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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称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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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刮在玻璃窗上，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宿舍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暖融融的气流裹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将窗外的酷寒隔绝得一干二净。
时景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一支笔，却半天没落下一个字。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被画得乱七八糟，他的视线明明落在书本上，余光却总忍不住往斜对面飘。
秋苏正低头整理书架，浅蓝色的毛衣袖口被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拂过书脊时，会偶尔停顿一下，像是在辨认书名。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连带着那微卷的发梢，都显得格外温顺。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告白，甚至连一句“我喜欢你”，都说得磕磕绊绊。时景记得自己的声音发紧，像是喉咙里堵了团棉花，秋苏的耳朵红得厉害，从耳廓蔓延到脖颈，低着头，脚尖一下下蹭着地上的落叶。直到他听见秋苏蚊子似的应了一声“我也是”，时景的心才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然后他们就沉默着，并肩走回了宿舍。一路无话，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此刻，宿舍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时景觉得自己的手心在冒汗，笔杆被攥得有些发滑。他偷偷瞄了一眼秋苏，对方恰好也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又像是受惊的小鹿，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时景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慌忙低下头，假装去看草稿纸，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从之前的对视到后来的形影不离，一起去图书馆占座，一起在食堂抢最后一份糖醋排骨，一起熬夜赶课程论文，一起在操场跑圈看星星。那些细碎又平常的日子，像是一颗颗散落的珍珠，如今串联起来，才发现每一颗都裹着小心翼翼的喜欢。
可那时候，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而现在，他们是刚刚互通心意的恋人。
这个身份的转变，来得猝不及防，又像是水到渠成，却让两个大男孩，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局促。
秋苏背对着时景站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架边缘，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烫得他后背都有些发热。他想找点话题打破这沉默，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以前他们不是这样的。以前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哪怕不说话，也觉得自在。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蹭过时景的肩膀拿零食，可以把头靠在对方的肩上看电影，可以在熬夜刷题时，随手揪一下时景的头发。
可现在，连呼吸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时景终于受不了这沉默的氛围，他放下笔，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个……晚上想吃什么？我去楼下买。”
秋苏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又飞快地移开，小声道：“都可以。”
又是一阵沉默。
时景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烧起来了，他攥了攥手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目光里带着点犹豫，又带着点期待，轻声问：“我们……要换种称呼吗？”
这话一出，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秋苏的脚步顿住了，他抬眼看向时景，对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带着点无措，像是在等着他的判决。以前他们都是直呼其名，偶尔开玩笑，会喊对方的外号，可那些称呼，都带着“朋友”的烙印。
换种称呼？
秋苏的心跳骤然加快，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麻。他看着时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正认真地望着他，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他抿了抿唇，喉咙动了动，然后轻轻笑了，眉眼弯起，像是化开了一汪春水。
“你想怎么样称呼都行。”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时景的心湖里，漾起圈圈涟漪。
时景怔怔地看着他，看着秋苏唇边浅浅的梨涡，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看着他泛红的耳廓。那些盘踞在心底的紧张和羞涩，忽然间就烟消云散了。他站起身，脚步放得很轻，一步步朝着秋苏走过去。
宿舍里的暖气依旧很足，暖风吹拂着脸颊，带着点慵懒的暖意。时景站在秋苏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橘子味洗衣液的清香。
秋苏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抬起头，撞进时景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那我……”时景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沙哑，他的目光落在秋苏的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可以喊你阿苏吗？”
秋苏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他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
话音刚落，时景就俯下身，轻轻吻住了他。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像是蓄谋已久。秋苏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就软了下来，他能感觉到时景微凉的唇瓣，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碰着他的唇。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这样温柔的触碰，却让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时景的手轻轻抬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秋苏的后颈上，指尖隔着柔软的毛衣，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他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这样轻轻贴着，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阳光却渐渐变得柔和起来，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彼此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时景才缓缓退开一点，额头抵着秋苏的额头，目光里满是笑意：“阿苏。”
秋苏的脸颊绯红，他微微偏过头，不敢去看时景的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他能感觉到时景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后颈，温热的触感，像是带着电流，一路蔓延到心底。
“时景。”他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点颤音。
时景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梢，带着点宠溺的意味。“以后，就这么喊了。”
秋苏点了点头，鼻尖蹭到时景的脸颊，痒痒的。他抬起头，撞进时景含笑的眼眸里，这一次，他没有躲闪，而是轻轻回视着他。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洒下一片暖金。窗外的寒风依旧凛冽，可宿舍里的温度，却像是骤然升高了好几度，暖融融的，将两颗刚刚靠近的心，裹得严严实实。
时景伸手，轻轻牵住了秋苏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眼底的羞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
他们还是会一起去图书馆，一起抢糖醋排骨，一起熬夜赶论文，一起看星星。
只是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最好的朋友。
他们是彼此的恋人。
是这个寒冬里，最温暖的依靠。
夜色渐深的时候，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时景靠在床头看书，秋苏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暖气的温度刚刚好，雪花落在窗台上，很快就融化成小小的水珠。
时景放下书，侧过头，看着秋苏的侧脸，轻声喊了一句：“阿苏。”
秋苏转过头，眼里带着点疑惑。
时景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什么，就是想喊喊你。”
秋苏的脸颊又红了，他低下头，抿了一口热牛奶，嘴角却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宿舍里的灯光暖黄而柔和。两个少年依偎在一起，听着窗外的风雪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像是揣着一团火，温暖而明亮。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