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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南丫迷局 ...

  •   周六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南丫岛索罟湾码头。

      谢秋水站在三号码头边缘,海风将他浅蓝色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他刻意提前到了十五分钟,为了观察环境,也为了平复心情。

      莫彦森在半小时前就已经带着手下在周围布控。此刻他应该在某个制高点,通过望远镜监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谢秋水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色口哨,金属的冰凉触感给了他一丝安慰。

      码头上游客不多,几个钓鱼的老者,几对散步的情侣,还有几个等待渡轮的岛民。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谢秋水的心跳依然很快——这是一种本能的警觉,就像动物能预知风暴来临。

      两点五十分,一艘小型游艇缓缓靠岸。驾驶游艇的人戴着渔夫帽和墨镜,看不清面容,但谢秋水认出了那件深灰色的夹克——是江云深。

      “谢少,上船。”江云深朝他招手,声音在海风中有些模糊。

      谢秋水犹豫了一秒,还是踏上了游艇。就在他上船的瞬间,他注意到码头对面的一栋居民楼里,某个窗口有反光一闪而过——是莫彦森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游艇离岸,驶向大海。江云深专注地驾驶,没有说话。谢秋水站在船尾,看着逐渐远去的南丫岛,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们要去哪里?”他终于开口。

      “一个安全的地方。”江云深头也不回,“比陆地安全。”

      游艇绕过南丫岛南端,驶向一片相对隐蔽的海湾。这里远离常规航线,周围只有嶙峋的礁石和零星的渔船。江云深将游艇停在一片礁石群后,关掉了引擎。

      海面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波浪轻拍船身的声音。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斑。

      “现在可以说了。”谢秋水保持警惕,“扳指里的秘密,我母亲的事,所有的一切。”

      江云深摘下帽子和墨镜,转过身来。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憔悴,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也过得不好。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他低声说,“为了这么多年没来找你,为了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谢秋水没有说话,只是等待下文。

      “二十三年前,你外公林正风在调查一桩跨境的贪腐案时,发现了令人震惊的真相。”江云深靠在船舷上,目光投向远方,“那不只是普通的权钱交易,而是一个庞大的网络——几个香港大家族,勾结海外势力,通过地产开发洗钱,数额巨大到难以想象。”

      “谢家也是其中之一?”

      “是。”江云深点头,“但你父亲谢振邦的角色很特殊。他最初是被迫卷入的,后来试图退出,但已经身不由己。你母亲...你母亲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嫁入谢家的,等她发现真相时,已经怀了你。”

      谢秋水感到呼吸困难:“所以她离开,是为了保护我?”

      “也是为了保护证据。”江云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谢秋水。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眉目如画,笑容温婉,拇指上戴着那枚玉扳指——正是谢秋水的母亲林素心。她身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眼神坚定。

      “这是你外公林正风,拍摄于他去世前一个月。”江云深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时他已经收集了足够的证据,准备提交给廉政公署。但就在提交前一天,他出了‘车祸’。”

      “谋杀?”

      “百分之百。”江云深握紧拳头,“现场被精心伪装过,但有几个关键疑点。可惜当时负责调查的人...也被收买了。”

      谢秋水看着照片,照片中的母亲笑得那么幸福,完全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厄运。

      “母亲是怎么拿到证据的?”

      “你外公预感到了危险,提前将最重要的部分——关键证人名单和部分账目记录——交给了你母亲。”江云深说,“他用当时最先进的微缩胶片技术,将资料藏在扳指里。然后让你母亲立刻离开香港。”

      “那为什么她没有带我走?”

      江云深的眼神变得复杂:“她试过。但谢家看守很严,特别是对你。你父亲...他可能还存有一丝良知,想保护你,但用的方式错了。他以为把你留在谢家,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全和生活。”

      “所以他对我冷淡,是为了不让别人注意到我?”谢秋水苦涩地问,“为了让我看起来‘不受宠’,从而降低危险性?”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的。”江云深叹气,“但这方法太残忍了。你不知道真相,只感受到冷漠和排挤,这种伤害是实实在在的。”

      谢秋水闭上眼睛。二十多年的委屈、不解、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父亲不是不爱他,而是用了一种最糟糕的方式“保护”他。母亲不是抛弃他,而是被迫离开他。

      “那现在呢?”他睁开眼睛,“为什么现在一切都浮出水面了?”

      “因为时机到了。”江云深神色严肃,“当年涉案的几个人,现在有的已经去世,有的退休,但他们的后代还在位。更重要的是,国际社会对跨境洗钱的打击力度越来越大,香港作为金融中心,压力巨大。廉政公署和国际刑警决定重启调查。”

      “所以那些人才急着要销毁证据?”

      “不仅是销毁证据。”江云深压低声音,“他们还想先发制人,把罪名推到已经去世或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保全自己和家族。谢明浩的‘举报’,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谢秋水感到一阵寒意:“那我父亲...”

      “你父亲很可能会成为替罪羊之一。”江云深直言不讳,“毕竟他当年确实参与了,而且现在谢家的实际控制权在谢明浩手上。”

      游艇在海面上轻轻摇晃。谢秋水看着拇指上的扳指,在阳光下,玉石内部的纹理仿佛在流动,像一个微缩的宇宙。

      “扳指里的证据,要如何使用?”他问。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的原因。”江云深从船舱里拿出一个手提箱,打开,里面是一些专业设备,“我需要取出微缩胶片,数字化,然后交给可信的调查人员。但这个过程很危险,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有多危险?”

      “那些人已经知道你手上有证据。”江云深直视着他,“一旦我们开始行动,他们很可能会狗急跳墙。不只你,你身边的所有人——莫彦森、文弈青、苏辰铭,甚至段枔星和蒋回南,都可能成为目标。”

      谢秋水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怕自己冒险,但不能连累朋友。

      “有没有更安全的方式?”

      “有。”江云深合上手提箱,“把扳指交给我,我来处理一切。你可以置身事外,继续过你的生活。”

      “然后呢?让你一个人面对所有危险?”谢秋水摇头,“你已经藏了二十三年,够了。”

      江云深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随即摇头:“你不明白,秋水。这件事牵扯的不只是几个家族,还有更强大的势力。我这些年之所以能活下来,就是因为我足够小心,足够隐蔽。”

      “那你现在为什么现身?”

      “因为...”江云深苦笑,“因为我也累了。躲了二十三年,看着姐姐的孩子在痛苦中长大,看着真相被掩埋,看着罪人逍遥法外...我累了。”

      他看向大海,眼神迷茫:“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我勇敢一点,公开站出来,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你母亲会不会不用离开?你会不会有一个正常的童年?”

      “没有如果。”谢秋水轻声说,“我们只能面对现在。”

      海风渐强,天空中的云层开始聚拢,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要变天了。

      “我们需要做决定了。”江云深看了看天色,“暴风雨要来了,我们得在它到来前离开这片海域。”

      “我选择一起面对。”谢秋水坚定地说,“但我要保证我的朋友安全。”

      “我会尽力,但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江云深诚实地说,“那些人...比我们想象的要疯狂。”

      就在这时,谢秋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莫彦森的紧急信号: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心中一凛,正要拿出手机查看,游艇的无线电突然响起刺耳的噪音。

      江云深脸色一变:“有人在干扰通讯!”

      几乎同时,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两艘快艇,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驶来。快艇上的人全副武装,显然不是普通渔民或游客。

      “该死!”江云深迅速启动引擎,“坐稳了!”

      游艇猛地加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迹。但快艇的速度更快,而且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

      “他们是谁?”谢秋水抓紧船舷,大声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朋友!”江云深全力驾驶,试图甩开追兵。

      游艇在波浪中剧烈颠簸,谢秋水几乎站不稳。他掏出银色口哨,用力吹响——尖锐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微弱,但他希望莫彦森能听到。

      第一艘快艇已经追到射程内,一个人举起了枪——

      “趴下!”江云深吼道。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游艇的船舷上,木屑飞溅。谢秋水趴倒在甲板上,心脏狂跳。

      江云深猛打方向盘,游艇一个急转弯,暂时甩开了第一艘快艇。但第二艘快艇已经绕到前方,挡住了去路。

      “抓紧!”江云深咬紧牙关,游艇竟然直直朝那艘快艇冲去!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疯狂,急忙转向躲避。两船擦身而过,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惊愕的脸。

      但这一下也让游艇失去了平衡,在海面上剧烈摇晃。谢秋水感到一阵眩晕,险些掉进海里。

      “秋水,听我说!”江云深一边驾驶一边大喊,“如果我出事,去找一个叫‘海鸥’的人!暗号是‘二十三年前的雨夜’!记住!”

      “你要做什么?!”

      “我不能让他们抓住你!”江云深眼神决绝,“待会儿我让你跳的时候,你就跳!往礁石区游,那里他们追不上!”

      “不行,一起走!”

      “听话!”江云深厉声道,“你母亲用生命保护你,我不能让她白白牺牲!”

      追兵又近了。这一次,两艘快艇形成了夹击之势,游艇几乎无路可逃。

      江云深突然调转方向,朝着一片更密集的礁石区冲去。那里的水道极其狭窄,稍有不慎就会触礁,但也是唯一的生路。

      游艇在礁石间穿行,船底不时传来刮擦声。快艇因为体积较大,不敢跟得太紧,速度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江云深大喊,“跳!”

      谢秋水犹豫了一瞬,但看到江云深坚定的眼神,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包围。他奋力游向最近的一块大礁石,躲在后面。

      从礁石的缝隙中,他看到江云深的游艇继续前行,引开了追兵。两艘快艇紧追不舍,渐渐远去。

      但就在这时,第三艘快艇突然从另一个方向出现,直直朝着谢秋水藏身的礁石区驶来!

      他们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谢秋水屏住呼吸,紧紧贴在礁石上。快艇在周围逡巡,船上的人用强光手电照射海面,搜索着他的踪迹。

      一道光束扫过他藏身的礁石,几乎照到了他的脸。谢秋水闭上眼睛,等待被发现。

      但光束移开了。快艇在周围转了几圈,似乎确认这里没人,终于驶向远处。

      谢秋水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江云深怎么样了?

      他小心地从礁石后探出头,看到远处的海面上,江云深的游艇已经被两艘快艇逼停。几个人跳上游艇,将江云深按在甲板上。

      然后,一声枪响。

      谢秋水的心跳停止了。

      不...不会的...

      他死死盯着那个方向,但距离太远,什么都看不清。只见那些人似乎在游艇上搜索着什么,然后快速离开了。

      海面上只剩下那艘孤零零的游艇,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谢秋水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待了多久。海水冰冷刺骨,他的四肢渐渐麻木。天空完全阴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开始落下,砸在海面上,激起无数涟漪。

      暴风雨来了。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时,一个声音穿透雨幕:“秋水!谢秋水!”

      是莫彦森!

      谢秋水想回应,但嘴唇冻得发紫,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用力拍打水面,溅起水花。

      一束强光扫过来,照在他身上。紧接着,一艘摩托艇冲破雨幕,驶到礁石边。

      “秋水!”莫彦森跳进齐腰深的海水中,将他从海里抱起来,“没事了,我来了。”

      谢秋水靠在他怀里,浑身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恐惧。

      “江...江云深...”他艰难地说,“他...他为了救我...”

      “我知道。”莫彦森将他紧紧抱住,用身体为他挡住风雨,“我们先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摩托艇载着他们快速驶离礁石区。谢秋水回头望去,江云深的游艇已经消失在雨幕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回到莫彦森的游艇上,苏辰铭立刻迎上来:“快,把湿衣服换掉,会失温的!”

      文弈青也在一旁,面色凝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看到有快艇追击,但被他们的人拦住了,过不去。”

      谢秋水换上了干衣服,裹着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但依然止不住颤抖。

      “他们...他们可能杀了江云深。”他声音嘶哑,“为了救我。”

      莫彦森握住他冰凉的手:“不是你的错。那些人,无论有没有你,都会追杀江云深。他知道的太多了。”

      “但他本可以继续躲藏的。”谢秋水闭上眼睛,“是因为我...因为我暴露了他。”

      “不。”莫彦森坚定地说,“他选择站出来,是为了真相,为了你母亲,也为了他自己。二十三年的躲藏,已经够了。”

      游艇在暴风雨中艰难航行,返回香港岛。船舱里气氛沉重,每个人都明白,事情已经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接下来怎么办?”文弈青问,“对方已经动手了,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

      “江云深最后告诉我,如果我出事,就去找一个叫‘海鸥’的人。”谢秋水回忆道,“暗号是‘二十三年前的雨夜’。”

      “‘海鸥’...”苏辰铭皱眉,“听起来像是代号。”

      “很可能是他在调查组的内线。”莫彦森分析,“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人,也许能直接与可信的调查人员联系。”

      “但怎么找?”文弈青问,“只有一个代号,没有任何其他信息。”

      谢秋水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右手,看着拇指上的扳指。在船舱的灯光下,玉石内部的纹理似乎组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

      像一只展翅的海鸟。

      “在这里。”他喃喃道,“线索在扳指里。”

      莫彦森接过扳指,对着灯光仔细看。确实,那些天然的纹理在特定角度下,隐约构成了一只飞鸟的形状。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信息。

      “我们需要专业的设备来检查。”苏辰铭说,“也许里面有微型芯片或者其他东西。”

      “但不能找普通机构。”莫彦森提醒,“必须绝对可靠。”

      “我有一个人选。”文弈青突然说,“我表弟在科技大学研究材料科学,他的实验室有最先进的扫描设备。而且他欠我个人情,可以保密。”

      “可靠吗?”

      “绝对可靠。”文弈青肯定地说,“那小子从小就听我的。”

      “好。”莫彦森点头,“明天一早,我们就去。”

      游艇靠岸时,暴风雨达到了顶峰。香港在雨幕中一片模糊,像是被泪水浸透的城市。

      回到莫彦森的公寓,谢秋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肆虐的风雨。拇指上的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但此刻,它感觉重如千钧。

      江云深可能已经死了。为了保护他,为了二十三年前的真相。

      而他,甚至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舅舅,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爱好,过着怎样的生活。

      “秋水。”莫彦森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去休息吧,你需要睡眠。”

      “我睡不着。”谢秋水靠在他怀里,“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江云深被按在甲板上,听到枪声...”

      “那就不要闭眼。”莫彦森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看着我,听我说话。江云深选择这么做,是因为他相信你。相信你能完成他未完成的事,相信你能让真相大白。”

      “我怕我做不到。”

      “你可以。”莫彦森捧着他的脸,眼神坚定,“因为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辰铭和弈青,有所有相信你的人。”

      谢秋水看着他,这个认识多年的男人,这个总是默默守护他的男人,此刻眼中只有他。

      “彦森,”他轻声说,“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事——”

      “不会的。”莫彦森打断他,“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保护你。”

      “但如果真的发生了,”谢秋水坚持说完,“我希望你知道...我很感激。这些年,很感激有你。”

      莫彦森的眼神柔软下来,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谢秋水的额头:“不要说这种话。我们都会好好的,我保证。”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两人的脸。紧接着雷声轰鸣,像是命运的鼓点。

      ……

      在城市的另一处,段枔星坐在飞往伦敦的航班头等舱里,看着窗外的漆黑夜空。飞机正在穿越风暴,机身剧烈颠簸,但他面无表情。

      手腕上的伤痕在长袖下隐隐作痛,但他习惯了这种痛。

      空姐走过来,关切地问:“先生,需要帮助吗?您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段枔星微笑,那完美的社交微笑,“只是有点累。”

      “需要毯子吗?”

      “好的,谢谢。”

      他接过毯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但脑海里全是蒋回南的脸,十年前的脸,现在的脸,痛苦的脸,自责的脸。

      还有那些他永远无法说出口的话: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痛得想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一遍遍划开皮肤,看着鲜血涌出,以为这样就能减轻心里的痛时,你在哪里?

      八年。两千九百多个日夜。

      每一个都是煎熬。

      飞机穿过云层,逐渐平稳。段枔星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渐渐清晰的星空。

      伦敦,新的开始。远离香港,远离过去,远离...蒋回南。

      但他知道,有些事,有些人,是永远逃不掉的。

      就像那些伤痕,会永远留在皮肤上。

      就像那段爱情,会永远刻在心里。

      他拿出药盒,又吞下两片药。然后靠在椅背上,等待药物带来的麻木。

      至少,麻木比疼痛好。

      至少,在麻木中,他可以暂时忘记。

      忘记蒋回南。

      忘记爱情。

      忘记那个曾经相信爱情、相信永恒的、天真的自己。

      飞机继续飞行,载着他飞向未知的远方,飞向一个没有蒋回南的未来。

      而他不知道,在机场的监控室里,一个男人正盯着他登机的画面,对着耳机说:

      “目标已登机,飞往伦敦。是否按计划行动?”

      耳机里传来指令:“等飞机降落。伦敦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记住,要活的,还有他手上的所有文件。”

      “明白。”

      男人关掉监控画面,点燃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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