，去新开的那家温泉酒店，听说老高级了！”林小爱兴致勃勃的规划者怎么样才能玩的尽兴“公司被收购后福利都变好了，新老板真大方啊！”
乔文答非所问，手指摩挲着桌面。半晌，他回“小爱，如果你……惹一个很重要的人生气了，他不理你了，你会怎么办？”
林小爱从电脑后探出头“这得看是怎么惹生气的了。如果是小事，那就撒撒娇道歉求原谅，如果是原则问题……”她耸耸肩，“可能就得认真谈谈了。”
“就是……平时对他很不好，一天就知道无理取闹，找茬……他一直是包容你的，突然有一天他生气了，不想忍了，消失了……”乔文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小爱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乔文，你终于把你老公惹毛了是吧。”
乔文张了张嘴“算是吧……”
“那就不是原则性错误，诚恳道歉，改变自己。”林小爱认真道“没有人会无条件包容另一个人的任性。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这么消耗。”
乔文沉默的低下头，改变自己。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五年来，他一直是被包容的那一个，他几乎忘了，感情是需要双向奔赴的。
没时间想了，他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林小爱中午约了人，不能跟他一起吃饭了，乔文也没胃口，索性就不吃了，嚼了块苏打饼，手机振动了一下，不是景斯屹。
窗外，天色渐暗，一下午在忙碌的工作中度过。江山易主，事情突然就多了起来。
下班，乔文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脸小小的，眼睛圆圆的，总被说长得显小，像没毕业的大学生。而景斯屹，那个在台上游刃有余掌控全局的人，早已和他不在同一个世界。他们之间的鸿沟，一直存在，只是被他的任性盲目的忽视了。现在，冰山终于显露出它真正的轮廓，乔文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与之共度五年的这个人。
乔文下楼，坐进车里。待了半个小时，才发动车子离开公司。
长夜，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