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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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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课下课铃响时，窗外突然飘起了雪。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没过两分钟，就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从铅灰色的云层里落下来，转眼就给操场的草坪盖了层薄薄的白绒。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靠窗的同学都凑到玻璃前惊叹，连讲台上收拾教案的老师都笑着说了句“今年的雪来得真早”。
秋苏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他从座位上抓起搭着的黑色大衣，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往外跑，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他也不管，就敞着怀冲进了雪地里。
时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又看了看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也跟着站了起来。同桌问他“去哪儿啊”，他没回答，抓起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快步追了出去。
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踩上去咯吱作响。秋苏站在雪地里，仰着头张开双臂，雪花落在他的发梢、肩膀和敞开的大衣里，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不冷吗？”
时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点被风吹散的凉意。秋苏转过身，鼻尖和耳朵已经冻得通红，看见时景站在几步开外，手里还攥着没穿上的校服外套，不由得笑了：“你怎么也出来了？快穿上外套，小心冻感冒。”
时景没动，只是看着他。雪花落在秋苏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像有光在里面晃。风吹起他敞开的大衣下摆，露出里面单薄的校服，可他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暖。
“还好。”时景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
其实他想说的是“看你站在这里，就不冷了”。
秋苏大概是觉得他的样子有点傻，笑着朝他跑过来，想把自己的大衣往他身上披：“别硬撑了，你穿得太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时景的眼神定住了。
时景的目光落在他被雪花划过的脸颊上，那里还沾着未融化的雪粒，皮肤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透亮。有那么一瞬间，时景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飘落的雪花、远处的喧闹、呼啸的风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眼前这个人，清晰得像被刻进了心里。
那些藏了许久的话，那些被小心翼翼压在心底的喜欢，在看到秋苏眼睛的那一刻，突然就绷不住了。
“秋苏……”
时景上前一步，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臂，把秋苏紧紧抱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很突然，力道却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秋苏身上带着雪的凉意，却奇异地能感受到他大衣下温热的体温，还有那快得像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
秋苏整个人都蒙了。
雪花还在往两人身上落，时景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起来。他能感觉到时景放在他后背的手在微微发抖，能听到他埋在自己颈窝的呼吸声，急促又滚烫。
“你……”秋苏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轻的一声叹息。
他抬起手臂，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环住了时景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时景的校服外套很薄，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温度，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肉。
“秋苏…我喜欢你，很早之前就…”
时景的声音带着点发颤，埋在秋苏的颈窝，热气打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句话像颗投入雪地的火种，瞬间点燃了秋苏心里所有的期待和不安。
原来不是错觉。
原来那些躲闪的目光、那些泛红的耳根、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都不是他的胡思乱想。
秋苏的心脏跳得飞快，眼眶忽然有点发热。他收紧手臂，把时景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点被雪冻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也喜欢你。”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落在两人交叠的肩膀上，落在他们紧扣的手臂间，落在那句迟到了很久的告白里。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和雪花落地的轻响，在寂静的空气里，交织成最温柔的回响。
时景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回应，抱着秋苏的手臂收紧了些，把脸埋得更深了。秋苏能感觉到他肩膀的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
“我知道我们都是男生，”时景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确定，却很坚定，“但我控制不住……”
“我不管。”秋苏打断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雪花沾在指尖，冰凉的，心里却暖得发烫，“我也喜欢你，跟我们是不是男生没关系。”
时景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像落满了星光。秋苏看着他，忽然笑了，伸手帮他拂去落在发梢的雪花：“傻子，站在这里会冻感冒的，回去吧。”
“嗯。”时景点头，却没松开抱着他的手。
秋苏也没催，就任由他抱着，任由雪花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头发和肩膀都染成浅浅的白。
教学楼里隐约传来上课铃的预备声，可谁也没有动。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里，在这个被世界温柔包裹的瞬间，所有的犹豫和顾虑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个紧紧相拥的少年，和那句终于说出口的喜欢，在漫天飞雪中，轻轻发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