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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年的醒悟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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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是谁写的？”
齐清泽指着同事订的周刊上的文章，神色讶异。
“小程啊。”
“程云轶？”
同事被他的追问搞得有些无奈，笑了笑回，“不然呢？”
另一个同事见状在一旁插嘴，“诶，要我说小程真是干啥啥行，就老郭那种张嘴就是损人的，这个月都夸小程多少次了。”
“那是人家努力，不跟你似的天天卡点来掐点走。”
“嘿，说得跟你不是一样。”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互侃起来，齐清泽没说话，他还沉浸在程云轶是文章作者的震惊中。
前两天他看同事订了他之前很喜欢的一家杂志社的周刊，就想着借来看看，结果看到篇文章很对他胃口，一看作者名，跟他大一时反复读过的一篇文章的作者一样，于是他便开始跟同事推荐，同事却笑了，说你喜欢这篇啊？这是小程写的。
这边齐清泽还没缓过神，程云轶便回来了，齐清泽怕同事添油加醋说些什么，赶忙上前去，本想自来熟地揽过对方肩膀，结果被避开了。
齐清泽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凑上去，“诶我说你天天这么忙，是着急升职摆脱我们还是咋地？”
程云轶眉心微蹙，似乎对他突如其来的问话感到些许疑惑，但还是回道，“表现好有奖金。”
“我看你生活挺节俭的啊。”说着，齐清泽拍了拍对方的胳膊，“这衣服都洗褪色了，聚餐也不怎么见你来，怎么？你要买房啊？”
程云轶背过身去，趁对方看不见翻了个白眼，心想他不去聚餐还不是因为齐清泽每次一看他来就恨不得用眼神追着他骂，他何必自讨没趣。
“你想干啥？查户口吗？”
“我这不是关心同事生活嘛。”
闻言，程云轶偏头看向齐清泽，上下打量起对方，“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之前是我不对，我诚心诚意地跟你道歉，你给我个改过的机会呗？”齐清泽尽量撑起一副严肃模样，一脸认真地看向对方，“对不起。”
“我...我没，都是小事，你不用道歉。”
齐清泽抬眼瞧着程云轶那局促的样子，更加确信对方就吃这一套。
“那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
一些事程云轶并不乐意提，他向来认为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他跟齐清泽也不熟，但对上对方殷切的目光，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我没要买房，只是家里开销比较大。”
齐清泽反应格外激烈，就差跳起来再安个喇叭，“你结婚了？”
程云轶视线飞快扫了遍不远处的同事，然后颇有些不满地看向齐清泽，“你能不能小点声？”
见没人注意这边，他再次开口，“我没结婚，而且你突然关心这个干啥？前两天不还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今天被鬼上身了吗？”
齐清泽才发现对方还挺能言快语的，他笑得牙不见眼，也不顾程云轶反对，手搭上对方肩膀，“那我前两天不也说了嘛，我挺喜欢你的。”
“神经。”
“诶，问你个事，你是不是喜欢读《白轮船》啊？”
“看过，怎么了？”
“你写的一篇文章里有句话，‘过去相比于未来，多的是再也得不到的东西。’这话跟白轮船里有一段挺像的。”齐清泽难得正经，他望向程云轶，眼底似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你那篇我是大学时在杂志上读的，我当时特喜欢这作者，想着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一下。”
程云轶依旧一副正经模样，只是齐清泽看得出对方嘴角擒着笑，“你就因为这个不讨厌我啦？”
“你这人太死板，我就不能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喜欢你吗？”
“没个正形。”程云轶侧身从齐清泽的臂弯里绕了出来，拿起方才交谈间翻找出的文件，迈步回了工位。
齐清泽望着对方的背影，心想这人看上去板板正正，虽然衣着实属老成，一板一眼的，但细看也能衬出腰细腿长的优势，倒是令人瞩目。
他低头笑了笑，愈发觉得自己像个流氓。
六月初单位组织外出宣传，齐清泽自告奋勇去负责摄影，程云轶主要负责文案，但外出时也要随行。
“待会儿下班一起吃饭去呀。”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齐清泽同程云轶逐渐熟络起来，勾肩搭背时对方也不再那么排斥，甚至偶尔还会向他这边倾斜肩膀，这令齐清泽莫名有些喜悦。
“我就不去了，我家里有事。”
“这可是你两个月以来第三次用这个理由了。”同事摇了摇头，调侃道，“小程你家是不是开事务所的啊？”
程云轶知道同事在开玩笑，可他实在笑不出来，便只勉强扯了扯嘴角，“我家真有事，下次我一定来，下次我请客。”
“哪能让你请客啊？”齐清泽接过话头，借着搂肩的动作拍了拍对方，“要我说你这赏心悦目的程度，光坐那也下饭，下次你要是来，那得让我请客。”
程云轶也不知道是被气笑的还是什么，他并不擅长社交，从小到大朋友只有零星几个，但最近齐清泽像狗皮膏药似地黏上了他，还总喜欢把一些奇奇怪怪的词安在他身上，偏偏又看不出恶意，搞得他无所适从。
“你这蛇蛇硕言出自口的，摆个镜子也下饭。”
被骂脸皮厚齐清泽也还是笑嘻嘻的，反正这么长时间他只见程云轶对他有脾气，他自认这是优待，是特别。
“云轶，过两天宣传的事忙起来了咱俩可就说不上几句话了，光想想我就难过，你就不能说两句好话安慰安慰我吗？”
程云轶瞥了眼齐清泽，心想我反倒乐得清静。其实他说好话这部分的功能还有待开发，现如今是说不出口的。程云轶习惯了在家撑起长辈的样子，对一些令人气愤的事情阴阳怪气，导致他夸人都像在损人，所以他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通，最后只干巴巴地讲，“那你别难过。”
于是齐清泽像听到什么极品笑话似地趴在他肩膀上笑了起来，嘴也没闲着，“你可真会安慰人。”
闻言，程云轶愤懑地看向齐清泽，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确实不会安慰人，也不能反驳什么，只得将对方扒拉下去，转身走开了。
他就多余理齐清泽，一天天的烦死了。
宣传活动忙起来后齐清泽的确没什么时间去骚扰程云轶了，一直到有次现场活动俩人被安排到一组他才有机会贴上去。
齐清泽这边刚要说两句好话哄哄对方，不远处便传来了哄闹声。他在的位置靠中间，人潮很快向他这边涌来，齐清泽只能尽量护着身前的摄影机，以免发生磕碰。
就在他不受控地向后仰去时，是程云轶扶住了他。
“没事吧？”对方关切的面庞在眼前放大，齐清泽呼吸停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站直身子把摄影机护得更稳了。
“怎么回事？”一旁程云轶在向周围的同事询问情况，大概便是附近社区的一个小孩，前两天听了宣传后吵着闹着要来这边，家长不答应，小孩就自己溜出门，结果失踪了，找了一天也没找到人，现在家长非说是他们拐跑了自家女儿，还叫了一群人过来闹事。
同事已经报了警，但那群人还在闹，带头的家长回身看到齐清泽面前的摄影机朝着他们那边，抡着棍子便要砸过来，被程云轶眼疾手快地挡在了前面。
棍子打在对方胳膊上发出一声闷响，齐清泽刚想上前去查看程云轶的伤势，便被对方抬高音量的喊话唬得后退了半步。
“请您冷静一下！这样闹并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好处，我们这是公开的活动，有专人录像，您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至少也是会被治安处罚的，还有你刚才要去砸的那个摄影机，如果有损坏的话需要赔偿上万的维修费，你确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再为你的家庭增添负担吗？”
程云轶保持着把齐清泽护在身后的姿势，语气不似方才强硬，“我也说了我们有全程录像，如果您女儿真的来过我们这边，摄影机应该是能拍到她的，等我们这边整理好后我会向上级申请，争取发您一份，希望能帮助您早日找到女儿，您看行吗？”
听他这么说，对面气焰灭了大半，这才把视线转向程云轶的胳膊，边点了点头边问道，“你这胳膊没事吧？”
还没等程云轶回答，身后的齐清泽便挤了上来，“你说完了吧？说完赶紧跟我去医院检查。”
说着把摄影机交由同事保管，还不忘嘱咐，“留个那人的联系方式，单子得找他报销。”
程云轶的胳膊没什么大碍，但齐清泽还是执着地开了管药膏给对方抹好，程云轶在一旁看着他笑，仿佛疼的不是自己。
“你笑啥？不疼吗？”
“你负责的那台摄影机保住了不应该开心吗？我看你可宝贝它了。”程云轶说着，又将目光转到齐清泽给缠得歪七扭八的绷带上，“这点小伤没什么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涂药膏。”
“那我还真是荣幸。”齐清泽挪开了视线，平日里由于他总去招惹对方，程云轶经常板着个脸或者气恼地看他，其余时间则面色平淡。他不常看见对方开心的笑，更何况对着他笑，这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从医院出来后，齐清泽还要回单位整理资料，程云轶直接回家，但跟他有一段路可以一起走。
夏日林间，清风徐徐，扬起发尾，对方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轮廓分明的锁骨，脸上也挂着明媚的笑。他难得在程云轶身上看到了点年轻的活力，只觉得迷人得很，他一时不舍得眨眼。
齐清泽不敢说自己心里想的，怕吓到对方，便只是讲，“云轶，今天可多亏了你。”
他想回到刚入职那阵子，扇当时的自己几巴掌，说我可去你的吧，有眼无珠的东西，他家云轶分明是个顶好，顶有趣，顶有能力的人，容不得别人作践，哪怕只是在心里想想也不行。
“那你关键时刻怎么没展示你绝佳的口才啊？成天对我油腔滑调的，在外人面前像只鹌鹑。”
“说明我是你内人呗。”
“去你的。”程云轶笑了笑，偏头打量了番齐清泽，最后得出结论，“你太幼稚了，我可娶不了。”
“合着我成熟了你就娶我啊？”
“你要是个女生我就考虑一下咯。”程云轶少见地同他玩笑起来，齐清泽看向对方带笑的眉眼，格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行，那等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争取再投个好胎，为你守身如玉，就等着你来娶我。”
程云轶摇摇头，心想当真是没人能贫过对方，他加快了步伐，在岔路口回身同对方告别。
“我先走了，明天见。”
齐清泽细细感受着内心的悸动，挥挥手说，“明天见。”
我喜欢他。齐清泽的脚踏在落叶上，发出“咔嚓”的声响，他又特意抬起另外一只脚去踩，唇角漾着笑意，我喜欢他。
齐清泽抬眼看向道路尽头程云轶远去的背影，笑意慢慢淡去，他轻轻地唤，“程云轶。”
声音消散在初夏的风里，远去的人并未回头，而是渐渐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