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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埋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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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吃吧，一会还要上课呢”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念着《兰亭集序》，“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秋苏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着，纸上已经堆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时景”。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纸页上，把那两个字照得发亮，像要从纸上跳出来似的。
昨晚睡觉时，秋苏翻来覆去地烙饼。时景披在他身上的外套被他抱在怀里，皂角香混着淡淡的阳光味，让他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他想起时景递早饭时额角的薄汗，想起他帮自己擦嘴角时停在半空的手，想起他说“补给你的”时坦然的侧脸——那些细碎的瞬间像串珠子，被晨光一照，忽然就串成了完整的模样。
“秋苏。”
语文老师的声音陡然提高，秋苏吓得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猛地抬头，正对上老师严厉的目光，全班同学的视线都聚了过来，包括坐在斜前方的时景。
时景转过头，眼里带着点疑惑，似乎在问“怎么了”。秋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兰亭集序》的作者是谁？”老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秋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时景今早吃油条时，嘴角沾了点碎屑，自己递纸巾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下巴，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耳根都红了。
“王羲之。”
斜前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时景。秋苏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赶紧重复：“王、王羲之。”
老师皱了皱眉，没再追究：“上课认真听讲，别走神。”
秋苏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都泛白了。他能感觉到时景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背上，带着点担忧，像羽毛轻轻扫过，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秋苏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教室。他跑到操场边的香樟树下，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你没事吧？”
时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秋苏吓得差点跳起来。他转过身，看到时景手里拿着两瓶水，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眉头微蹙。
“没事。”秋苏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才稍微冷静了点，“刚才谢谢你。”
“上课怎么走神了？”时景走到他身边，靠着树干，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秋苏含糊地应着，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喜欢时景。
这个念头像破土而出的种子，在刚才被点名的慌乱中，突然就长成了清晰的模样。不是朋友间的好感，不是对学霸的崇拜，是看到他会心跳加速，听到他的声音会耳根发烫，想起他就忍不住傻笑的那种喜欢。
可这份喜欢，像揣在怀里的火炭，烫得他坐立难安。
他们都是男生啊。
秋苏看着操场上打闹的同学，看着不远处结伴走过的女生，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思像个见不得光的秘密。如果说出来，时景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恶心？会不会躲着自己？会不会再也不给自己带早饭，再也不帮自己讲题了？
“下周就要月考了，”时景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的物理错题本整理得怎么样了？有不懂的记得问我。”
秋苏猛地回神，对上时景认真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晨光，里面只有纯粹的关心，没有别的。
“知道了。”秋苏低下头，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有点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热。
是啊，这样就很好了。
做朋友，做同桌，一起刷题，一起吃早饭，偶尔碰碰手都会心跳半天。至少这样，时景还在他身边。
如果把那份喜欢说出来，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呢？
秋苏看着时景被阳光照亮的侧脸，悄悄握紧了水瓶。瓶身上映出他有点发红的眼睛，他赶紧别过头，假装看天上的云。
“走吧，快上课了。”时景推了推他的胳膊。
“嗯。”秋苏应着，跟在时景身后往教学楼走。
两人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在地上紧紧挨着。秋苏看着那两道影子，心里默默地说：
就这样吧。
把这份喜欢埋在心底，像埋一颗种子，不浇水，不施肥，不让它发芽。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和他一起走在阳光下，就够了。
走进教学楼时，秋苏悄悄落后半步，看着时景的背影，轻轻吸了口气。
至少，他还能给时景带早饭，还能听他讲题，还能在他看向自己时，假装若无其事地笑一笑。
这样，真的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