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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跨境救援 ...

  •   英国时间凌晨三点,伦敦希斯罗机场附近的某个废弃仓库。

      段枔星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头顶昏暗的灯光在晃动。他想动,却发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捆住,嘴里塞着布团。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飞机降落,过海关,走向出租车候车区...然后有人从后面捂住他的口鼻,刺鼻的气味,接着就是一片黑暗。

      绑架。他在伦敦被绑架了。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漫过全身,但律师的本能让段枔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微微转动头部,观察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老旧的工业仓库,积满灰尘,空气中有霉味和机油味。他被绑在一张金属椅子上,周围散落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机器零件。远处有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在低声交谈,说的是粤语。

      香港人。

      段枔星心中一沉。这不是普通的绑架,是冲着他来的,冲着他手上的九龙项目文件,或者...冲着他与蒋回南的关系。

      其中一个男人注意到他醒了,走过来蹲下身,取下他嘴里的布团。

      “段律师,睡得还好吗?”男人四十多岁,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笑容虚伪。

      “你们是谁?想要什么?”段枔星尽量保持声音平稳,尽管心跳如擂鼓。

      “我们是送信的人。”刀疤男拿出手机,“老板想和你的朋友们聊聊天。特别是...蒋先生。”

      他打开视频通话,镜头对准段枔星。屏幕亮起,显示的是香港时间上午十一点。画面里出现了蒋回南苍白而焦急的脸。

      “枔星!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伤害你?”蒋回南的声音急切。

      “我没事。”段枔星简短回答,不愿在这些人面前流露更多情绪。

      “那就好,那就好...”蒋回南明显松了口气,随即语气转冷,“陈启明,你放了他!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连无辜!”

      镜头转向另一边,陈启明坐在一张红木办公桌后,神情从容,仿佛在开一个普通的商务会议。

      “回南,你这话就不对了。”陈启明慢条斯理地说,“段律师怎么能说是‘无辜’呢?他手上的九龙项目,不正是我们要谈的关键吗?”

      “你要什么?直说!”

      “很简单。”陈启明靠向椅背,“第一,谢秋水手上的扳指。第二,你手上收集的所有证据。第三...永远闭上嘴。”

      蒋回南脸色铁青:“如果我不同意呢?”

      陈启明示意刀疤男。镜头转回仓库,刀疤男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在段枔星脸颊边比划。

      “段律师这张脸,要是多几道疤,就可惜了。”刀疤男啧啧道,“这么漂亮的脸蛋,毁了多不好。”

      “你敢!”蒋回南吼道。

      “我敢不敢,取决于你的选择。”陈启明的声音依然平静,“回南,我知道你重情重义。八年前你为了家族,放弃了段律师。现在,你还要再放弃他一次吗?”

      段枔星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八年前的背叛,八年的痛苦,如今再次被当做筹码,摆上谈判桌。

      他看向屏幕中的蒋回南,那个他爱了十年,恨了八年,始终无法释怀的男人。此刻蒋回南的表情痛苦而挣扎,就像当年在机场,最终没有出现时一样。

      “给我时间。”蒋回南最终说。

      “可以。”陈启明点头,“二十四小时。明天中午十二点,香港时间,我要看到东西。”

      “在那之前,你们不能伤害他!”

      “那要看段律师配不配合了。”刀疤男插话,用匕首挑起段枔星的下巴,“这么细皮嫩肉的,轻轻一划就破了。”

      段枔星闭上眼睛,拒绝再看屏幕。他听到蒋回南急促的呼吸声,听到陈启明最后的警告,然后视频通话结束了。

      仓库里恢复安静。刀疤男收起手机,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远处继续交谈。

      段枔星独自坐在椅子上,手脚被捆得生疼。但他更疼的是心——那种被当做筹码,被用来威胁所爱之人的感觉,比任何□□上的伤害都更残忍。

      他想起那些失眠的夜晚,一刀一刀划在手腕上,以为身体的疼痛能掩盖心里的痛。想起吞下药片后麻木的感觉,以为这样就能忘记一切。

      八年。他用八年时间,试图忘记蒋回南,忘记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而现在,蒋回南回来了,带着他的苦衷,他的使命,他的愧疚。

      却再次把他推入险境。

      段枔星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凄凉而讽刺。

      “笑什么?”刀疤男走过来,皱眉看着他。

      “笑我自己。”段枔星睁开眼,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笑我蠢,笑我活该。”

      刀疤男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猥琐的笑容:“段律师这么好看,要是肯配合,我们也能温柔点。”

      段枔星冷冷地看着他:“你们拿不到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

      “因为蒋回南不会为了我,背叛他的原则。”段枔星语气平静,“八年前不会,八年后也不会。”

      “你这么肯定?”

      “我了解他。”段枔星闭上眼睛,“比了解我自己更了解他。”

      刀疤男嗤笑一声,走开了。段枔星独自坐在黑暗中,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伦敦的夜,和香港一样冷。

      ---

      同一时间,香港浅水湾安全屋。

      蒋回南挂断视频通话后,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破皮出血。他像困兽般在房间里踱步,眼中满是血丝和痛苦。

      “冷静点。”莫彦森按住他的肩膀,“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我怎么冷静?”蒋回南低吼,“枔星在他们手上!陈启明那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谢秋水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段枔星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但依然保持镇定。那份从容下的脆弱,让他感同身受。

      “我们得救他。”谢秋水说。

      “怎么救?”蒋回南痛苦地抓头发,“陈启明要我交出所有证据,还有你的扳指!如果我不交,他们会伤害枔星!如果我交,他们会销毁证据,然后可能还是会伤害枔星!”

      “所以不能按他的要求做。”莫彦森冷静分析,“我们要反客为主。”

      “什么意思?”

      “陈启明以为他掌握了主动权,因为他控制了段律师。”莫彦森调出一张地图,“但他犯了个错误——他把战场分成了两处。香港一处,伦敦一处。”

      “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声东击西。”莫彦森指着地图,“在香港,我们假装谈判,拖延时间。在伦敦,我们组织营救。”

      “怎么营救?我们在伦敦没有资源!”

      “我有。”苏辰铭突然开口,“我父亲在英国有医疗合作项目,认识一些...特殊背景的人。可以请他们帮忙。”

      文弈青也点头:“我有个表哥在伦敦开安保公司,手下有不少退伍的特种兵。他们应该愿意接这个活。”

      蒋回南眼中燃起希望:“真的?”

      “但需要时间。”苏辰铭说,“联系,组织,制定计划,至少需要十二小时。”

      “陈启明只给了二十四小时。”蒋回南焦虑地看着时钟,“现在已经过去两小时了。”

      “那就抓紧时间。”莫彦森开始分配任务,“辰铭,你联系英国那边的人。弈青,协助他。蒋先生,你继续和陈启明周旋,拖延时间。我和秋水...”

      他看向谢秋水:“我们去广州,找‘海鸥’。如果能有调查组的支持,我们的筹码会更多。”

      “但扳指...”蒋回南犹豫,“陈启明明确要扳指。”

      “给他。”谢秋水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是真的给。”谢秋水解释,“我们可以做一个仿制品。李文轩能用3D打印做出几乎一模一样的复制品,只要不仔细检查,短时间内看不出真假。”

      李文轩点头:“给我数据,我可以做到。材料可以用类似的和田玉粉树脂,质感和颜色都能模仿。”

      “但陈启明不是傻子。”蒋回南担忧,“他肯定会找专家鉴定。”

      “所以我们需要争取时间。”莫彦森说,“在鉴定出真假之前,救出段律师。”

      计划迅速成型。李文轩开始制作仿制扳指,苏辰铭和文弈青联系英国方面,蒋回南准备与陈启明再次通话,莫彦森和谢秋水则准备前往广州。

      出发前,谢秋水将真扳指小心地藏在一个特制的皮套里,贴身携带。玉石贴着他的胸口,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的温度。

      “小心。”蒋回南在他们离开前郑重地说,“如果...如果最终必须做选择,请先救枔星。扳指可以再找,证据可以再收集,但他...”

      他声音哽咽:“我不能再失去他一次。”

      莫彦森拍拍他的肩:“我们会尽力。”

      离开安全屋,莫彦森驾驶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驶向深圳方向。过海关需要时间,但他们有特殊通道——莫家早年办理的商务通行证,可以快速通关。

      车上,谢秋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

      “在想什么?”莫彦森轻声问。

      “想我母亲。”谢秋水低声说,“如果她还活着,看到这一切,会怎么想?会支持我们吗?还是希望我们放弃,安全地活着?”

      “你觉得呢?”

      谢秋水沉默片刻:“她会支持我们。因为她是那种...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的人。”

      “那你呢?”

      “我不知道。”谢秋水诚实地说,“我很害怕。害怕失去朋友,害怕真相太残酷,害怕...最后什么都改变不了。”

      莫彦森握住他的手:“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我们努力过。至少我们试过把黑暗拖到阳光下。”

      谢秋水看着他,这个总是冷静克制的男人,此刻眼中有着少见的温柔和坚定。

      “彦森,”他轻声问,“你为什么这么帮我?即使可能会让你和莫家都陷入危险?”

      莫彦森没有立即回答。车子驶入海底隧道,昏暗的灯光在车内流转。

      “记得剑桥那场雨吗?”他突然问。

      谢秋水点头。那是他们大二那年,他因为奖学金被取消,不得不同时打三份工维持学业。那天他在图书馆整理书架到深夜,出来时发现下着倾盆大雨,而他没带伞。

      正当他准备冒雨跑回宿舍时,一把黑伞撑在他头顶。

      “我送你。”莫彦森简洁地说。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交谈。一路上,莫彦森几乎没说话,只是默默把伞倾向他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全湿了。

      “那天我就想,”莫彦森缓缓说,“这个明明自己很艰难,却从不向人求助的男孩,需要有人保护。”

      “所以是同情?”

      “不是同情。”莫彦森摇头,“是...看到同类。我们都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习惯了不让人看到脆弱。但我想让你知道,至少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谢秋水感到眼眶发热。这么多年来,他筑起高墙,告诉所有人他很好,他不需要帮助。只有莫彦森,看穿了他的伪装,却从不点破,只是默默守护。

      “谢谢你。”他轻声说,“一直以来的谢谢。”

      “我说过,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莫彦森握紧他的手,“因为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车子驶出隧道,广州的天空映入眼帘。这座与香港一水之隔的城市,此刻承载着他们全部的希望。

      按照坐标,他们来到白云区一个老旧的居民区。这里是广州的老城区,街巷狭窄,建筑斑驳,与一河之隔的珠江新城形成鲜明对比。

      坐标指向一栋六层的老楼,没有电梯。他们爬上五楼,敲响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许久,门内传来警惕的声音:“谁?”

      “二十三年前的雨夜。”谢秋水说出暗号。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穿着普通的汗衫短裤,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

      但他的眼睛很亮,锐利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进来。”老人简洁地说。

      屋里很简朴,几乎没什么家具,但墙上贴满了各种地图和照片,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一个白板,上面画着复杂的关系图,中心正是陈启明的名字。

      “你们是谁?”老人问。

      “我是林素心的儿子,谢秋水。这位是莫彦森。”

      老人眼神一动:“素心的儿子...你都这么大了。你母亲她...”

      “去世很多年了。”谢秋水轻声说。

      老人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当年我劝她离开,她说要等你长大。后来就失去了联系...我还以为你们在国外生活得很好。”

      “并不好。”谢秋水摇头,“但这不是重点。我们来找你,是因为江云深说,你能帮我们。”

      “云深?”老人皱眉,“他还活着?”

      “昨天之前还活着。”谢秋水将南丫岛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老人听完,重重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是我害了他们...如果我当年...”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莫彦森打断他,“我们需要你的帮助。陈启明绑架了我们的朋友,要挟我们交出证据。我们想救人,也想让真相大白。”

      老人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你们手上有多少证据?”

      “江云深给的名单,还有扳指里存储的所有文件。”谢秋水说,“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如何在救人的同时,不让证据被销毁。”

      老人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陈启明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一个网络。要打败他,不能只针对他一个人,要瓦解整个网络。”

      “怎么瓦解?”

      “分而治之。”老人用笔在白板上画着,“名单上的人,不是铁板一块。有些人已经被边缘化,有些人想洗白,有些人...其实早就是我们的线人。”

      “线人?”

      老人指向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蒋正元,蒋回南的父亲。

      “蒋老先生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他儿子蒋回南,其实是在我们的安排下接近陈启明的。”老人看向谢秋水,“八年前的离开,是为了取得陈启明的信任。”

      谢秋水震惊:“那蒋回南知道吗?”

      “知道一部分,但不是全部。”老人说,“他以为是在为父亲赎罪,实际上是在帮我们。”

      “那他对段律师的感情...”

      “是真的。”老人叹息,“这也是计划中最大的变数。我们没想到,陈启明会用段律师来威胁他。”

      莫彦森皱眉:“所以现在蒋回南可能动摇?”

      “很可能。”老人点头,“但我们要相信他。他和他父亲一样,骨子里有正义感。”

      “那现在怎么办?”谢秋水问,“时间不多了。”

      老人看了看手表:“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联系几个人,我们需要一场‘会议’,把所有相关人员聚在一起。”

      “什么会议?”

      “摊牌会议。”老人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让阳光照进黑暗的最深处。”

      他穿上外套,出门前回头说:“别离开这里,这里绝对安全。冰箱里有吃的,自己拿。”

      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下谢秋水和莫彦森。

      “你觉得可信吗?”谢秋水低声问。

      “至少他知道很多内情。”莫彦森环顾四周,“而且这个地方...确实是安全屋的布置。你看窗户,是防弹的。门是加厚的。墙里有隔音层。”

      谢秋水这才注意到这些细节。这个看似普通的民居,实际上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堡垒。

      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是几个人在维多利亚公园的合影。谢秋水认出年轻时的母亲,还有江云深,老人,以及另外几个他不认识的人。

      照片背后有一行字:“为了真相,为了正义。1985。”

      三十多年前,这些人就开始了一场漫长的斗争。

      而今天,这场斗争即将迎来终点。

      谢秋水抚摸着手指上的仿制扳指——真的那个被他藏在贴身皮套里。玉石温润,仿佛有生命。

      母亲,外公,江云深,还有这位“海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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