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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还在为买不到下一周的食材而发愁吗?还在为没法凑齐孩子们下个月的午餐钱而焦虑吗?加入洛斐乐酒饮俱乐部的脱衣舞派对吧!释放你的妈妈能量,为自己和观众带来快乐吧!在派对上脱颖而出的妈妈还能得到价值1200元的洛斐乐餐饮代金券,享受派对的同时还能让自己和孩子们吃一顿大餐——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洛斐乐酒饮俱乐部刊登在每日快报上的一则广告」
*
周祈年去接霍临的时候,少年看起来还算精神。
他佯装不经意地问:“学校怎么样。”
霍临看起来还算开心:“挺好的,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友善,也没什么作业。”
“午餐呢?”周祈年笑了,“我可是给学校交了一个月1000的午餐钱呢,吃的怎么样?”
霍临想了想,“比福利院好吧,有一点香肠,还有半个鸡蛋。”他说,“我在福利院的时候中午只有两片面包。”
周祈年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打着方向盘,说:“家里来了一个女人,我已经把杂物房收拾出来了,以后她就住那里。”
霍临抿唇,犹豫着问:“她是你的……?”
“情妇。”周祈年干脆的说。
在边缘区,性关系是一个能让异性方便的住进家里并躲避追查的理由。虽然周祈年并不打算睡徐宁,但他需要看着她。
霍临明显失落下来。
一直到回家,他看起来都闷闷不乐的,抱着他的书包坐在沙发上。
徐宁穿了条褐红色衬裙从杂物房里出来,见到有个十几岁的少年露出惊讶的表情:“先生,他是您的孩子?”
“霍临,我弟。”周祈年推了他一把,“起来打个招呼。”
“……你好,我叫霍临。”
“我是徐宁,以后多多关照。”
而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冷了下来。
周祈年倒也不指望他们关系多好,见两人认了个脸熟,放下心来。
他挽起袖子说:“霍临,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做好放在冰箱里,你晚上拿微波炉热一下就行——我和徐宁要出去一趟。”
霍临恹恹地问:“随便——你要去哪?”
“大人的事少打听。”周祈年打开冰箱,“给你烤只鸡腿吧。”
霍临看起来更加不高兴了。
周祈年没有心思照顾青少年的情绪,他很忙,有线索了大半夜爬起来去查项目也是常有的事。他做了饭放进冰箱,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印着「泰森重工」logo的防盗锁,用力卡进门把手里。
然后他用自己本人的电话号码给边缘区执法局打了一个电话。
“您好,尊敬的高级市民,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今晚拨两个精英队员到我所在的公寓。”周祈年看了眼窗外,“我需要你们能随时以最快的速度响应。”
“没问题,我们的队员将在十分钟后就位。”
周祈年挂了电话,卸下电话卡封进防水袋里,和步枪一起放进保险箱中。
然后他嘱托霍临:“晚上不要出门,执法局的人会保证你的安全。”
“那你呢?”
周祈年没反应过来:“什么?”
霍临说:“那你的安全怎么办?”
听到这话周祈年不由得笑了起来,搓了一把少年的头,笑道:“豆丁大点的小子,还操心起大人的安危了。”
他推搡着把男孩塞回房间,将手枪塞进腰包里,撩起袖口一看,腕表显示下午四点整。
“准备出发。”周祈年对徐宁说,“枪拿好——你会用吧?”
徐宁点头:“会的。”
两人万事俱备推门而出。走到楼梯口时,徐宁才又开口道:“他真的是你弟弟吗?”
“故人之子,我把他当作亲弟弟抚养——怎么了?”
“如果你不说,我还以为他是你包养的小情人。”
周祈年:“……”
他露出一个不算友善的微笑:“你的感觉是错的。我比他大了十岁,你在想什么?”
“十岁而已。”徐宁垂眸,“我父亲生前最宠爱的一个情妇就是我的同学,我母亲比我父亲小了十二岁。”
周祈年想起了中心区自己那些“亲朋好友”们的爱情观,轻哼一声,在心里默默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但他嘴上还是小小地辩解:“霍临的父亲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不会对他有任何不尊重的想法。”
徐宁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离开了公寓,周祈年看了眼天际的夕阳,高举右手打了个响指:“的士!”
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
开车的司机是一个瘦骨嶙峋的黑皮老人,他一手搭着方向盘,哑声道:“上车。”
一男一女分别拉开副驾驶和后座。周祈年递过去一张20元纸钞,对司机说:“去胜利体育馆。”
司机狐疑的斜过视线:“你们是黑/帮?”
周祈年又拿出一张20元纸钞。
司机扯过来,眯起眼笑:“得嘞,保证给你们送到。”
破烂的黑车向远方驶去。
霍临在三楼拉开窗帘,空旷的街道上只有摇晃着的流浪汉。
他冷漠的撇下嘴角,把窗帘拉回去。
*
胜利体育馆曾是旧时代的地标性建筑,现在已经废弃很多年了。
周祈年先是试图用手掰开门锁,失败以后示意徐宁后退,用力一脚踹在大门上。
“咣——”
门开了。
周祈年和徐宁对视一眼,从包里拿出手电筒打开。
微弱的光线照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再往上抬,一具尸体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个典型的下层男人,三十多岁,从并不张扬的衣装和发饰来看应该已经成家,而且比较顾家。他的身上有前后贯穿的伤口和弹孔,数量触目惊心,且并没有死亡很久,显然是在不久前遭到虐杀。
周祈年见怪不怪,半蹲下来,摘了右手的手套,指尖在地上一擦,一层灰出现在指腹上。
没有脚印……这里不是第一现场,但他们是怎么抛尸的?
怪事。
周祈年弹掉灰戴回手套,转头问徐宁:“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徐宁的声音中带着困惑:“不对呀,我记得爸爸失踪前的一周还来过这里,怎么会这么多灰?就好像……”
就好像这里已经数十载没有活物出现了一样。
周祈年打开辐射检测仪。
88%。
他深吸一口气,摸出一个硬币弹到地上。
硬币触碰地面的一瞬间展开,散出微小的白色粉末,方才一直弥漫在空气中的金属味逐渐散去。
这是基金会给下属调查员发放的便携式空气净化器,可以暂时将一定范围内空气辐射降到人体安全适应程度。
尽管经过筛选,现在的人类对辐射的抵抗能力明显提高,但这不意味着人们可以直接在高辐射环境里生存——就算是周祈年这样的特殊体质也不可能。
徐宁也明显察觉到不适感的消失,出声问道:“先生,这是……?”
周祈年竖起衣领,冷声道:“这一带大概率已经被污染了,我们——”
话音未落,他们脚下烟尘四起,尖锐的哭喊从体育馆深处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周祈年问:“你怕死吗?”
徐宁犹豫。
周祈年已经从她的沉默中知道了答案,命令她去体育馆外等着。
而他只身往内部探索。
越往内部灰尘反而越少。周祈年挥手,光线下可以看到性质不明的微小颗粒在空中飞舞,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乍一看好像火焰一般。
周祈年知道它不是火,但他可以假装它是火……暂时。
“……你……你会操控这些东西?这真的是火?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呢?”
身后有男声沙哑地问。
周祈年回身,衣衫褴褛的男人蹲坐在一群死不瞑目、面露惊恐的尸体中间。他的眼眸中倒映出男人高而瘦的身影,和他手中熊熊燃烧的烈火——或者说是无数晶体折射后散射出来的耀眼光芒。
看来是典型的群体癔症。
周祈年问:“你的同伴是怎么死的?”
“……他们说有火,他们说自己要被烧死了。”男人痛苦地捂住双眸,“他们的皮肤烫得吓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着他破碎的低泣,周祈年脑海里莫名想起那个同样邋遢的中年男人的话。
「也许你天赋异禀,可以做到自由的在想象和现实中切换,不会让彼此模糊……但大多数人做不到,他们会被幻想绊住前进的脚步,最终沉沦于幻梦中。」
「至于剩下的人,除了像你这样的天才……就是那些被称为蠢材的家伙。但我更愿意叫他们现实主义者,因为他们永远不会沉溺在想象中——或者说因为某些原因,先天或后天、主动或被动地失去了想象的能力。」
「现实主义者是不受这个时代的欢迎的,他们过于清醒,以至于能意识到世界的本质和别人口中的完全不同,又无法靠想象为自己带来些许慰藉。」
周祈年从来没有见过霍启光口中的现实主义者,至少曾经没有。
不过,或许现在他看到了。
“我不会什么超能力,这也不是真的火。”周祈年挥散晶体,“我是来自基金会的调查员——我是来救你的。”
……
周祈年离开前用密封袋封存了一小包晶体。
那个男人跟着他出来了,并遇上了门外蹲在地上扒拉野草的徐宁。
周祈年问:“有什么人来烦你吗?”
徐宁摇头。“没有。”她说,“不过我听到了枪声,可能附近有帮派火并。”
她说着看到了后面的男人,语气中带了几分惊讶:“这是?”
“被困在体育馆里的人。”周祈年答,转头看向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想了想:“我妈叫我阿乔。”
周祈年点头:“好,阿乔,我一会联系执法局的人把你带到废土区的救助站。”他从口袋里拿出纸质笔记本撕下一张纸条,用圆珠笔在上面写了一串号码,“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对这名现实主义者非常好奇,毕竟他很难遇到可以和自己看到同一个世界的人。
也许是用了基金会的热线,执法局的车几乎可以说是神速,仅仅在拨通号码一个小时以后就抵达了现场——这已经很快了,因为执法局的办事效率一向奇低无比。
“您好,调查员先生。”车上下来一名执勤官,“我是海拉,这一片我们会马上封锁,稍后解析样本和报告会发送到您的电子邮箱里。”
周祈年点头:“辛苦,海拉女士。”
执勤官点头,摆弄了一下挂在胸前的执法记录仪,打了个响指示意身侧两名队员开始工作。
其中一个人扛着仪器跟着海拉一起冲进现场,另一个人则来到阿乔这边,笑道:“这位先生……请您和我来,我们会送您到救助站。”
看着阿乔钻进车里,周祈年搭上这位执勤队员的肩膀,咬着耳朵对他说:“小妹,帮我个忙?”
“您请说。”
“帮我和救助站的负责人转告一声,这个人基金会要保。”周祈年皮笑肉不笑,“我希望之后我要找这个人的时候他还是手脚俱全的。”
执勤队员点头:“明白。”
周祈年亲切的拍了拍她的背:“去吧。”
说着顺手抽出一张十元纸钞当作小费递过去。
执勤队员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向周祈年行一个礼,转身跳上车。
周祈年对徐宁道:“我们走吧。”
徐宁问:“去哪?”
“去找你爹的遗物。”
*
徐宁的父亲生前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废品站拉走了。前往废品站的路上,徐宁说自己饿了,周祈年停下车上下打量她,仿佛在说“你的事怎么那么多?”
不过他还是屈服了,停下车在加油站给徐宁买了个热狗,顺便拨通执法局的电话,确认了霍临的安全。他顺便不抱希望的给少年发了一条短信。
出乎周祈年意料的是,霍临居然还没睡。
【周祈年】「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
【霍临】「我害怕。」
周祈年气笑了,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屏幕里的少年窝在被子里,屋里的灯还开着,他害怕的缩在床头柜旁边,柜子上放了一把美工刀,刀刃上还有一点褐色的痕迹。
他忍不住吐槽:“那你前一天晚上怎么睡的?”
霍临老实交代:“没睡。”
周祈年:“……”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思考了一会,又问:“你以前是怎么睡着的?”
“我在福利院不敢睡觉。”霍临的话语中带了些哭腔,“年哥,我害怕。”
周祈年无语凝噎。
他没招了,只能说:“你等着,我去接你。”
值得庆幸的是废品站离他们所住的公寓并不十分远,周祈年把车开到公寓楼下,与两位执法队员谈笑两句,向他们宣布可以下班了,然后给霍临发短信让他下楼。
不一会,穿戴整齐的少年背着书包出现在公寓大门。
周祈年挥手:“这边!”
男孩跳上后座,通过透视镜看到副驾驶上的女人正靠在车窗边小憩。
周祈年上车点火,一边启动发动机一边说:“我和徐宁要去废品站,你……”
霍临对天发誓:“我不会捣乱的。”
周祈年:“……”
他的话语中不自觉带了些许咬牙切齿:“行,进去了跟紧我,不许松手,不许跑远,不许碰不该碰的东西——听明白了吗?”
霍临拼命点头,似乎生怕男人临时反悔。
“坐稳了,天黑以后我的车会开得很快。”
周祈年说到做到,打满补丁的二手车在公路上以两百的时速突进,晃得徐宁直接醒了,迷糊着问:“这是去哪?”
“废品站——找你爹的遗物。忘了?”
“噢。”
徐宁低头沉默。
车子开得快,不一会就停在了废品站入口。守门的人不知道去了哪,昏暗的灯光倾洒出来,用于截停车辆的车杆断了一半,褐色的血迹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前的了。
周祈年把车停在路边,敲车顶示意两个人下车,说:“记得把你们的东西都拿好,这个车我们不要了。”
霍临迷茫地啊了一声:“真的吗?一个车要十几万吧,就这么不要了……?”
周祈年低头检查腰包里的弹匣枪械,头也不抬道:“我们进废品站至少要待一个小时,等出来了这车肯定被砸了——就算没被砸也要防上面装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徐宁插嘴:“我知道我爸一些哥们会在车上装追踪器,半夜去把人家一家老小崩了再把东西抢了。”
霍临明显的因为害怕抖了抖肩膀。
徐宁调笑道:“小帅哥,怎么这么不经吓?边缘区就是这样的呀,不是在这边长大的?”
周祈年检查完毕,咳了两声,斜眼睨了徐宁一眼,说:“好了没?走了。”
三人像做贼一样弯腰钻进废品站,在堆积如山的各类废品中穿梭着。
霍临被周祈年紧紧搂在身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了防止污染,三人进来前戴了防护面具,粗重的喘息声在偌大的仓库里回荡,和隐约响起的人声交织在一起。
废品站是有人住的——而且就周祈年所知,并不少。
他低头看见少年紧绷的脊背,笑道:“放松点,有我在。”
男孩的身体硬邦邦的,像是应激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周祈年长舒一口气,想了想,慢慢道:“我应该没有和你说过……我和你父亲第一次相遇就是在废品站。”
霍临稍微放松了一点。
过了一会,他抬起脑袋,闷闷地说:“我只知道我父亲很早就离开家里去流浪了……他早几年还会给我打抚养费,后来就彻底消失了。”
“没有了我的抚养费以后,我们家交不起房租,我们母子俩都被赶了出去。母亲为了一顿晚餐钱接了洛斐乐酒饮俱乐部的脱衣舞广告……然后她再也没有回来。”
周祈年沉默。
其实后面的事不用说他也知道。没有了父母的庇佑,霍临大概率直接被当成孤儿送到了福利院。
霍临似乎要掉下眼泪来了:“所以我的父母只是不得不离开我对吗?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吗?”
周祈年摸他的头,低声道:“你父母很爱你。”
“那你呢?”霍临说,“年哥,你会离开我吗?”
周祈年很想告诉他不会,但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做出这个承诺。
好在已经跑到前面了的徐宁高声喊:“周先生!我找到我爸的东西了!您过来看看!”
周祈年拉紧霍临的手快步走过去,心脏劫后余生般的砰砰直跳。
徐宁扒拉出一大坨乍一看废铁似的玩意,大把生锈的零件散落在地上。她一边指一边说:“这个是我爸的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这个是我们家的收音机,不过早就坏了,我妈以前很喜欢听,她去世以后我爸再也没开过这玩意,我也不会用;这个……”
周祈年心不在焉地听她列菜单,直到余光瞥见某种让他感到熟悉的光线,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按住徐宁的肩膀问:“你说这是什么?”
“这个?”徐宁举起手表,“我爸从别人那里抢来的二手表。”
不,不是因为这个。
周祈年紧盯着手表,终于在表盘上找到一枚极其微小的晶体。
——和之前在体育馆见过的晶体一模一样。
*
从废品站里出来以后,不出所料,车窗已经被砸了。
不过周祈年也不准备让两个孩子徒步走回去——这座城市太大了,没有车会寸步难行。
边缘区没有随处可见的地热,冷气无孔不入地往衣缝里钻。徐宁冷得有些发抖,霍临也把脖子缩起来,像个鹌鹑一样一声不吭。
他们没有等太久,一辆基金会的制式黑色越野停在废品站口。
周祈年拍了拍两个孩子们的肩背,说:“上车吧。”
这辆车的司机是他提前联系过基金会分部的支援干部,一名金发碧眼的年轻女性,胸前没有表示,只挂了一张吊牌。
【姓名:爱丽儿·巴顿】
【年龄:19】
【所属部门:后勤支援】
【编号:无】
【职级:P098】
周祈年眯起眼,依稀记得发小的母亲出嫁前似乎也姓巴顿。
他睨了女人一眼:“刚毕业?”
爱丽儿很板正的回答:“是的,先生。”
周祈年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如今的边缘区在旧时代也是一方繁华的城区,光是看那些沉寂的烟囱,周祈年都能想象曾经它们高速运转冒出浓烟的样子。那时的这片土地会有劳工带着或麻木或疲倦的面容离开工厂,虽然生活很困苦,但似乎还有希望。
现在已经没有了。
废弃工厂里已经没有了工人,只有倒在门口、嘴里不知道在叽里咕噜说什么的瘾君子。
凌晨的边缘区孤寂而荒凉,堆叠在路边的帐篷里躺了几具身体,不知死活,但从帐篷上面那些画得七歪八扭的诡异记号来看他们大概率昨天晚上过得不是很好。
周祈年沉重的叹一口气。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平均一天要叹息几次了,这个动作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人格底色的一部分。
后座的霍临对周祈年这种唉声叹气的习惯还并不十分适应,试探着趴在椅背上问:“年哥,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
周祈年将手腕抵在额头上:“我只是深呼吸一下。”
否则他没法和这个该死的世界达成和解。
……
回到家里,徐宁哈欠连连的摸进了杂物房。周祈年对霍临说:“现在两点多,再去睡一会吧。”
霍临耷拉着脑袋,小声说:“哥能陪着我吗?”
他眸色暗下来:“我很快就会睡着的,不会耽误哥。”
周祈年看了一眼手里的两包晶体,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去吧,我陪着你。”
霍临才十三岁,按理这个年纪的小孩不是很好伺候,但也许是因为过早没了父母在福利院生活得太久,这孩子有点太乖了。
或许我该对他多点关心,周祈年想。
可能是因为两个晚上没睡,霍临几乎是刚躺下就开始眼皮打架,不一会就沉沉睡过去。
周祈年轻叹一声,附身在少年眉心落下一吻,给他拉好被子,沉声说:“晚安。”
而后他离开了霍临的房间。
霍临要睡了,但他还不能睡。
周祈年回到自己卧室,打开显微镜,将两包晶体放进载玻片观察。
不出所料,这确实是同一种晶体,内部结构一模一样,只是成分还不清楚。辐射检测仪的结果也显示这是高辐射污染所凝结的结晶,因其内部蕴含的极高能量,能在黑暗中自行发出光芒。
执法局应该也在现场采集到了这些晶体,想必他拿到化验报告以后就知道其具体效果了。
周祈年疲倦地叹气。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居然是许久没有联系了的好友。
周祈年站起来接通电话,站到窗边,笑着说:“好久不见埃里克,怎么突然想起来和我打电话?”
埃里克·洛斐乐,把控了餐饮行业的洛斐乐家族的长子,也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好友。叫他名字的人不多,更多时候人们习惯于叫他“小洛斐乐”。
小洛斐乐的声音听着喝多了,调子起得高,甚至貌似有点破音:“好久不见!!!你不是这两天生日吗?我这阵子跟着母亲忙她那跳大神——我都不知道那东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总之很忙,今天有空了想起来还没祝你过生日!祈年,生日快乐!”
周祈年哑然失笑,不一会说:“谢谢。你还不睡吗?”
小洛斐乐:“睡呢,我在睡女人。哦好像还有男人。”
周祈年:“……”
他眼角狠狠抽了一下,果断选择结束这个话题,随口问起另一件事:“我记得你母亲出嫁前姓巴顿?”
“啊……是啊。”小洛斐乐可能在和别人卿卿我我,声音忽远忽近,“巴顿家在繁荣区好像有点家业吧,不知道在经营什么古怪的教派,反正这方面的活动挺多的。怎么了?”
宗教……不奇怪。
废都名义上的市政府没有任何宗教立场,不支持也不反对任何一种宗教——无论其教义如何。尽管如此,经历过灾难的人们总是需要一些信仰来让自己不至于崩溃,因此民间信教比例极高,市政厅统计至少超过80%的人有明确信仰。
而对于这些民间教派而言,想要真正进入上流社会,最好的办法就是和财阀家族通婚。
周祈年对此并不诧异,就他所知,自己的外婆就是从一个繁荣区的教会家庭嫁到安家的。
他说:“不怎么,随口一问,今天和我来对接的基金会干部是姓巴顿的,我想起来了问一嘴。”
“哦,可能是某个旁系吧。”小洛斐乐语气急促起来,“好了我还有事不说了,等你回来我们再约!”
说完他电话就挂了。
周祈年蹙眉,烦躁的把手机丢到一边。
但小洛斐乐并不是闲得蛋疼给他打电话虚空庆生,翌日清晨,一箱包装在边缘区显得过于精美完好、印有洛斐乐餐饮集团logo的包装盒出现在家门口。
一开始还是出门的霍临发现的:“哥,这有个很贵的快递。”
周祈年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大事不妙——确实很贵,光是包装就可以抵普通边缘区居民十年的最高工薪。
他赶紧把这个盒子抱进屋里,一边拆一边忐忑地期望不要有人看见过这个值钱的东西。
盒子里有一柄他曾用过的便携军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封手写信——花体字漂亮极了。
「亲爱的祈年:
我从山本大小姐那里要来的最新款电脑,还没上市的那款喔。顺便你用过的军刀我帮你母亲寄过来了。
你的朋友
埃里克·洛斐乐」
周祈年无语凝噎,只把军刀放进口袋里,剩下的东西连同盒子一起被他塞进保险箱里。
霍临好奇:“这是什么?”
周祈年言简意赅:“朋友送的礼物。”
霍临“哦”了一声:“你的什么朋友?”
“我能有什么朋友?不就是那些酒肉朋友……”周祈年面色不耐,“现在我最头疼的就是这个玩意会不会被人看见了惦记上,咱们短期内又搬不了家。”
他的事还没办完,还需要在边缘区滞留一段时间。
若是曾经孑然一身也就罢了,如今霍临在身边,周祈年必须要考虑他——他不可能再一次让姓霍的人遭遇不测了。
绝对不会。
当然了,事情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热烈期盼而改变,贪婪是人性中最难以根除的部分。
但周祈年没想到不测会来得这么快。
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做准备,就要被迫做出应对。
周祈年:我对霍临绝不会有任何不尊重的想法。
霍临:我对年哥全是不尊重的想法。
我对这座城市的构想是一个有序的混沌状态,当时构思世界观的时候选择的关键词是“阶级固化”、“物理分割”和“集团城市”,秩序本身是为了维护无序的稳定,而非真正建立某种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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