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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帮我套牢一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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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云轶的眼神给了齐清泽一种对方似乎也能爱他的错觉，可正因为他清楚是错觉，才更不应该沉溺。
那天程云轶把药钱递给他时齐清泽没有推辞，临走时他又问对方，“我明天还可以过来吗？”
“可以。”对方弯眉浅笑，眼底亮着欣忭的光彩。
齐清泽很愿意看到程云轶年轻时的样子，有几分朝气与活力，还没有完全将自己关进笼子里，身体的某一部分，尚属于自由。他想到他在单位见到程云轶的第一面，他那时或许并不是看这个人不顺眼，他讨厌的，是束缚住对方的那些条条框框，把本该恣意盎然的一个人，磨成了那副别扭模样。
可他又喜欢程云轶的别扭，喜欢得不得了。人大概本就是复杂且矛盾的，所以也不能说程云轶完全没可能爱上他，只是他不愿意利用对方的弱点，主动地去改变一个人，至少在他这里，他希望程云轶能够遵从本心，不要被所谓的责任圈住。
回北京前一天，齐清泽邀程云轶去了抚河边的公园，一边散步一边闲谈，等逛累了，他将提前准备好的垫子放在石凳上，用手按了按确定不硌得慌，才拉着程云轶坐下。
虽然只相处了几日，但程云轶已经见惯不怪，他觉得齐清泽不像在交朋友，倒像是在养孩子，而且对方整日眉开眼笑的，也不知道在美什么。
“阿轶，我明天就要走了，你会不会想我啊？”
“你几点的火车？”
“上午十点，怎么，你要来送我啊？”
程云轶本是随口一问，听齐清泽这么讲倒是起了那么一点心思，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他摇了摇头，“我九点多要去杂志社交稿子，他们好不容易答应帮我发的，明天不去就没机会了。”
“嗯，那确实这事更重要一点。”
齐清泽这话说得发自真心，听到程云轶耳朵里却多了层意思，他张口想要解释什么，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我会想你的。”
齐清泽看着倒像是真为这话感到高兴，一高兴话也跟着多了起来，“我也会想你的，跟你说我都得寝食难安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到时候你可要多去我梦里逛逛，缓解一下我这思念之苦。”
程云轶没理他的满嘴跑火车，而是反问，“我有什么好梦的？”
闻言，齐清泽尴尬地咳嗽两声，他不由想到了前世自己那些荒诞不经的梦。其实他觉得自己对程云轶没什么歪心思，就算有也绝不是故意的，上辈子连牵手他都只敢牵手腕，拥抱也都是浅浅的，极少逾矩。他不过是做过几场不大正经的梦，梦醒时分他也扇过自己了，应该没什么......
他对现在的程云轶就更没什么邪念了，毕竟他一不早熟二不恋童，就只是单纯地想照顾对方而已。
“你怎么不说话？”程云轶用手指戳了戳齐清泽，齐清泽的思绪从自我反思中被拉回，他看向程云轶，笑了笑道，“没什么好不好梦的，我就是想见见你，哪怕是个噩梦，比如在梦里你把我家房子拆了什么的，那能见到你我也开心啊。”
“我是施工队啊？”程云轶失笑，他把手收回来，目光也转向河边，“我没事拆你家房子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干什么都成，只要你人好好地站在这里让我看上两眼，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你这话应该对喜欢的女生说，你跟我说怪怪的，唉，也不行，算了，对我就对我吧，不然你早恋了的话，也算是我的罪过。”
相处了几日，程云轶同他稍稍熟络了些，不然不会这样碎碎念般地跟他讲话。听着这话，齐清泽虽心中酸涩，却也是开心的。
“阿泽，我们才认识没几天，但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我们上辈子就遇见过一样。”
齐清泽微愣，随后垂眸轻轻弯了弯唇角，“谁知道呢，或许我们真的认识吧。”
抚河水静静地流着，由南向北，随着一切的循环，浸润过相同的土地，一如他即将踏上的旅程，亦是从南到北。
落日的余晖洒在水面，洒在人身上，齐清泽给了程云轶一个短暂且轻浅的拥抱，他说，好了，就此别过吧，咱也别搞什么临别赠言了，我相信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程云轶看着齐清泽的背影，忽地感到有些不舍。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情感比较寡淡的人，做人做事总是优先考虑责任，而非情谊，他不怎么会爱人，也理所应当地觉得没人会爱他，有人对他好，他总得付出点什么，不然他不安心。
他心气高，好面子，同时原生家庭带给他的自卑刻进了骨子里，整个人别扭又拧巴，还骨瘦如柴的，也不好看，很明显并不讨人喜欢。所以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和他相处了那么短的时间，便似乎无所求地在对他好，每天变着花样地夸他，他受之有愧。
但这个人真走了，他又舍不得。对方应该是出生在富裕家庭，在爱里长大，明媚自信，不会缺朋友，也不大适合和他这样的人交友，于是他便劝自己，或许对方回去没多久便把自己忘了，他劝自己不要想太多。
他就这么遥遥地望着，直到看不见一点对方的影子，才把手插进外衣口袋，转身准备离开。
可他的手刚放进去，便摸到了一沓纸币，他拿出来看，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是他给对方外套的钱、买药的钱，分文不多，分文不少。
程云轶的心像被人揪了下，更加谴责起自己的敏感，他想到齐清泽临走时说的话。
相信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希望如此吧....
齐清泽当天晚上真的做了个梦，他梦到程云轶去火车站送他，还主动拥抱了他，而他心底的烟花不要钱地炸。
他拉过对方手腕，抬起来前后晃荡着，看到对方像个小招财猫似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向他，可爱得他想嘬一口，但怕吓到对方他还是忍住了。
他就这样陶醉在美梦里，直到齐喻洲揪着他的耳朵把他从梦里拉出来。
“诶，疼疼疼，你要干什么啊？”
“你说我干什么？你自己看看时间，反正我们都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就走，等你赶不上火车的时候就自己哭去吧。”
齐清泽边揉着耳朵边说，噢，知道了。
赶不上就换一班呗，反正能赶得上回去上学就行，自己走也无所谓，他这轻车熟路的，也丢不了。
这些他自然不会跟齐喻洲讲，不然耳朵又要遭罪。洗漱完收拾行李时，看到包里的干银耳和山楂干，他才发现自己这几天光围着程云轶转，连礼都忘送了。他琢磨着这礼还是要送一下，虽然可能用处不大，但提前预防下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毕竟对方自己肯定想不到要保护好心肺，他可一点不想再看到程云轶生病的样子，光是想想他都难受。
房间已经退了，齐清泽便拎着行李去了火车站，他想着跟堂姐说一声让她们先走，顺便再重新订下票，然后就买好水果去找程云轶。
可还没找到齐喻洲，便让他看到了小跑着赶来的程云轶。
齐清泽反复揉了好几遍眼，确定自己不是产生幻觉了，才开口问对方，“阿轶？你不是要去送稿子吗？”
“我想着我送完抓紧时间赶过来，应该能赶上，还好，还好你没走。”
程云轶小口喘着气，他眼带笑意，将一个袋子拎到齐清泽面前，“这个送给你。”
齐清泽接过袋子，里面是一条红色的围巾，他继续往里翻着，看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放心，我没在里面藏东西，这是我自己织的，本来想给弟弟妹妹们一人一条，这不你要走了嘛，就先给你吧，希望你不要嫌弃。”
“不嫌弃，我哪能嫌弃啊宝...”齐清泽喜上眉梢，险些得意忘形，他将到嘴的“宝贝儿”咽了回去，改口道，“我宝贝还来不及呢。”
他把那围巾拿出来准备现在就戴上，嘴上也没闲着，“你怎么突然想起送我来了？你是不是也舍不得我啊？”
还未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齐清泽唇角的笑便已是怎么压都压不住。他上一世有次出远门，程云轶去车站送他，他问过对方相同的问题，那时程云轶斜了他一眼，骂他神经，说鬼才舍不得你。
而此刻，程云轶望着他，语气诚恳，“对，我是舍不得你。”
闻言，齐清泽愣在那里，过了会儿才缓过来，他喉咙滚了滚，道，“那我不走了吧，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程云轶摇头，问他，“你是不是快开学了？”
齐清泽先是点头，而后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被程云轶抢了先，“你在那边好好上学，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写信。”
“我来这一趟只是想说，我也很想和你做朋友，但我这个人性格不太好，我会努力改...”
“不用改，你这样挺好的。”齐清泽打断对方，随后又补了句，“我就喜欢听你骂我，真的，你这么客气我反倒不习惯。”
“对了，这个给你。”齐清泽从包里翻出装银耳和山楂的袋子递了过去，又从钱包里取出一些纸币，“你等下再去附近的水果店买些水果吧，我看你这个人操心的事情太多，得好好养养身子。”
“我觉得你操心的事情也不少。”程云轶接过装着东西的袋子，把齐清泽方才递过来的钱塞回对方手里，“行了，你火车是不是要开了？快走吧。”
程云轶见齐清泽大包小包的一大堆行李，便想着把刚刚放围巾用的空袋子一并带走，可他刚伸出手，齐清泽便后退了半步。
“这个袋子我也要，你第一次送我东西，就得全须全尾都是我的。”
“全须全尾是这么用的吗？”
“我不管，总之差不多那意思吧。”齐清泽挥挥手，另一只手将那袋子握得更紧了。
程云轶没忍住笑，视线落在对方裹着的围巾上，“你怎么戴得歪七扭八的。”
“那你弄吧，正好帮我一下。”
程云轶抬手帮对方整理着围巾和领子，没怎么过脑子地回道，“帮你什么？”
齐清泽笑了笑，抬眼诚挚地看向程云轶。
“帮我套牢一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