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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与齐瑜首次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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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齐清泽自从听说程云轶没去过胜利路步行街，没事便央着程云轶跟他一起去一趟。
“好阿轶，那边有人行天桥、百货商场，你也可以给你弟弟妹妹们带点东西不是？我们骑单车去，不用路费的。”
程云轶这段时间忙着备考，同时还要打工还债，确实没怎么关心自家弟弟妹妹，他被齐清泽说得有些动摇，于是松了口，说周末一起去。
其实他不太理解齐清泽的兴奋点在哪里，直到周末临出门，他看到齐清泽在一个小本上涂涂画画，凑近去看，上面写着：和阿轶一起做的一千零一件事。
程云轶看到对方在“一起逛街”后面打了个对号，他无奈地笑了笑，“你是小学生吗？”
“阿轶，你有没有听说过，跟好朋友在一起，人会变得幼稚，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最好的朋友，我？”程云轶有些讶异，只见齐清泽合上本子，望向他时神色认真。
“不然还能有谁？”对上齐清泽亮晶晶的眸子，程云轶不由感到惭愧，他能感受到齐清泽的真心实意，而对比起来，他对齐清泽的关心显然太少了。
“你怎么这副表情，像我欺负你了似的。”齐清泽凑上前去观察着对方，他声音很柔，像温水般淌过，“在想什么呢？能和我说说吗？”
“我在想，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你啊。齐清泽在心底下意识地回着，随后又顾自反驳，也不是，我更想要你开心。他知道程云轶又在多想，便编了个实际点的需求，“我最近骑车时觉得手有点冷，还挺想要双手套的。”
“你等下。”程云轶转身快步回了房间，从柜子里翻找出一副手套递给齐清泽，“你今天先戴这个吧，等到了那边再买新的。”
“这是我年初买的，就二月份时戴过一阵子，前两天刚洗过。”
我能就要这个吗？齐清泽把到嘴的话憋了回去，他发誓他真的谴责过自己这类想法，但久而久之他逐渐习惯并接受了。明明上一世没有到这种程度，也不知道这辈子是怎么了，别人是思念成疾，他是思念成变态。
但他面上并无异色，笑嘻嘻地接过那手套，边往门外走边说，“还是我家阿轶贴心。”
到胜利路时，一辆电车正甩着长长的“辫子”驶过，天桥下几个小孩在指着那“辫子”乐，齐清泽抬手用相机定格了这一刻。
程云轶给他的手套其实并不厚，齐清泽戴着却觉得温暖得整颗心都要化了，他看周遭的一切都格外悦目。
他此行的本意是想给程云轶添几件厚衣服，于是他带着对方直奔服装店。街边的小店有更多讲价的空间，齐清泽买东西其实很少砍价，以至于接连几次败下阵来。
程云轶见齐清泽眉头拧成一团，走上前去问，“你想买这件吗？”
“对，我觉得这件你穿上肯定好看。”齐清泽见他过来才舒展开眉心，“而且你要是不喜欢，还可以给你弟穿。”
“他一个仔栗子，穿得了这个啊？”程云轶看着齐清泽手里那件长款的外套，想象程云思那才到自己腰的个子穿这件衣服，觉得有些好笑。
“相信我，真的好看。”齐清泽拿着衣服在程云轶身前简单比划了下，满意地点点头。
“我去别家看看，阿轶你尝试再跟那个姐讲讲价吧，她太能说了，我真搞不定。”
“你别只给我挑，自己也挑几件。”
“我肯定会给自己挑的，但在这之前，我得先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拍照片。”
程云轶看得出齐清泽是真喜欢拍照，走哪儿都带着相机，他琢磨着要不攒攒钱送对方一个新的。他同别人打听过齐清泽那部相机的价格，他要是想送部更好的，需要攒蛮长时间的，所以现在开始计划的话并不算早。
齐清泽把衣服递给他后去了别家店，他在原地等了很久都没等到齐清泽，便沿着对方离开的方向去找，中途却被一名女士伸手拦了下来。
女子个子不比他矮多少，墨镜和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程云轶只能看到她姣好的脸型与砖红色的唇，他向眼前人投去疑惑的目光，只见女子薄唇轻启，语气冷淡。
“程云轶，男，十七岁，铁路一中三班的学生，家住青云谱区洪都大院零区十一号，家里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弟弟不是亲生的，母亲早逝，父亲几个月前欠债躲了起来，亲戚还在本地的只有一个姑姑和一个舅舅，目前工作的地点都在洪都附近，最近你和心远中学的一个学生走得比较近，我有哪里说错了吗？”
程云轶的目光瞬间转为警惕，他后退半步，问，“你是谁？想做什么？”
“放松点，我只是想和你谈谈。”女子态度温和了几分，“看来我刚才没有说错，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父亲躲到哪里去了。”
“你不必在他身上耗心思，这威胁不到我什么。”
“我想也是，这爹都当成那样了要是还被儿女真情实感地在意，那儿女不是傻子吗？”
“......”
女子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边摘下墨镜边自我介绍道，“我叫齐瑜，最近和你走得很近的那个学生，他是我弟弟，齐清泽。”
她面上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来，“现在可以聊聊了吗？”
齐瑜带程云轶去了天佑路的一家咖啡厅，里面环境很是安静，装修与布局偏向老钱风。程云轶并未来过这类地方，他只能尽量压抑心中的好奇，以免显现出自己没见过世面，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打量着，他发现店内还有书柜，上面摆放着书籍可供阅读。
齐瑜点了两杯咖啡找了个角落坐下，见程云轶一副拘谨模样，她也没再磨蹭，开门见山地说，“我希望你离我弟弟远一点。”
程云轶抬眼对上齐瑜的视线，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并非对清...您弟弟有所图谋，我家里的事的确比较复杂，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不会连累到他。”
“但你已经连累到他了。”齐瑜摇了摇头，她本以为沟通会比较顺利，哪想这人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为什么首当其冲被整顿的会恰好是你父亲借钱的那家机构，或许你不清楚，那家机构的存在感可并不高。”
见程云轶面露疑惑，齐瑜想到方才自己那倒霉弟弟的一脸衰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以为你知道呢，合着我这弟弟耗财耗力折腾了几个月，到头来甚至都没告诉你啊？”齐瑜对此感到头痛，她抚了抚太阳穴，不由感慨，“连妈给他的玉饰都卖了，真是舍得。”
店员正巧送了咖啡过来，程云轶这边在努力消化着齐瑜的话，他接过咖啡轻声道谢，而后看向齐瑜，“抱歉，我不知道清泽他做了这么多，他不太愿意同我讲自己生活中的不如意，是我这个朋友当得不合格，他有遇到什么麻烦吗？如果有，希望您能告知我，我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在听到“朋友”这个字眼时齐瑜挑了挑眉，她发现程云轶完全没理会她最开始提出的“离她弟弟远一点”，话题被进一步扯远，所幸她还有一点交流的兴致。
“他本来一直处理得挺小心的，他在查的也不是什么大机构，就这么慢慢搞下去，虽然耗时比较长，但估计没什么人会查到他身上。可他前阵子突然像疯了一样，目的倒是很快达到了，不过闹出来的动静太大，要不是我家本来就在找他，先一步拦住了别的人，他会遇到的麻烦怕是不小。”
齐瑜看见程云轶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担忧，唇角扬起一抹嗤笑，“我就简单调查了一下，我这个好弟弟怎么突然对打击黑恶势力有了兴趣，又为什么会中途改变计划，然后发现，似乎都和你脱不开干系。”
她本意并非是告诉程云轶，自己的弟弟爱得多深，相比于责怪他，她更想让眼前这人明白，他距离齐清泽的世界有多远。倘若这人意识到了差距，还执着地要贴上去，那她也就没必要再给什么好脸色。
“好像你去医院后没两天，他还雇了个打手，哦不对，应该是杀手，只是没杀人罢了。”齐瑜笑了笑，语气平淡，像只是在唠家常，“他这一边打击违法犯罪，一边违法犯罪，你说一个高中生，谁给他的胆子，我属实是没看懂，你能看懂吗？”
问话带着些嘲讽意味，程云轶并非听不出来，他摇了摇头，垂下眸去，一时无法将齐清泽这个人和雇凶伤人联系在一起。
“要不是那群人都是些贪夫徇财的主儿，我这青年痴呆的弟弟怕是要进监狱了。”
齐瑜想要加把火吓一吓面前的小鬼，哪想程云轶没什么反应，不会真被吓傻了吧？她自觉无趣，决定少说些废话，速战速决。
“骗你的，那群人自己身上都有案子，哪里会去状告，更何况他们现在连是谁打的自己都不知道。”齐瑜长舒口气，也不知是在评价谁，“还不算太蠢。”
程云轶过了半响才将自己从震惊的情绪中抽离，可思绪还是像一团乱麻，其实他能理清都发生了什么，只是让他接受事实的确需要一定时间。但他不能把齐瑜晾在一边，于是尝试着开口，“清泽的钱我会尽快还，也会向他好好道谢，然后谈一谈雇人的...”
“你还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不需要你还钱。”齐瑜打断了他，眉心微蹙，似是不满于他的迟钝，“罢了，我和你直说吧。”
程云轶见齐瑜抬起杯子喝了口咖啡，他才想起来拿旁边的勺子搅一下。他其实并没有心情去喝，只是觉得就这样放在那里有些浪费，可他刚拿起勺子便听到齐瑜说了句让他更难以接受的话。
“我弟弟是个同性恋，他喜欢你。”
“啪嗒”一声，钢勺掉至地面，程云轶弯腰捡起来，下意识说了句“对不起”，他视线落在自己手上，倒更像是在给那勺子道歉。
“我本以为他就是青春期随便玩玩，结果看他做的那些事，他这不可能只是一时兴起。”
齐瑜还在说着什么，但程云轶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