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所谓酒壮怂人胆 ...
-
齐清泽同程云轶告了别，这一别怕是又有几月不会再见。他也要开始准备考试了，而且还要回北京，这几年齐清泽并没有荒废学业，对于升学这事倒不担忧，他只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报北京的学校。
上一世他许多互相能帮得上忙的朋友是在大学认识的，其中也包括一些摄影和绘画圈的人。齐清泽的确舍不得程云轶，但人总归有自己的生活，况且因为见不到面而抓心挠肝的怎么看也只会是他，这对程云轶的生活构不成什么影响。
考完试后没两天齐清泽就又回了南昌，他第一时间去找程云轶，开玩笑说要让对方给他补上份成人礼物，哪想程云轶已经给他准备好了。
“你不是说过你喜欢这个牌子嘛，我有咨询别人，也问了店员，我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他们说这是畅销款，目前顾客反馈也都挺好的，我就自作主张买给你了。”
拿到自己常用品牌的最新款相机时，齐清泽整个人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若是家人或亲戚买给他的，他可能除了撒娇然后被骂恶心外，不会有太大反应，但那是程云轶，平时在市场买菜会因为几毛钱跟卖家讲半天价的程云轶，即使他家阿轶对他一向算得上大方，这还是有些超出齐清泽的认知。
而且，还是在知道他那点龌龊心思之后，齐清泽接过那相机时甚至觉得有点烫手，他又和程云轶共情起来。齐清泽低头鼓捣着那相机，再抬首时已经将那些复杂的情绪收起，眼中尽是欢愉，“谁说你不懂了？你可太识货了，这款你不买我自己也要买的。”
“要不都说我家阿轶贴心呢，谢谢，我太喜欢了，明天我就去采风。”
本来见齐清泽半响没反应，程云轶还有些紧张，眼下倒是被对方这变脸式的演技骗了过去，他笑了笑，“那今天晚上要去KTV吗？我记得你之前一直说想去，正好考完试放松一下。”
“好啊，你明天是不是没课？是的话我们今天晚上不醉不归。”齐清泽将那相机小心翼翼地收好，他看向程云轶，越看越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好得他有些想哭。
爱上程云轶这件事，并非一朝一夕，而是经过数年的累积，成了如今这副无法撼动的样子。齐清泽真的舍不得，舍不得一次次地离开对方，同时他又想，快了，毕业后就可以来南昌工作，很快他就能长久地留在程云轶身边了。他只需再稍作忍耐，就像前世见不到对方的那数十年光阴一样，忍一忍就过去了。
大学短短四年，总不会比从前难熬。
齐清泽谈不上多喜欢唱歌，甚至有点五音不全，他声音条件不错，所以唱起歌来不至于像魔音贯耳，但跟好听还是没什么关系的。程云轶也算不上多会唱歌，但他的声音唱那种娓娓道来的歌是很好听的，再加上齐清泽对他有天然的滤镜，就更觉得那是天籁。
前世齐清泽没怎么听过程云轶唱歌，连段完整的视频都没留下来。有次他回南昌参加了前同事的聚餐，那时齐清泽把话题左拐右拐最终拐到了程云轶身上，有个小姑娘提到说之前听程主任唱过歌，觉得还挺好听的，齐清泽问她有没有视频，她说没有，而后又像想到了什么似地在手机里翻找起来。最后那姑娘在自己朋友圈翻到了以前录的一小段聚会的视频，很短，姑娘正和朋友说着什么，背景音是程云轶在唱“词不达意”。
齐清泽向她要来了那段视频，小姑娘好奇地问他和程主任的关系，他想了想说自己和程云轶严格意义上没什么关系，是他自己暗恋你们程主任，程云轶是没有这种喜好的。
姑娘沉默一会儿后和他讲，自己知道程云轶不是同性恋，程主任很爱自己的老婆，办公室的人有时都会羡慕，但其实就算程云轶没有媳妇，你们是那个也没关系的，程主任是个很好的人，自己不会因为这个而去歧视他。
齐清泽难得笑了笑，他心想，是啊，他家阿轶是个顶好的人。
他将那一小段视频中程云轶的声音提取又降噪后存到了u盘里，晚年齐清泽偶尔会在睡前听一听那音频。“从何说起，要如何翻译我爱你...”短短一句歌词在耳边重复响起，久而久之，他已经不再想哭了。齐清泽收集着这些有关于程云轶的片段，沿着蛛丝马迹，为自己密密麻麻的思念寻一个出口，这样，他在旅行途中望向滚滚江流时，才不会产生一跃而下的冲动。
他还是要活下去的，他不能为了程云轶去死，对方不会答应，即使他真的很想他。
以后有机会，他要听阿轶给他唱整首“词不达意”，如是想着，齐清泽拉过程云轶的手腕，加快了前往KTV的步伐。
到KTV后他们进了包间，程云轶说这次是庆祝齐清泽成年，他要请客，齐清泽叫他先别提什么钱不钱的，玩得开心最重要。
齐清泽选了几首自己相对擅长的歌，不至于鬼哭狼嚎地吓到他家阿轶。到程云轶唱歌时，程云轶在那边安安静静地唱，他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他了解程云轶的脾气，太过直白的夸奖会让对方“罢工”，所以齐清泽一直忍着没说什么。好想录像啊，他于心中默念。
他们之间本也不需要那么多言语，只要待在对方身边便很舒适，会感到安心。酒过三巡，齐清泽提议玩个游戏，程云轶问他要不要赌些什么，比如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件事什么的。
齐清泽笑着应下，酒桌上的游戏他明显比程云轶要熟练得多，对方很快败下阵来。
“什么事都可以吗？”齐清泽摆出思考的样子，试探性地问着。
“没错。”对方大抵是有些醉了，晕乎乎地凑过来，望着齐清泽眼底讲，“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许是平日里盯的时间太久，齐清泽已经快忘了他家阿轶的皮相是顶好看的。对方如今已经长开了，二十岁是极好的年纪，或许少了些韵味，但足够鲜活漂亮，酒醉后的双眼携着似水的柔情，他的心是那河岸，被一下下拍着。齐清泽视线下移，落在对方微张的唇瓣上，鬼使神差地回了句，“那...亲一下？”
程云轶没动也没回，就这样望着他，过了半响，就在齐清泽准备开个玩笑将这个话题揭过去时，程云轶却忽地将唇贴了上来。
柔软，被酒水浇灌得湿润，亦或是伴随贴近的动作涌进鼻腔的清甜，齐清泽都来不及感受。他的大脑几乎在一瞬间死机了，从心口扩散开的紧绷感迅速传遍全身，脑海中的弦崩到最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对方轻轻贴了片刻便撤走了，睫毛扫过他脸颊，而后渐远，露出画一般的眼眸，柔声问他，“可以了吗，清泽？”
齐清泽用了极大意志力崩住的弦在听到那声“清泽”后彻底断了，他拉过程云轶的手腕，将对方按倒在沙发上，牢牢地锢进怀里。细密而汹涌的吻落下，程云轶想要推开他但无济于事后，似是气恼地锤了两下他肩头，齐清泽能感受到对方的抗拒，他也在与脑海中的情欲打着架，但他的理智显然处于下风。
本能促使齐清泽用尽毕生的接吻技巧去讨好对方，到最后程云轶四肢发软地倚在他怀里，却仍将手握拳抵在他胸口欲拉开距离。他恋恋不舍地放过了那有些红肿的唇，齐清泽眼前的世界有刹那的失焦，他尽力稳了稳心神，但还是在望向对方泛着水光的双眼时，没忍住低声骂了句。
他很少会在程云轶面前说脏话，不过眼下显然有比说脏话更需要补救的事情。齐清泽听着自己过速的心跳，舌尖与唇上的触感依稀还在，众多纷乱的思绪里，有个念头格外强烈，他没亲够。
齐清泽在心底狠狠啐了自己一口，所幸他家阿轶是贴心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了会儿他，而后侧过身子，扭头似乎是睡着了。
喝多了呀，那最好是断片的，这样他就能解释了，比如对方过敏所以嘴唇肿了，反正他说谎也不打草稿。齐清泽唤了对方两声，没应，他将钱包拿出来揣进裤兜，动作轻柔地给程云轶披上他的外套，起身出门，把所有缱绻关在室内。
冷风让他清醒了不少，齐清泽先去买了盒烟，在江边点燃又熄灭，最后也没抽，还在外面散了半天味道，怕让程云轶吸到二手烟。他心里很乱，从来没有这么乱过，他不该对程云轶抱有那种想法，这是亵渎，更不该无视对方的反抗，这是伤害。齐清泽烦躁地揉了揉头，想到程云轶下午还送了他礼物，愈发觉得自己这样糟糕透了。
他不能光说不做，他要退回到友人的位置上，让对方安心。齐清泽方才捡起岸边的石子向江内扔着，眼下无意识地攥紧，尖端刺破了掌心，血滴到地面上，思维逐渐清晰，作出决定后，他扯了块布料简略缠住受伤的手，迈步向回走去。
进屋后，见程云轶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齐清泽俯身晃了晃对方，“阿轶，醒醒，我送你回家。”
程云轶迷迷糊糊地“嗯”了声，任对方背起自己，他视线落在齐清泽手上，由于喉咙发干，嗓音有些哑，“清泽，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刚不小心磕到了，我上过药了，不用担心。”
齐清泽发现自己现在说谎时连眼都不眨，这样下去他在程云轶那里的信誉分迟早要被扣光。如是想着，齐清泽自嘲般地摇摇头，却没想到程云轶竟会第一时间问他，“疼不疼？”
闻言，他不由陷入了沉默，甚至感到有些无地自容，过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回了句，“不疼的。”
这是他该珍重，只能珍重的人，怎么可以强迫。
“对不起。”齐清泽轻声道。
将程云轶送到家后，齐清泽先回酒店换了身骚包的衣服，喷好香水，然后去了巷尾的一家酒吧。这是为他们这个群体提供的活动场所，齐清泽前世来过几次，环境不算太差，他这次是来物色合适人选的。
他长相并不中性但属于漂亮的类型，五官深邃硬朗，很吸睛，身材不会太过高大但也完全不瘦弱，对于两边都算得上有吸引力。不过他是个铁一，没有任何换号的想法，哪怕是演的，在婉拒了几个人后，他终于找到了个不错的目标。
化了浓妆的青年过来同他搭讪，齐清泽能看出那张脸卸了妆应该还算干净，身材也要比自己矮小几分，是搭肩比较合适的高度。不想浪费彼此时间，他开门见山，“我来这边是想找人假扮我男朋友，我觉得你就很好，不知道你愿意吗？”
“这是什么新的搭讪套路吗？”
“不是套路，我是认真的，你只需要尽量表现得自然，帮我骗个人，报酬随你。”
齐清泽的头稍稍偏向那青年，目光恳切地望过去。他清楚自己什么角度、什么表情更好看，捕捉到青年眼底片刻的惊艳，在眼前人点头答应后，齐清泽才笑起来，同人碰了碰杯，“合作愉快，搭档。”
他要给程云轶演一场戏，今后做一名有分寸的友人。
用尽余生去演绎，关于我爱你，这出荒唐喜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