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解决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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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许楠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九班门口，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最后一排挨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时雨，沈裴，出来一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道担心的视线不约而同的投了过去。阮知意转头冲宋时雨挤挤眼，被回了个无奈摊手的手势。
“别闹，走了。”沈裴合上书，起身时顺手把椅子轻轻推回桌下。
刚出教室某个人就绷不住了：“我去，我会不会被骂啊？要不要写检讨啊？我妈要是知道我就完蛋了。”
“监控又没瞎，你担心什么？”沈裴无奈，“虽然我们也有错就是了。”
“你不懂啊，我妈要是知道我打架一定会念叨好久的！就‘女孩子不要那么粗鲁，不要和人打架’这个话题她能给我现场即兴来个论文演讲。”宋时雨人都焉了，“周末能活着全靠楠姨包庇，没和我妈说。”
沈裴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她：“那你现在怕什么？她周末都没告诉你妈你现在担心她和你妈说？”
“也是，不说了，快走。”
赵泽楷和李熙宇两个人已经在年段室站着了。两人看见宋时雨和沈裴进来，脸色都不太好看，但也不敢多说。
许楠坐在办公桌后，桌上的手机放着监控画面，她抬眼扫过四人，语气平静：“监控我调出来了，全过程都看得很清楚。”
许楠指尖点了点桌面，目光先落在赵泽楷身上，“赵泽楷，上周是你先在九班门口出言不逊，用词不当，故意挑衅在先，对不对？”
赵泽楷抿着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没吭声。他原本还想倒打一耙，说宋时雨无故动手，可监控铁证如山，他再狡辩也没用。
“说话，快点。”许楠又催了一句。
“……是。”赵泽楷闷闷应了一声，头垂得更低。
“至于动手的事，”许楠看向宋时雨，“宋时雨，你听见对方言语冒犯，一时冲动出手，虽然事出有因，但动手打人本身就是违反校规的行为，这点你认不认？”
宋时雨乖巧的点了点头：“我认。我不该动手，有问题应该先找老师，而不是自己解决。”
许楠点点头，对她这个态度还算满意，又看向沈裴：“沈裴，你当时出言反驳，虽然是对方不礼貌在先，但在走廊当众说那样的话，也不合适，后来来办公那样说话更是不对，以后要注意言辞。”
“我知道了，许老师。以后不会了。”沈裴淡淡应下。
事情的来龙去脉一目了然，说到底就是一场由口舌之争引发的小冲突。许楠心里有数，但看着这四位还是无奈叹气。
“气的我头疼，你们班班主任这周有事出差，等她回来你们还得挨一次批。”许楠看着赵泽楷和李熙宇，“认了错就好，都有问题就都要罚。”
“赵泽楷，你们两个先给沈裴和宋时雨道歉，为你上周说的那些不干净的话。然后写一份五百字的检讨，下午放学前交给我。以后再敢在学校里故意挑衅、出言不逊，直接通知家长。”
赵泽楷两人不情不愿的道了歉，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也勉强过关。
许楠转头看向宋时雨：“宋时雨，动手的事也要记一次警告，下次无论遇到什么事，第一时间找老师或者家长，不准再私下动手。你向来懂事，别因为一时冲动惹祸。”
“还有你，沈裴，以后也要尽量避免正面冲突，有问题及时反馈。你们两个也给人家道个歉。”
“对不起。”
许楠摆了摆手，示意几个人赶紧回班级。
再多看几眼得心梗。许楠心说。
从年段室出来，赵泽楷和李熙宇两个人溜得飞快，连回头都不敢。宋时雨和沈裴并肩往教室走，走廊里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起一点初春的凉意。
“我去啊，吓死我了，差点我也要写检讨。”宋时雨整个人要往沈裴身上挂，被沈裴躲开了。
“好好走路。”
“你都不安慰我！”
“说得好像我没被教育。”
……真是没有同桌情谊啊。宋时雨心说。
“可是我真的吓死了，”她小声嘀咕，“刚才在里面我心跳快得要蹦出来，生怕楠姨一时兴起让我也写检讨。
沈裴侧头看她一眼，勾唇笑了笑，嘴上却不饶人：“你刚才认错认那么快，态度那么端正，现在倒开始装可怜了？”
“那不一样，”宋时雨理直气壮，“在学校楠姨是老师，我肯定要乖一点，不然等会儿真被请家长，我妈能骂到全院都知道我犯错了。”
“你妈有这么恐怖吗？”
“比你想象中可怕一百倍。”宋时雨夸张地缩了缩脖子，“她平时对我挺好，一碰到打架这种事，瞬间变身演讲大师，能从女孩子要文静讲到未来人生规划，再拐到邻里街坊谁谁家姑娘多听话，一套一套的。”
沈裴没忍住笑：“那看来你也没少打架？”
“我可没有，”宋时雨一下子顿住脚步，转头瞪她，“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没什么。”沈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就是觉得，你怕你妈，比怕老师还明显。”
“那是我亲妈，能一样吗？”宋时雨快步跟上，“老师最多骂两句写个检讨，我妈是精神攻击，持续输出，杀伤力巨大。”
两人一路拌嘴，慢悠悠走回九班门口。
早自习还没结束，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零星几声翻书的声音。阮知意一看见她们回来，立刻从座位上扭过头，眼睛亮晶晶地往这边瞟，一副“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的好奇模样。
宋时雨冲他对了个“没事”的口型，阮知意瞬间松了口气，又飞快转了回去，假装认真看书。
最后一排的位置靠窗，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桌面一角，暖得让人发困。宋时雨刚坐下，就整个人往桌沿一趴，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再也不要去年段室了，这种破事最好别再有了。”
沈裴把椅子轻轻拉近，从桌肚里拿出课本，翻开的瞬间，淡淡回了一句：“棠中不至于那么多烂人，只要你不乱动手，应该没什么机会再去。”
“我那是见义勇为！”宋时雨转了个头，“你站哪边的啊你？！嗯？”
“站你这边，”沈裴抬眼，语气平静，“不过下次别动手，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出手快得很。”
宋时雨：“……”
你看看这态度，哪里站我这边了？！
回答我！
算了。宋时雨没力气和她吵架，下节蒋婷的数学课，她要补个觉。
然后……然后安分的听一天课。
旁边的阮知意觉得这一天可以载入史记了都。
“我说真的，蒋婷都呆了。时雨姐真就安安静静听了一整天课，”阮知意在车上吃着糖和许楠八卦，“是不是性转了？”
许楠笑着看了眼副驾驶座上气得要转头打人的宋时雨：“怕我和你妈说你打人，装了一天乖呀？”
“哎呀，楠姨，”宋时雨无奈，手上拿着阮知意那里抢来的糖，“你的真不说啊？”
“我包庇你那么多次了害怕我说？”
“做贼心虚嘛，楠姨你最最最最好啦！”宋时雨放心的坐好，吃了颗糖。
好吃。
但是好像没有沈裴买的那种好吃。
……
沈裴回去时何永鸿正带着几个人站在门口，显然等了有一会了。
沈裴莫名心累，棠中那些最多是学生之间的矛盾，算不上烂人，她认知范围内最烂的那个人已经和她捆绑父女关系了。
何永鸿一改之前的态度，一幅讨好样凑过来：“小裴，你奶奶生病了，你看你……”
“你想没想过我也只是一个学生，哪来那么多钱给你？”沈裴无奈，“我上次给你的，这才两周多就没有了吗？”
“那点哪里够用啊？现在没钱没事呀，爸爸这不是带人来了吗？你看你那里有什么能卖的就卖掉吧，你奶奶癌症啊，拖不得。”
沈裴皱眉看向那几位大叔：“不行，就当白来了，你们回去吧。”说着绕过他们就要进去。
“唉唉，你怎么这样？你奶奶对你那么好，你不帮点忙？”何永鸿伸手拉她，却被沈裴躲过去了。
“您说的对我好就是小时候重男轻女把我扔福利院门口？也难为她还找了家最烂的，生怕弄不死我。”沈裴淡淡开口，眼里是藏不住的厌恶，“回去吧，算我求你的，别逼我报警。你最好也金盆洗手，真想给你妈治病就别再赌了。你自己也说了癌症拖不得。烟酒也尽早戒了，对你身体不好。”
“怎么说话的？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教你老子做事了？”何永鸿不乐意了，他脸色一沉，刚才那点虚伪的讨好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蛮横与无赖，“我不管，今天要么卖你的东西，要么卖你人，我找个有钱点的，看看能不能包·养你。”
这话一出连何永鸿带来的那三个人都愣住了，最高的那一个有些无措的开口：“鸿哥，我们只答应来帮忙搬东西，不帮你卖人啊。”
“少管她，命都是老子给的，还敢不听我的？反了天了。”何永鸿不在意的摆摆手示意那人安静。
沈裴脸色彻底白了：“你再说一次？”
“说什么说？命是不是我给的？要不是你老子怎么可能丢工作？怎么可能混成这样？你欠我的，现在让你给点钱你都不乐意，还教育起我了？”何永鸿开始骂骂咧咧，“反正就这样，卖东西和卖人你自己选。”
真是幸好，这一层只有这一户，不然就太丢脸了。沈裴有些无助的闭了闭眼。
她心里清楚，今天不把话说死，这群人只会得寸进尺。她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她已经按好数字了，只要对方敢动手，她立刻就按拨号键。
“除了给我这条命还有什么吗？丢工作也怪我？你怎么不怪自己没管好下半身搞出我这么个玩意？”沈裴声音不高，语气平静，“我没钱，这里的东西也不会卖。你要是真想给奶奶治病，就去找份正经工作，别整天想着赌钱、走歪路。现在走的话我就当没发生，你要继续纠缠的话，我马上报警。”
“报警？”何永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你报啊！我是你亲爹，老子跟女儿要钱，警察来了能把我怎么样？”
“你聚众上门骚扰、威胁未成年人，你觉得警察管不管？”沈裴直视着他，“我今年还没满十八，你刚才说的那些找人包·养我的话，要是被警察听见，你觉得你能好好站在这儿？你之前被拘·留过，知道那滋味不好受吧？”
何永鸿脸上的笑容一僵。他也就是耍无赖惯了，真要闹到警察局，他之前那些破事再加上聚众威胁，肯定没好果子吃。
沈裴看得明白，继续趁热打铁：“我承认我不喜欢你妈，但她生病我也难过。我也只是个高中生，我能做的有限。你要是再这么折腾，钱没赚到，你妈的病也耽误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她这话算是戳中了何永鸿为数不多的软肋。他虽然混账，对自己的亲妈还是有几分在意的，只是管不住自己好·赌的毛病，手里一有钱就往赌·场跑，之前沈裴给的那点钱，早就被他输得一干二净。
对沈裴……
他很复杂，偶尔酒喝多了也会有点愧疚于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但要说爱，他好像真的没有好好爱过这个女儿。
旁边的男人拉了拉何永鸿的胳膊，低声劝道：“鸿哥，要不就算了，跟个小姑娘较劲也没意思，真闹到派出所咱们都麻烦。”
何永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盯着沈裴看了半天，最后狠狠啐了一口，转身走了：“我和你说，这是不可能就这样，你给我等着。”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小区门口。沈裴站在原地，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动静，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后背已经冒出一层薄汗。
进屋，关门。
沈裴就靠在门上缓缓蹲下去，她不明白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很久之前何永鸿也爱过她，也爱过妈妈，为什么人能在一夜之间就烂了？
她想不明白。
屋子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也没有一点生气。和周末宋时雨在这里时的热闹不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安静和冷清。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沙发边坐下。桌上放着几包那天和宋时雨一起吃过的那种蓝莓软糖，糖果淡淡的甜香在空气里飘着。
沈裴拿起软糖，拆开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里的沉闷。
她突然有点嫉妒宋时雨了。
宋时雨的世界里，只有考试、斗嘴，偶尔怕妈妈唠叨，简单又幸福。
而她的世界里，有甩不掉的原生家庭，有上门要钱的父亲，有不堪回首的过去。
还有再也回不来的妈妈。
……
第二天，早自习的铃声早就响过，宋时雨坐在座位上，眼睛却一直盯着旁边空着的位置，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根本没心思看书。
这家伙怎么还没来？睡过头了？
宋时雨偏过头问阮知意：“5G小网络，知不知道我同桌为啥没来？”
“啊？沈裴姐？她昨晚打电话和我妈请假了，好像家里有事来着啊。”阮知意没太在意，“估计明天就来了吧？你有急事？”
“没有，就看她没来问问而已啊，关心同桌知道吧？”话是这样说，但宋时雨突然就觉得这一天好没意思。
就连下课林音来找她她都不想动，说是同桌不在提不起劲。
……好无聊，没人切磋难题，没人讲解难题。
不过沈裴好像不太喜欢别人管她的事。宋时雨心说。
那还是等自己回来在切磋吧。
但林音不这么想：“时雨姐，你初中可不是这样的，你明明是那种朋友一堆，谁出事了你都安慰几句，然后就不管了。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那不一样，沈裴是同桌。她没来我上课无聊都没人陪我玩。”宋时雨不服。
“你这话说的，你初中和槿澜同桌也没这么在意过她。”林音摇头，“承认吧，沈裴就是不太一样。”
宋时雨哂笑：“没有不一样，你好无聊啊，这么多心思比来比去的。”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我等着你打脸。”
“去去去，打什么脸？纯友谊好吧。”宋时雨摆了摆手，“别小说看多了，什么都说。”
“我说什么了吗？”
好吧，没说什么。
不对，这都什么跟什么？我和沈小朋友只有可能是对手。
这才对嘛。某宋轻而易举的给自己洗了个脑。
然后换来了一周没见到同桌沈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