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冲刺中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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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本就不算话多的人，此刻更显沉静。
叶轻辞看在眼里，难免上了心。
她猜测，云随舟大抵是心有落差，有些失落，便悄悄在心里琢磨着安慰的话，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开解他。
傍晚收工后，叶轻辞在洞窟附近的石凳上找到了他。
后者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笔记本写写画画，专注无比。
叶轻辞放轻脚步走过去，悄悄探头一看，只见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任务量以及一长串的书籍清单，甚至还有略显粗糙却条理清晰的计划安排。
“这是，升学规划？”叶轻辞好奇，“单书就列了这么多。”
“对。”云随舟微笑，“这段时间，我找京华和省城的的老师了解了升学政策，也跟我爸通了电话，仔细商量过了。”指尖轻轻点了点笔记本上的计划，他继续道，“如果不追求学校的层次，只求顺利升学，想要在你毕业之前拿到录取通知书，应该没问题。”
“但，我也有自己的追求。”他抬头，眸光清亮，“上不了顶尖那几所，至少也找个更高的起点，不辜负这段时间的沉淀，也能更好追赶上你们的脚步。”
一旁路过的周晚晴正好听见两人的对话，止步打趣：“实在不行，你就让轻辞等等你呗。实力够跳级，加上竞赛成绩，也就两三年的时间，没准你们能一块入学？”
“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云随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格外认真，“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自己的节奏，让一个人停下脚步等另一个人，不只是对自己的人生不负责，更是对他人努力的不尊重。我不想拖谁的后腿，也不想让任何人为我妥协。”
周晚晴被他认真的语气说得一怔，随即吐了吐舌头，连忙摆手道歉：“是我说错话了。你放心，我相信你肯定能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云随舟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叶轻辞站在一旁，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澄澈，心里的那点顾虑彻底消散，也笑着附和：“一定可以！”
叶轻辞回到京华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中旬。
史博的青训营早已结束，同期的学员各奔东西。
有人回了原单位，有人进入高校开启军训，也有人像她一样，在迎接一场考试、一个结果。
——中级修复师。
从初级到中级，按正常流程，原则上要五年。
但她手握数以百计的实操记录和修复成果，连原则也要暂且让让边。
严组长更是直言：“有这些，你申请正式岗位都够格。不过规矩是规矩，考试还是得正儿八经来。”
叶轻辞点头表示理解。
她可是从那大学生卷生卷死，毕业不包分配也就算了还要被强制就业的环境里回来的，能少走弯路已经心满意足，哪里会有额外的抱怨。
资格审核需要两名文博系统内具备高级职称的专业人员推荐。
严征组长算一个。
她是史博书画组的负责人，古籍鉴定、修复领域的专家，有她推荐，分量足够。
但，也还差一个。
“还有其他合适的推荐人备选么，我们可以代为沟通？”之前认识的文员李逸站在一边，询问史博负责汇总名单的工作人员，“按规矩，一个推荐人最多只能为两名考生作保。青铜组和陶瓷组的组长，已经各自有了推荐对象，名额早就用完了，想腾也腾不出来；绢帛组的吴组长我们也问过，说不是一个方向，不好推荐。”
工作人员无奈摇头。
“晚晴那边的导师倒是还有名额，但她走的是沪市的渠道，不算京华这边的体系。”严组长叹了一声，“你又是这批人里第一个申请认定的，大家都没料到，所以没提前准备。”
“我再想想办法。”严组长说，“你先准备考试内容。”
“好。”
叶轻辞嘴上应着，心里已经开始计划好了向谁求援。
没想到，信才寄出去两天就有消息传了回来。
“轻辞！”李逸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怎么了？”
“推荐信。”李逸走得很快，把文件递到她面前，“有人给你的推荐信，直接传真到院办了！”
叶轻辞接过来，心里忽然漏跳了一拍。
A4纸，抬头的红头是H省文物局。
她往下看，落款处写着一个名字，刘仲明。
她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不陌生，当初考初级修复师的时候，主评审正是这位老先生。
那之后，再没见过。
“刘老先生,你联系过他？”李逸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位可是文博系统老资历了，为人低调，他竟然会给你写推荐信？”
“不是征姨联系的？”叶轻辞一头雾水。
“不是啊。”李逸解释道，“严组长这两天确实打了不少电话，但都是在京的老同学，没往H省打过。”
叶轻辞翻到第二页。
手写体，内容简短，签章齐全：
“兹推荐临城博物馆叶轻辞参加文物修复师升级认定考试……该同志专业基础扎实，动手能力突出，具备独立开展馆藏级文物修复工作的潜力，特此推荐！”
看完，李逸笑了：“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你看，问题这不解决了。”
气运之子本人没觉得这是运气。
她把推荐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目光落在传真页眉的电话号码上。
“上面留了联系方式。”李逸道，“院办让你回个电话确认一下，我们也会抽空核实一下对方的身份。”
“好。”
电话拨出，响了三声。
那头接起来，是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喂？”
“刘老师您好，我是临城的叶轻辞，刚刚收到了您传真来的推荐信。”
“哦，拿到了。”那声音忽然轻快了些，“我还以为要过几天才能到你手里。”
“嗯，麻烦您费心了，非常感谢。”叶轻辞斟酌了一下，还是压不下心底的疑惑，“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问一下，您怎么会……”
“怎么会给你写推荐信？”刘仲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张议潮统军出行图》的专题报道一出来，想不知道你的消息也难。周围有其他人？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说。”
叶轻辞看了一眼远处的正常上班的工作人员，道：“没有，刘老师，您说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叶轻辞都以为信号出了问题，才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小叶，你听我说。”刘仲明的声音沉下来，“之前的事情，我想跟你道个歉。”
“道歉？”
“是，道歉。”刘仲明哑声解释，“你之前参加的初级修复师考试，有人动了手脚。而我，是知情者。”
叶轻辞不自觉地捏紧了听筒：“孙秉章。”
“……是。不止想压你的成绩，更想把你刷下去。”刘仲明长长叹了口气，“他们找到我，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讲了项目审批、讲了十几个人的心血、讲了儿子被人抓住的把柄，语气里满是难以言说的无奈。
“为人父母，教养孩子是一时的，担忧孩子却是一世的。可笑我活了这么大年纪，最后还是妥协了。”刘仲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因私废公，我很抱歉。”
叶轻辞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对面灰白色的墙壁。
墙上有道裂缝，露出斑驳的泥底。
此时此刻，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能理解为人长辈的牵挂，也能体会那种被人拿捏把柄的无奈，只是想到那场被动手脚的考试，还是难免唏嘘。
“还好，你最后还是考过了。尽管没有影响最终结果，但错了终究是错了，这封推荐信，算是我的道歉礼。”刘仲明道，“我知道你是个好苗子，有天赋，更能吃苦，不该被这些腌臜事耽误。好好考试，祝你早日走上你想走的路。”
叶轻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也谢谢您的推荐信。”
“……后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
叶轻辞握着听筒站了很久，直到话机里传出“嘟——嘟——”的忙音，才慢慢把听筒放回去。
“轻辞，”李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没事。”她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一点小问题，已经解决了。谢谢李哥你特地送来的信。”
李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叶轻辞冲他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走廊很长，窗户开在一侧，秋阳斜照，拉长人影。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要把什么无形之物踏平。
不要困于过去！
叶轻辞对自己说。
眼下，还是备考要紧。
*
接下来的日子，叶轻辞把自己埋进了书里。
早上六点起床，先去修复室练两小时手，然后回来啃理论。
从《古籍修复技术规范》到《纸质文物保护修复方案》，从《历代书画装裱形制演变》到《文物保护职业道德准则》，一本一本地翻，一页一页地背。
周晚晴在沪市那边也忙着办手续，两人偶尔通电话，互相打气。
可挂了电话，叶轻辞一个人坐在桌前，还是绷得紧紧的。
她以为自己不怕考试了。
前世大大小小考了几百场，高考那一关都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这种考试不一样，不是分数过了合格线就行。
理论加上实操，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
网络环境里，她刷到过太多笔试第一，面试被刷下来的实例；自己也经历过笔试拉岗二7分，面试被翻盘的痛苦。
分差不够，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她闭上眼，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悄声给自己打气：人生的容错率比什么都高，还有时间，抓紧复习，她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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