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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爱是件简单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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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清泽回北京那段时间春光满面的，拜年时见到齐喻洲还被调侃是不是把人追到手了。
齐清泽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只是没想到她还记得。
“姐姐，我看上去像是满脑子恋爱的人吗？我就不能是因为赚到钱啦？”
“你那地方也就彩礼贵，怎么着，你嫁人了？”
齐喻洲的嘴毒齐清泽从小见识到大，比他亲姐有过之而不及，齐清泽早就习惯了。他干笑两声，心想他要是能嫁给程云轶也成，关键是不合法，这玩意他上辈子到死都没合法。
“我说真的，你还跟之前那人搁一块儿吗，真打算留南昌不回来了？”
“我这取向又改不了，回来我爸也不容我，跟人家没什么关系。”
齐清泽不愿意跟家里提程云轶，主要是怕给对方惹麻烦，虽然他知道齐喻洲不是个大嘴巴，但在关于程云轶的事上，他一点风险都不想冒。
“你真以为叔叔婶婶关于你的事完全不知道啊？瑜姐都快把你调查个底朝天了你还跟我瞒。”
闻言，齐清泽轻轻叹了口气，他哪里会不知道，只是没办法罢了，他只盼着家里人别去为难程云轶，当初看到椅背上的弹坑时自己心脏的抽痛感他至今记忆犹新。
“我也不算瞒，他本来就不是我用来跟人显摆的，追没追上的，我都爱他啊。”
齐喻洲用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看着他，过了会儿才说，“你要真这么喜欢他，可以试着去征求叔叔婶婶的同意，我觉得家人的祝福还是挺重要的。”
“姐，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害怕，所以我宁愿躲着，你也别操心这了，你追问人感情的模样都有点像我二姑了。”
“你怎么不说我像你二爷？齐清泽，你真是知道怎么气我。”齐喻洲不待见二姑不是一两天的事，她白了齐清泽一眼，没再理他。
齐清泽他爹这次的确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他母亲也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嘴他的情感状态，都被他打着哈哈揭了过去。
日子还是照常地过，这几年手机市场总算快速发展起来，确定关系后没多久齐清泽就给自己和程云轶都配了一个，他说是自己开通信公司的朋友送的，程云轶虽然看上去有些不信但拗不过他，最后还是收了，眼下异地他们才能比较方便地进行交流。
一天下午他正编辑着短信准备给程云轶讲述下近况时，程云轶一个电话打进来给他吓一激灵。
他家阿轶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更别说是长途了，他脑子里想着要不要先挂了再给程云轶打回去，手已经下意识地按上接通。
“喂？”
“齐清泽。”程云轶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齐清泽将耳朵贴上去细细听着，这么多天没见对方他心中自然是惦念的，更遑论程云轶说的还是，“我想你了。”
齐清泽第一时间想的甚至是对方是不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他将声音放柔，试探性地问，“怎么了阿轶？”
“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你花电话钱不能就因为这个吧？”
程云轶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有些无语，再开口时语气已不复方才的温柔，“我有那么抠吗？”
“你对别人是不抠，但你对自己还不够抠门儿啊？”其实齐清泽想说程云轶这不叫抠门，叫节俭，是美德，但眼下显然有比抠不抠门更重要的事，“云轶，你不想说就不说，我就当你是单纯想我了，那咱先唠会儿，我等下就去买火车票，成吗？”
“不成，你在家好好陪陪叔叔阿姨吧，我这边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我爸，他生病了，这事你回来了也没用，我只是心里不太舒服。”程云轶犹豫过后还是说了出来，他想自己在面对齐清泽时或许可以放下一些包袱，“他最开始只把生病的事告诉了程云思，等到需要钱了才想到通知我，我不满他的做法，他却说我就是嫉妒程云思。”
“他一个人这样说也就罢了，可我家里人好像都这么觉得。我嫉妒他什么？我有什么好嫉妒的？我有那么拎不清吗？”
程云轶说到后面有些激动，听上去很没有说服力，说完他自己都觉得他就是嫉妒程云思了，他垂下眼，不由有些难过，他不应该把这些负面的情感带给齐清泽。程云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时电话那头的声音唤醒了他，齐清泽语气温和，言语像透过窗缝的暖阳，轻得摸不到，却能带给人力量。
“云轶，孩子想要父亲的爱，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叔叔这个人怎么样，那是他的问题，你没必要谴责自己，嫉妒也好，羡慕也罢，人很难做到尽善。”坦白讲，在程云轶说出嫉妒这个词时，齐清泽有些心疼，他一边计划着早点回去，一边开导着对方，“没有产生的话说明我家阿轶豁达，我为你开心，但即使会产生这种情感，也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这是人之常情，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我觉得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齐清泽说得恳挚，换平时程云轶可能会反驳哪有那么夸张，而眼下他只是在安静中慢慢疗愈自我，齐清泽则耐心等待着，并未出言催促。
最终，程云轶笑了笑，讲，“阿泽，谢谢你。”
齐清泽本想再待一个礼拜就回南昌，结果临时因为有些事耽搁了，等他回去的时候程齐民已经出院了，程云轶为了照顾程齐民最近住在老屋。
程父在那边，齐清泽也不方便总去，毕竟程齐民正病着，他再频繁往老屋跑，再让人看出什么端倪发现他把人家儿子拐去搞了同性恋，以程齐民的性格估计能被气死。
寒假程云轶可以不再找兼职，在家看护他爹，假期过去他总归还是要去上班的，他计划着找个保姆，但这事得先跟程齐民商量下。
程齐民最近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对程云轶的态度也稍微好了点，只是他感觉自己还没美多少天，程云轶便一脸严肃地搬了个凳子坐到他床旁边，和他说要雇个保姆。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知道你手里有钱，我不花你的，但这是你自己的病，医生说你得瘫差不多半年，半年的保姆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最多给你出一半，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你愿意掏自己存款还是又要去跟别人借，我管不到你，你也别找我，就这么个事，你自己想想吧。”
许多话换个说法其实会好听不少，程云轶有意识到自己总是费力不讨好和他的说话方式有关，只是他这么多年一直这样，一时半会儿不好改，更何况面对程齐民，他也很难说出什么好话。
他知道程齐民现在反应没之前快，说话也不太利索，程云轶坐在那等了会儿，而程齐民出乎意料地并没有骂他，而是盯着他手腕上的翡翠手镯，他已经戴了小半个月了，程齐民像是才发现一样。
“这是我朋友送我的，手工做的，是人家的心意，不能给你，也不能送人。”
程云轶话说出口时，程齐民眼底闪过了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白眼狼”、“小气”这些词都没有出现，程齐民只是问他，“你手链呢？”
许是怕他听不懂，程齐民顿了顿又补充道，“那根红绳手链，你之前一直戴着的。”
那红绳手链是很多年前程齐民给他的，他小时候还蛮宝贝的，即使比他手腕大好几圈总是掉，他也不舍得摘，一直到高中的时候大小才差不多合适，他除了高考那阵子嫌碍手，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戴着那手链。
程云轶后来才知道，那手链是程齐民捡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便给了他当逗小孩玩，其实他早该想到的，真是买给他的又怎么会大那么多。这事程云轶知道得太晚，程齐民做过的混蛋事早就举不胜举，所以他当时也说不上难过。
“断了，前阵子突然就断了，太长时间了，我觉得没有修的必要，就扔了。”
他并未说谎，只是即便那红绳没断，程云轶也已经打算换上这只翡翠镯子了。至少齐清泽见他戴着这镯子时还挺开心的，所以他也挺开心的。
“知道了，我凑凑钱。”程齐民说得很小声，他抬眼看向程云轶，眼神中闪烁着微妙的期待，“如果我实在差一点，你会给我补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
既然程齐民已经答应下来这事，程云轶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起身后顺便搬走了凳子，边往厨房走边说，“我先准备晚饭，保姆我明天去请。”
找好人后，程云轶留下观察了那保姆几日他才放心，收拾着准备搬回去，他提起行李出门时，程齐民突然叫住了他。
“老大。”
“怎么了？”
“能说句原谅我的话吗？”
听到这个问题，程云轶沉默半响，他望着程齐民窝在床上那副半死不活的憋屈模样，发现自己心中并无半分同情。
“不能。”程云轶打开半边门，思考过后还是多说了几句，“医生说了，你这毛病积极治疗还能活挺长时间呢，祸害遗千年，没那么轻易会死的，除非是你自己想死。你好好活着吧，虽然我不会经常来看你，但也不会不管你，该尽的义务我会尽到，省得你以后做鬼了再来烦我。”
语毕，程云轶在原地等了片刻，在他以为程齐民不会再说什么，于是迈步向外走时，程齐民却感慨般地讲，“你随了阿云。”
程云轶脚步顿住，却也不过几秒，他将行李拎出去后关上门，没再回程齐民。
程齐民没有资格提及母亲，程云轶一向这样认为，如果可以，他想回到母亲年轻的时候，告诉她远离这个人渣。可时间是不逆流的河，他现在是这个人渣的儿子，是导致母亲悲剧的拼图之一。
他在母亲离去的十数年光阴里憎恶生父的同时又矛盾地渴求着父爱，为此一次次放低自己的底线。
至少在程云轶眼里，自己并不无辜。
那天齐清泽同他讲，不怪他，讲这很正常，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他也仿佛能感受到那颗跳动的心脏。
就像他也在被人爱着，不必卑微地去奢求谁的爱。
还好，程云轶想，还好齐清泽是他的爱人。
在一次又一次的犹豫中，他没有将对方推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