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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这和想象的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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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不算远,是指坐电车需要坐一个多小时吗?”
车快到站时,程云轶没忍住吐槽,随后看向齐清泽,正色道,“我学校离你这里还相对近一些,下次我来找你吧,你不要去我家那边了,太远了,不安全。”
“怎么感觉你把我当成弟弟养了。”齐清泽上辈子没见过程云轶用训晚辈的样子对他,他觉得新奇,挑眉凑了过去,“那我是不是该换个称呼啊,小程哥哥?哥哥,哥?”
也不知是他凑得太近还是声音太吵,程云轶终究是有些烦了,“你有病吧,叫得和公鸡在宣告领地一样。”
闻言,齐清泽笑得开怀,他一度想捧着对方的脸说哎呦喂,阿轶你可终于回来了。要真这么做程云轶最少会踹他两脚,他倒不介意被踹,只是不想惹对方生气。
他带程云轶下了车,同时不忘给自己找借口,“你最近家里没人喊你哥了不会寂寞吗?我多喊几声帮他们补回来呗。”
“谁...谁会寂寞?我乐得清净。”年轻时的程云轶扯谎显然不若工作后自然,话题转得也匆忙,“你不是说要拍照吗?去哪里拍?”
“那我可要好好选一下,要不你让我多拍几张吧,就当给我练练手。”
临出门前齐清泽央对方换了件白衬衫,说这样拍出来好看。其实他对白衬衫倒称不上有多喜欢,只是程云轶如今正是与他们前世初遇时相仿的年纪,既然有机会,他很想亲手记录下对方最初令他心动的模样。
可惜他现在的相机还没有录像功能,动态的画面便只能收录于他脑海中了。
虽然才过去一周,但齐清泽已经在看门大爷这边混成面熟,到校门口时,他和门卫介绍说这是自己的哥哥,大爷挥挥手就让他俩进去了。
宿管那里没那么好糊弄,齐清泽便自己上楼拿相机。他快步走着,在离程云轶比较近时唤了声阿轶,而后举起相机。
“先轻按下这个对焦,然后完全按下去这个键,喏,拍好了。”
光圈和感光度他下楼时就已经对着窗外调好了,时间有限,他只和程云轶讲最基础的,他抬手将方才拍好的图像给对方看,“你看我多会选模特,随手一拍都这么好看。”
程云轶看了看图像中的自己,又看了看齐清泽那张脸,评价道,“油嘴滑舌。”
齐清泽只当是夸奖,他拉过程云轶的手腕,带对方到花坛旁,自己则退后几步准备拍照,“阿轶,摆个pose。”
“怎么摆?”
“随你。”齐清泽想了想,又补了句,“你要是不知道摆什么,比个耶也行。”
程云轶将比耶的那只手抬到脸侧,稍稍歪头笑得含蓄,阳光照耀下眼底的神色却显得明媚。画面定格在这一刻,遥远记忆里的少年,鲜活地重新刻进他心底,齐清泽眼中爱意充盈,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轻浅的笑。
后面齐清泽又带对方去了好几个地方,要不是相机存储容量有限,再加上怕程云轶累到,感觉他能拍一个下午。程云轶从包里抽出几张纸递过去让他擦擦额角的汗,笑着调侃,“你是要把整个学校拍下来吗?不过你干嘛非要捎带上我,搞得我像什么名人校友返校似的。”
“光是风景多冷清啊,有人才热闹嘛。”齐清泽随便扯了个理由,语毕他忽地想到了什么,将左手的无名指蜷拢,其他手指伸直,食指向旁边倾斜搭在中指上,而后将左手举到对方眼前。
“阿轶,你能摆下这个让我拍张照吗?”
程云轶盯着那手势思索片刻,视线转向齐清泽时,他面露困惑,“这个手语是我爱你的意思,怎么,你要给我相亲啊?”
“你还会手语啊?”
“会一点点,我去年去聋哑学校时,一个老师教过我这个手势的意思。”
去年,也就是说对方其实早就知道这个手势的意思。想到这点,齐清泽有些口不择言,没怎么过脑子便下意识问了出来,“你去聋哑学校做什么?”
“献爱心啊。”
他不由陷入了沉默,上辈子对方也给他比过这个手势。那时他以挥手说拜拜一点也不特别为由,让对方比这个手势当成道别暗号,而程云轶虽然嫌他幼稚,却还是给他比了一次。
当时他并未察觉,如今细细想来,其实对方的神情有些奇怪,在那欲言又止之下,或许早就将他的心思看透了,只是在配合他演戏。
他自认隐藏得很好的喜欢,实际上困扰了对方许多年。上一世自从他知晓的对方第一段感情后,程云轶过去很久都没交女朋友,齐清泽以为对方封心锁爱了,但程云轶会询问他的情感生活,明里暗里地给他牵线搭桥。他还当是对方意识到了他这个好兄弟够义气,所以更关心他了,完全没往程云轶知道他喜欢自己,所以一心想让他移情别恋这方向去考虑。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程云轶那块木头就不可能自己发现他的喜欢,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上辈子他没想明白这件事,这辈子更应该小心一点,他只想老老实实地当对方的老朋友,倘若对方能将他视作挚友,他便已经很满足了。
于是他看向程云轶,语气平和地解释,“我就看着好玩就想让你也比一个看看,不知道啥意思,还好你跟我说了,不然我以后给人拍照上来就让人比这个,人家得告我骚扰。”
“你长得不像是会骚扰人的,倒像是容易被人骚扰的。”程云轶觉得齐清泽看上去蛮乖的,只是一张口就没个正形,他不由想到了自己三妹,笑了笑道,“程云姗肯定喜欢你这样的。”
“你三妹妹啊?”齐清泽刚回忆完前世,脑子有点不转弯,“你不会想让我当你妹夫吧?我可是个不靠谱的。”
“我没想撮合你俩,而且她更不靠谱。”程云轶回想起程云姗办的那些破事,心中怫郁,“她刚五年级就交了个小男朋友,小作文写得郎情妾意,考试连拼音都拼不明白,我的教育肯定哪一环出问题了,不然教不出她这么叛逆的。”
“你才几岁呀,就要带个十一岁的大闺女了。”齐清泽喜欢听程云轶说家里的事,他自认是个合格的树洞,愿意收容程云轶的一切情绪,“好像还不止一个吧?要我说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当老大是真不容易,有时候我觉得我姐有个我这样的弟弟也挺心累的。”
“你姐平时管你吗?”
“你想取经啊?可别了。”齐清泽似是回忆起了被支配的恐惧,情绪稍许低落,“她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太暴力,估计是遗传我爸。从小到大一面对选择她就要跟我武力解决,但我打架就没赢过她,根本没得选好吧。”
“那她挺厉害的。”
“你怎么不说我挺可怜的?”
程云轶垂下眼无奈地笑,心想这人怎么连这都要争,却还是出言安抚,“嗯,你也挺可怜的。”
“那我这么可怜,你就多留一会儿陪陪我呗,正好我还有张卷子没写完,你能教教我吗,小程老师?”
齐清泽幻想过很多次对方当他私教的模样,只有他们两人的房间,对方用他很喜欢的声音给他讲题,他学习的热情一定会高涨的。
然而实际情况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同,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程云轶还算耐心地在给他讲题,齐清泽也确实热情高涨了,但显然不是学习上的热情。
程云轶见他走神,用笔身倾斜着敲了下桌子时,他想,这打在身上应该挺疼的,但如果是程云轶抽的,那大概挺爽的。
他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点,而后跟程云轶道歉,面上是为自己不认真听讲,实则是为自己变态的想法。齐清泽认为自己是没有受虐倾向的,除了对长辈不能还手以外,别人打他一拳他最少要还回去两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程云轶打他骂他,他都开心得跟个二百五似的。
由于他们的效率实在有些低,齐清泽提议让程云轶先休息一下,等他做完卷子再叫程云轶,然后哪道错了讲哪道就行。
程云轶大抵是真累了,趴在桌子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齐清泽心想,不该今天就带对方来学校的,程云轶最近怕是有许多事要处理,本就劳累,他还拉着人拍了半天照,当真是不会体谅人。
他将外套脱下来,动作轻柔地盖在程云轶身上,也趴到桌子上观察起对方。
程云轶醒着时他总怕被对方觉察出异样,没有细看,只敢盯着照片。他难得有机会如此细致地去用视线勾勒所爱之人的眉眼,从上实下虚、弧度柔和的眉,转到微微上翘的眼尾,描绘至不算浓密但纤长的睫毛,再落笔于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那生得精致的唇瓣上。
他从前便觉得程云轶的唇形很漂亮,粗俗点说,适合接吻,也正因如此,他从不敢多看,以免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就像眼下,他没忍住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对方唇侧。
‘好软。’这个想法刚一浮现,他便像触电般地将手指缩了回去,齐清泽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按压着那根手指,于心中默默警告自己,不要想些有的没的,他和阿轶之间是纯洁的友谊,纯洁的...
程云轶的闷哼声打断了齐清泽的思绪,较近的距离下声音能够清晰地传入耳畔,他不由愣住。只见对方悠悠转醒,眼睛并未完全睁开,似覆着层晨露,清澈又朦胧,一眨一眨地望向他,刚睡醒声音也有些绵软,开口时温热的气息扫过他脸侧,“阿泽,你做完啦?”
齐清泽只觉得浑身气血向下涌去,他当机立断,哐哐哐用头砸了三下桌子,疼痛令他冷静了一些,但眩晕感也随之而来,他捂住额头朝远处挪了挪身子。程云轶算是被彻底吓醒了,凑过去边帮忙揉着头边观察齐清泽是怎么回事,而齐清泽死活闭着眼连睁都不肯睁一下。
“你怎么了?眼睛的问题吗?你总闭着也不是办法,你尝试睁开我看看。”
他哪还敢睁眼看对方,他现在硬得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