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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独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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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乔文留在了景家老宅。
苏韵理所当然的把人留下“今晚不回去了哦，在家里住，现在晚上天气凉，一会儿那小子半夜回去又吵你。”见乔文还在那发呆，她又接着说道“房间每天都打扫的，今天张妈刚晒了被子换了床品。”苏韵说的是二楼东侧的那个套房，景斯屹从小住到大的房间，他和景斯屹每次回来老宅都住那里。
景斯屹他不会吵到我了，乔文没有回答，也没有力气拒绝了。他想，留在这总比回去好，起码不用一个人待在冷冰冰的公寓里。
推开熟悉的胡桃木门，房间里的陈设一如既往，宽敞的空间，简约有质感的家具，巨大的窗户外是夜色中安静的花园轮廓，空气里是极淡的清洁剂和被子的阳光味道，还有……一点点，几乎难以捕捉的、属于景斯屹的味道，很淡，很久远，或许在衣柜，又或许在那排书架上。
这里的一切都是景斯屹的痕迹，还有一些因为婚后他的入住，而掺杂了属于乔文的零星痕迹——床头那个和整体风格一点都不搭的可爱小鸡夜灯，乔文睡觉没有灯睡不安稳，而景斯屹开着灯睡不好觉，但他还是带乔文出门给他买了，还有书架角落的几本漫画和杂志，浴室里并排放着的两把牙刷和剃须刀。乔文幼稚的走过去，冲了澡。刷好了牙，洗了脸，然后把他俩的牙刷头对头靠着，退两步，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才满意的点点头走出浴室。
可是，当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张他们一起睡过很多次的大床。深灰色的床品铺的平整无痕。乔文慢慢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手掌慢慢摩挲着床单，然后抬起，落在了景斯屹那一侧的枕头上。
他把枕头拿起来，抱在怀里。
枕头是记忆棉的，不管怎么睡，它都能迅速恢复原本的形状，没有什么温度，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气味。但乔文就是固执的抱着，把脸埋了进去，先是眼眶发热，然后……泪水迅速地，无声地涌出，浸湿了深灰色的枕套，留下颜色略深的湿痕。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肩膀微微颤抖，呼吸压抑。
这几天的委屈、恐慌、自我怀疑，被刚才视频通话景斯屹的冰冷疏离，一一验证。在这个无人窥见的、充满景斯屹生活痕迹的空间里，倾泻而出。
他想起刚结婚，住进景家老宅里，也是在这张床上，他因为害怕，想爸爸妈妈，想家，偷偷地哭。景斯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他搂进怀里，用手指慢慢的擦掉他的眼泪，直到他慢慢睡着。想起他好几次闹脾气，把景斯屹赶去书房睡，半夜又害怕，自己抱着枕头溜过去，挤进那张窄窄的书房沙发，景斯屹被他吵醒，也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把他连人带枕头裹进怀里。想起每次回来住，苏韵会准备好多小点心放在家里，景斯屹虽然说他小孩口味，但乔文拿了一大堆，每个都尝一口，吃不下的时候，他又总会面不改色的把他剩的吃掉。
那么多温暖的画面。此刻全部变成了碎玻璃，把乔文的心密密麻麻包裹起来，扎的他心好疼。
景斯屹那样优秀的人，别人想接触都接触不到，却履行了他爷爷的承诺，娶了素不相识的他，放弃了自己追求幸福的自由。婚后也没有说过乔文半句不是，可乔文，他又是怎么把那个会纵容他、沉默的为他做很多事情、甚至在他父母早逝后给了他一个“家”的景斯屹，弄丢了呢？
是因为他一次次的把景斯屹的纵容和退让当成理所当然？是因为他数次拒绝走入和理解景斯屹那个庞大而复杂的世界，还说他“无聊”？是因为他享受着景斯屹给予的一切宠爱和庇护，却连对方最基本的工作需求和私人空间都不愿意尊重，稍有不如意就大吵大闹？
眼泪流的更凶了，枕头上一片湿凉。
他想给景斯屹发消息，想打电话，想说一千遍对不起。可是景斯屹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目光，隔着屏幕的漠然，让他失去了所有开口的勇气。
对方已经用沉默和缺席，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
这一夜，乔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哭累了，抱着那个枕头蜷缩着睡去。睡眠断断续续，醒来好几次，每次睁开眼，看到的都是身边空荡荡的另一半床铺和窗边无尽的黑暗，他慢慢挪过去打开那个小夜灯，又抽抽搭搭哭着睡着了。
闹钟响起时，乔文的眼睛肿的几乎睁不开，头也痛的厉害，他挣扎着爬起来，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肿的像核桃，布满了红血丝，憔悴的吓人。他用冷水反反复复敷了很久，效果甚微。最后只能尽量用毛巾按压，希望等会儿能消下去一点。
下楼时苏韵已经在餐厅了，景肃正在看早间新闻。看到他下楼，苏韵立刻招呼“文文起来了？快来吃早餐，今天是八宝粥，放了很多红枣，很甜的。”
乔文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生怕被看出端倪，低着头假装还困，揉着眼睛走过去坐下“早上好，妈妈，爸爸。”
八宝粥很香，配了几样小菜和炸物。乔文食不知味，但强迫自己把碗里的都吃了，苏韵还想给他添点，乔文赶紧抱着碗说吃饱了，早上吃不了这么多，苏韵摸了摸乔文的肩膀，叹了口气说“好，吃不下就不吃了，老陈已经在外边等着了，一会儿送你上班。”乔文点头，“那我去上班啦，爸妈你们慢慢吃。”
司机老陈是个话不多但很和善的中年人，在景家工作很多年了。他平稳的把车开到乔文公司楼下，下车时还温和的说“乔先生，慢走。”
乔文低声道谢，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转身走向写字楼。风吹在红肿未消的眼睛上，有些刺痛。
他走进公司大厅，电梯口已经有不少等电梯的人，乔文依旧站在角落，面对着电梯内壁，镜面的内壁映出他模糊的身影，依旧能看出他身上掩饰不住的憔悴和低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景斯屹刚刚结束一个晨间电话会议。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办公桌的角落——那里摆着一个相框，上边是乔文，抱着一大包零食，头发乱糟糟，笑的没心没肺。他伸出手，碰了碰照片上乔文的脸，然后，他抬手把相框扣在桌面上，没再翻过来。
窗外，阳光正好，城市又开始喧嚣忙碌。
林小爱又卡着点到的，嘴里咬着早餐，一进门就直嚷嚷，“乔文，我跟你说，后天就要去团建了，我昨天查攻略查到一点多，哎哟困死我了。”乔文默默指了指桌上“咖啡，刚给你倒的。”林小爱把包一甩“爱你哦，作为奖励我将无偿分享我的攻略给你！”
乔文点点头，把文件翻开，昨天还有几份没收尾，趁还有印象，赶紧做了。
林小爱眯着眼睛凑过来看他“太勤快了，都不像你了。”
乔文不语，只是一昧翻白眼“走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