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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只是留宿了一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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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云轶那天会那样说其实出乎齐清泽的意料,让一个别扭的人袒露自己本就是件困难的事,他也没有逼迫程云轶这样做的想法。
但他当然是开心的,他在程云轶心中似乎比他想象的要重要。
他们之间的相处和从前没有太大差别,只不过是齐清泽对程云轶的关心变得更加光明正大,想要给对方拍照也不用再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程云轶对摄影没有太大兴趣,不过在齐清泽没有拍他的时候,他会很积极地看齐清泽拍的照片,虽然说不出什么专业的话,但每次都能认真地同对方谈上几句。
“你看这个天是不是很好看,我试了好几个地方了,这里是最好的。”
齐清泽凑上来给他展示自己刚拍的照片,对方眼睛亮亮的,比那照片要先吸引去他的视线。不过程云轶很快将目光投向那照片,他仔细看了会儿后开口,“这个好像比之前拍的看起来更和谐,是角度的问题吗?”
他能看出来,齐清泽是真心喜欢摄影的,程云轶不会为了和对方有共同语言而去学习摄影,也不会叫对方满心欢喜的分享落空,给予诚恳的回应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也不全是,好看的话哪个角度拍都是好看的,比如说我们家阿轶。”
齐清泽正经不过三秒,程云轶白了他一眼,向外挪步打算离他远点,但齐清泽跟开了自动跟随一样立刻跟了上来。
“巧言令色,每天只会拿我开玩笑。”
“我这全是发自真心啊,我的好阿轶。”
关于称呼程云轶已经懒得纠正了,每次他说完齐清泽最多能改两天,第三天便又开始他家他家地叫,久而久之程云轶也习惯了。
“太阳快落山了,那边视野更好一点。”话音未落,齐清泽已经用手撑着跃了上去,他向下伸手,同程云轶讲,“来,我拉你上来。”
程云轶再怎么轻也是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还好齐清泽平时有在锻炼,他确保对方攥紧后才用力,没两下就将对方拽了上来。
他没有立刻松开,只用另一只手去帮忙拍程云轶身上的灰,“我今天没带摄影机,不然还能再拍个视频。”
“你带摄影机爬山不怕摔下去啊?”
“我来过好几次了,真有危险我也不能带你来。”
说着,齐清泽将对方的手攥得更紧了,他格外珍惜能牵手的机会。
在一起小半年连手都没牵过几次这事,说出去容易被人笑话,所幸齐清泽乐在其中,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齐清泽偏头看向程云轶被夕阳余晖照耀着的面庞,瞥见对方唇角清浅的笑,心中只觉得温暖和知足。
他早就说过,对方快乐就好。
过年齐清泽还是要回北京的,想到第一次和程云轶回北京的经历他还心有余悸,他不打算带程云轶再闯虎穴,况且程云轶这一大家子有够忙的,也没时间跟他回去,他便计划着提前和程云轶一起庆祝下,就当是过个简易版的年。
是夜,齐清泽提着烟花去程云轶家找他,敲了有一会儿程云轶才开门。
“你怎么来了?我刚织东西来着,没怎么分心听外面的声音。”
“我买了点烟花,想跟你一起放。”齐清泽把烟花放好,笑着凑上去看暖融融灯光下对方织的半成品,“这是手套吧,你给谁织的?”
“那我明天再织吧。”程云轶将手套收好后按灭桌上的小灯,去衣架上取出门要穿的外套,“程云思最近上夜班,晚上骑车手冷,都冻出口子来了,我想着这两天织好给他送去。”
“唉,有这么个哥可真幸福。”
“行了,别贫了。”程云轶边穿外套边去看地上的烟花,回身同齐清泽讲,“小的还行,大的我这边可放不了,你打算去哪儿?”
“放心,我已经找好地方了。”
齐清泽臭美没穿太厚,来的路上满心欢喜没空去体会,眼下出门才感觉出冷来。南方的冷与北方不同,寒意往骨头里钻,即使来南昌这般久了,他也还是更能适应北方的天气。
程云轶和齐清泽一人拎着一袋烟花,他偏头看齐清泽一直在搓手,于是假装不经意地说,“好冷。”
闻言,齐清泽不由感到疑惑,他家阿轶不是不怕冷吗?如是想着,他还是准备脱下外套给人披上,结果刚脱一半就被程云轶制止,他抬眼便对上对方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程云轶颇为无语地把齐清泽的外套向上拉,让对方重新穿好,忍不住吐槽,“你自己冻得直哆嗦,把外套给我做什么?”
“你不是冷吗?”
齐清泽话说得理所当然,程云轶沉默片刻,垂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他拉过齐清泽的手揣进兜里,轻声道,“走吧。”
掌心传来温度,要说用处的话也没多大,但齐清泽的确再感受不到冷了,他胸腔都被烘得暖暖的,望向程云轶的眸子里眼波流转,情愫向外无限蔓延。
“阿轶。”
“嗯。”
“云轶。”
“你没事总叫我做什么?”
齐清泽有事没事就喊两声程云轶已是家常便饭,不过程云轶并非每次都有耐心同对方玩你唤我应的游戏,他看向对方时齐清泽眼中的眷恋溢了他满眼,随后他听到对方答,“没什么,我只是好喜欢你。”
程云轶慌忙地挪开视线,他一度想将握着对方的手松开,半年时间他也没能适应齐清泽总是突然的告白,他“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下次多穿点。”
伴随着一声“好”,齐清泽的轻笑声也传到他耳畔,他感到掌心被指尖划过,没什么力道,羽毛似的,有些痒。
“怎么突然想放烟花了?”
“也不算多想,就是突然想和你一起过年,但我过两天该回北京了,感觉也过不成,提前放点烟花感受下氛围也挺好的。”
齐清泽如实回答,他眼中带着期待看过去,“阿轶,你会想我吗?”
“你家里人...现在对你态度还好吗?”
程云轶似是犹豫了下,最后换了种问法,但齐清泽听得出对方想问的是什么。他倒不意外程云轶略过了想不想他这个问题,程云轶要是大大方方地说想他,他才会觉得程云轶可能受什么刺激了。
“我家对我一直挺好的,就谈恋爱这事容易跟我急眼,还是那套觉得我喜欢男人是心理扭曲的话呗,这跟我和谁谈没关系,而且我要是一辈子单着估计他们也不乐意。”
听他这样讲,程云轶想安慰他两句,斟酌一会儿后没琢磨好该怎么开口,齐清泽也已经转到下一个话题了。
“到了,就是这里,先来放烟花吧阿轶。”
齐清泽蹲下身去鼓捣着袋子里的烟花,嘴里嘀咕着,“趁现在能放抓紧放吧,再过几年该禁燃了。”
“禁燃?”程云轶也跟着蹲下,边拆包装边问,“你怎么知道的?”
话问出口后他又想到齐清泽的背景,发觉自己似乎又问了个蠢问题,一天天的净在齐清泽面前犯傻,也不知道对方怎么看上的他。
而齐清泽那边其实只是单纯因为有上一世的记忆才知道禁燃这码事,他一时也没想好该怎么跟程云轶解释,抬眼看见程云轶眉头皱得像能夹死苍蝇,齐清泽赶忙开口宽慰两句,“我前阵子跟人聊天时听说的,不一定呢,没准过几年也能放。”
他不是每次都能猜对程云轶的心思,见对方眉头并无舒展的迹象,齐清泽焦急地在脑海中搜寻着方案。
“对了云轶。”齐清泽最终决定借用前世知晓的网络梗,他用手在程云轶眼前晃了晃,“你看,这是食指,这是拇指。”
程云轶没纠结多久那个问题,只是齐清泽太在乎他的感受,他心里的情绪都快散干净了对方还在想着如何哄他开心。他不知道齐清泽突然又要做什么,程云轶抬眼望过去,便看见对方将拇指和食指交错比了个形状摆到他眼前。
“这是心,我爱你的心。”
程云轶盯了片晌才觉出那手势确实有些像一颗心,他稍稍低头笑了出来,同时不忘回齐清泽一句,“你怎么研究出来的?”
见对方笑了,齐清泽才安心,解释道,“就搓手的时候突然看见的,你看,两只手还可以一起比,那就是两颗心。”
“嗯,两颗相爱的心。”
许是没想到程云轶会这么说,齐清泽愣在原地,保持着两只手比心的动作显得有些呆,程云轶拉了拉对方手腕,柔声讲,“好啦,放烟花吧。”
两人将没放完的烟花又拿回了程云轶家,回去路上天空深邃黑暗,风清月朗,依稀能听见虫鸣,已是临近午夜。
路边倒是还有零星几个摊位,路过一个卖挂坠的小摊,齐清泽蹲下去看,他瞅着一个冷脸辣椒的小坠子,没忍住笑,用手指了指,仰头问程云轶,“阿轶,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你有病吧。”程云轶想踹对方屁股一脚,想着有外人就还是忍住了。
“我真挺喜欢这个的。”
“喜欢就买呗。”
齐清泽摇摇头,起身拉着程云轶走,小声凑到他耳边道,“我没带零钱。”
程云轶手插在空空如也的兜里,也沉默了,两人便快步离开了。
到家后,齐清泽四处打量着思考将那些烟花放在哪儿,便听见身后程云轶幽幽开口,“很晚了。”
“对,是很晚了。”齐清泽一心想着把烟花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没怎么过脑子地回着对方。
程云轶默了一瞬,他发现齐清泽有时候比他还要不开窍,只得补了句,“你一个人回去安全吗?”
“挺安全的,阿轶你放心吧我不走小道,而且就算真遇到什么危险,我跑得也可快了,不会有事的。”
程云轶在心底“呵”了声,干巴巴地讲,“那你快点回去吧。”
“怎么了阿轶,这么着急赶我走啊?”齐清泽总算给那烟花寻到了一个好归处,他摆好后回身看向程云轶,不放心地嘱咐,“你不会这么晚了还要继续织那手套吧,着急的话我明儿买个给你送来,你千万别累着。”
“不用,我今晚不织。”
齐清泽还是坚持同他科普了好几点晚睡的危害,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看着齐清泽的背影,程云轶没忍住小声评价,“木头疙瘩。”
哪想这都叫齐清泽听了去,齐清泽开门的动作一顿,他转头问程云轶,“能抱一下再走吗?”
“随便你。”程云轶站在原地没动,只顾自看向地面,被拽进对方温暖的怀抱中时,他总算讲出了一直没能说出口的话。
“你今晚要不留下来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