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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初雪 ...

  •   初雪衔暖意,并肩赴余欢
      期末考试的硝烟早已散尽,成绩单上的荣光还萦绕在心头,育海中学的第一场雪,就这般温柔又猝不及防地赴了约。
      没有凛冽的暴雪,也没有急促的雪粒,只是一团团绵柔的雪絮,趁着清晨的微风,慢悠悠地打着旋儿落下。等四人吃完巷口张爷爷烤的红薯,并肩走回校园时,整个育海都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莹白——香樟枝桠缀满细碎的雪绒,塑胶跑道盖了一层松软的雪霜,教学楼的屋檐垂着细细的冰棱,连路边的石板路缝隙里,都嵌满了莹白的雪,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绵长又轻柔,是冬日初雪独有的温柔声响。
      “下雪啦!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吧!”
      周景衍手里还攥着半袋没吃完的糖炒栗子,一口软糯的栗子刚塞进嘴里,抬头看见漫天飞雪的瞬间,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嗓门清亮得划破了校园的静谧,手里的栗子壳都忘了扔进路边的垃圾桶。他一把拽住江淮的胳膊,身子忍不住微微蹦起,眼底的欢喜快要溢出来,语气里满是雀跃与惊叹:“江淮江淮!你快看!是初雪!咱们考完试居然刚好赶上初雪,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啊!我们不回教室耗着了,就在操场玩雪!堆雪人、打雪仗,今天必须玩个尽兴,好好弥补我们这半个月埋头刷题的苦日子!”
      江淮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四人的保温杯,每一杯都灌满了温热的红枣桂圆茶,是他今早特意早起泡的——知道他们考完试肯定嘴馋,会去吃凉烤红薯,特意泡了暖茶,怕他们胃里受凉。他抬眼望向漫天飞雪,眼底的沉稳褪去大半,染上一层淡淡的柔和,任由周景衍攥着自己的胳膊晃来晃去,语气温润又贴心,一字一句都藏着牵挂:“别急,慢点跳,脚下的雪刚积,又松又滑,摔一跤磕着碰着,可就太亏了。烤红薯刚吃完,别疯跑乱窜,先慢慢走两步缓一缓,不然胃里着凉,疼起来有你哭的。”
      嘴上说着严厉的叮嘱,江淮的动作却格外温柔。他停下脚步,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轻轻擦去周景衍嘴角沾着的红薯泥,又把自己脖子上那条厚厚的灰色围巾解下来,轻轻绕在周景衍的脖子上,一圈又一圈,仔细系好,还顺手按了按围巾的边角:“风裹着雪,寒气重,你脖子细,别冻着了。玩一会儿我们就去操场看台晒太阳,暖一暖身子,我泡的红枣桂圆茶,温温的,刚好可以喝。”
      “江淮你也太宠我了吧!”周景衍笑得眉眼弯弯,鼻尖微微泛红,凑过去轻轻蹭了蹭江淮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撒娇的亲昵,转头又冲着身后慢悠悠走着的两人,扯着嗓子大喊:“陈叙!沈清越!你们俩能不能快点啊!跟两个老夫子似的,慢吞吞的,比蜗牛还慢!初雪不玩雪,简直是浪费这大好时光!再说了,咱们四个好不容易考完试凑在一起,玩雪就要热热闹闹的,别老黏在一起偷偷说悄悄话,是不是把我们俩当外人啦!”
      他的喊声带着少年人的直白与热闹,惹得江淮无奈失笑,抬起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语气里满是纵容:“别瞎说,他们俩性子本就内敛,不喜疯闹,哪像你,一刻都闲不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身后的两人,脚步格外缓慢,闻言都微微顿了顿,眼底都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陈叙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沈清越,睫毛上沾着的细碎雪粒,在微光下泛着莹白的光,他眼底漾起一丝宠溺的笑意,扬声冲着前面两人回应:“急什么?初雪是用来慢慢看的,不是用来疯跑瞎闹的。倒是你,周景衍,我劝你收敛点,小心等会儿摔成个小雪人,回头又哭着找江淮帮你拍雪、揉胳膊。”
      “陈叙!你少咒我!”周景衍气得蹦脚,伸手抓起一把雪,揉成一个小小的雪球,作势要朝两人扔过来,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我看你是欠收拾!等会儿打雪仗,我第一个收拾你!我要把你堆成雪坨子,让你也尝尝被雪埋的滋味!”
      “好啊,我等着。”陈叙失笑,语气里满是坦荡的挑衅。
      沈清越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长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却无比真切的笑意,声音细得像雪絮拂过耳畔,轻轻对着陈叙说:“他性子就这样,小孩子脾气,别跟他闹得太凶。”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冬日的微凉,却格外温柔。
      “我知道。”陈叙转头看向他,目光瞬间放软,语气里的坦荡与挑衅,瞬间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旁人根本听不见的温柔,“我就是觉得,这样看着他闹,挺好的——至少,不孤单。”
      其实他没说出口的是,更好的是,此刻能和你一起,踩着积雪,迎着初雪,听着好友的欢声笑语,这份安宁与温柔,是他从未有过的欢喜。
      两人并肩走着,依旧是慢悠悠的步伐,踩着脚下的积雪,听着“咯吱——咯吱——”的轻响,看着漫天雪絮落在彼此的发梢、肩头、衣袖上,转瞬融化,留下一点小小的湿痕,心底满是安宁。期末考试的突破荣光,四人相伴的温暖,考后逛夜市的欢喜,还有此刻初雪的浪漫,全都交织在一起,酿成了少年时光里,最珍贵、最绵长的温柔。
      沈清越的性子依旧内敛,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脚印上——陈叙的脚印很大,稳稳地裹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不离不弃。他的指尖下意识蜷缩着,掌心微微发凉,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淡淡的欢喜:“今年的初雪,来得比往年早一点,也温柔一点。往年的初雪,都是我一个人在窗边看的。”
      “嗯,是挺温柔的。”陈叙应声,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他看着沈清越因为冬日寒凉而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睫毛上沾着的细碎雪粒,看着他脸颊上淡淡的红晕,心底的那份温柔,愈发浓厚,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愫,也愈发清晰,愈发坚定,“而且,今年的初雪,比往年更有意义。”
      沈清越微微一怔,缓缓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轻声问:“为什么?”
      他的目光清澈,像初雪后的晴空,干净又纯粹,看得陈叙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陈叙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越过漫天风雪,落在沈清越的耳里,带着一份不易察觉的笃定与眷恋:“因为,今年有你,有他们,一起看初雪,一起并肩,不再是一个人。”
      这句话,说得坦荡,却藏着太多的心意。
      沈清越的耳尖瞬间红透,像熟透的樱桃,脸颊也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攥得更紧了,连耳根都泛了红,嘴里轻轻“嗯”了一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那份超越搭档的眷恋,那份心底悄悄悸动的欢喜,那份藏在心底的微妙情愫,在这一刻,被初雪温柔包裹,愈发清晰,愈发绵长,再也无法忽视。
      “你们俩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周景衍的声音又一次传来,这一次,少了几分急切,多了几分催促的亲昵,“我们去堆雪人!江淮说,他小时候经常堆雪人,手可巧了!我们分工合作,堆一个大大的雪人,写上我们四个人的名字,以后每年初雪,都来看看它!”
      “来了。”陈叙应声,又轻轻拍了拍沈清越的胳膊,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耐心叮嘱,“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冷不冷?我的手套给你一只,你手凉,别冻着了,等会儿堆雪人,还要用手捡树枝、摆石子。”
      说着,他不等沈清越拒绝,就摘下自己的右手手套——那是一只黑色的针织手套,里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一点点蔓延开来。他轻轻套在沈清越的手上,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沈清越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僵,陈叙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恢复坦荡,沈清越的耳尖,却又红了几分。
      四人终于汇聚在操场的空地上,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不算太厚,却足够堆雪人、打雪仗,踩上去软软的,格外舒服。
      周景衍第一个冲过去,抓起一把雪,揉成一个圆圆的雪球,兴冲冲地拍手喊道:“我们分工合作!江淮,你负责堆雪人的身子,你手巧,堆得肯定圆圆的、大大的;陈叙,你负责堆雪人的脑袋,别搞太大,不然和身子不协调,就不好看了;清越,你负责找装饰品,比如细细的树枝当胳膊,圆润的石子当眼睛,越精致越好;我,负责给雪人画嘴巴、戴帽子,还有写我们四个人的名字!”
      “你倒是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自己却捡了个最轻松的活。”陈叙失笑,却还是顺从地抓起一把雪,慢慢揉成雪球,一点点堆砌雪人的脑袋,语气里满是纵容,“不过,我可说好,我从来没堆过雪人,堆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可别怪我。”
      “放心放心!”周景衍笑得一脸狡黠,挤了挤眼睛,转头又看向江淮,语气里满是期待,“江淮,你可得堆得圆一点,规整一点,不然雪人就变成歪脖子雪人、瘸腿雪人了!还有陈叙,你堆的脑袋,要是太丑,清越肯定会帮你修改的,是不是啊清越?”
      沈清越闻言,脸颊微微一热,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细的:“嗯,不好看,我们一起改。”
      江淮无奈点头,指尖翻飞,一点点抓起积雪,堆砌雪人的身子,动作娴熟又温柔,语气沉稳:“知道了,不会让你失望的。对了,景衍,别老抓着雪玩,你的手容易冻裂,玩一会儿就歇一歇,过来喝口红枣桂圆茶,暖一暖手。”
      “知道啦知道啦!”周景衍随口应声,手里却依旧攥着雪球,蹦蹦跳跳地四处张望,时不时还偷偷抓一把雪,扔向江淮的后背。
      沈清越默默走到旁边的香樟树下,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两根粗细匀称、长短适中的树枝,又蹲下身,在雪地里细细寻觅,找出几颗圆润光滑的小石子,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生怕弄丢了。他慢慢走回来,轻轻走到陈叙身边,微微低着头,声音细得像呢喃,轻声对着陈叙说:“树枝和石子,都找好了,你看能不能用。要是不行,我再去换。”
      “能用,特别好。”陈叙接过树枝和石子,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辛苦你了,清越。你想得真周到,这些树枝和石子,刚好适合当雪人的胳膊和眼睛。”
      他拿起树枝,轻轻插在雪人的身子两侧,又把石子小心翼翼地粘在雪人的脑袋上,当成眼睛。沈清越就站在他身边,微微低着头,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动作,偶尔轻声提醒:“左边的石子,再往上一点,和右边的对称一点,这样看起来,更好看。还有树枝,稍微往里面插一点,不然会掉下来。”
      “好,听你的。”陈叙毫不犹豫地照做,每一个动作,都顺着沈清越的叮嘱,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
      阳光渐渐升起,漫天的雪絮渐渐稀疏,一缕缕暖光洒在雪地上,泛着莹白的光泽。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的雪人,终于在四人的齐心协力下,圆满堆好了。
      雪人戴着周景衍的蓝色针织帽,睁着石子做的圆眼睛,咧着树枝画的弯弯嘴巴,身上还用工整的字迹,写着四个少年的名字——陈叙、清越、景衍、江淮。帽檐上还沾着细碎的雪粒,看起来格外可爱。
      “太完美了!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雪人!”周景衍围着雪人蹦来蹦去,欢呼雀跃,嗓门清亮,“咱们四个,以后每年初雪,都来这里堆雪人,好不好?每年都一起看雪,一起备考,一起进步,一直做最好的朋友!”
      “好。”
      四人异口同声地应声,声音交织在一起,顺着微风,消散在漫天初雪之中,温柔而坚定,掷地有声。
      江淮掏出帆布包里的保温杯,分给每个人一杯温热的红枣桂圆茶,指尖碰到保温杯的温度,一点点蔓延开来,暖得人心头发热。他轻轻喝了一口,语气沉稳又温柔,满是感慨:“喝点茶,暖一暖身子。今年的初雪,很难得;考完试,能和你们一起看雪、堆雪人,更难得。这半个月,我们一起刷题,一起查漏补缺,一起熬过最难熬的备考时光,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是啊!”周景衍喝一口红枣桂圆茶,暖得眯起眼睛,鼻尖的红晕愈发明显,语气里满是感慨,还有一丝骄傲,“这半个月刷题虽然苦,每天熬到深夜,啃错题本啃到头疼,但是有你们陪着,我就一点都不觉得累了!而且,我们这次都进步了!陈叙和清越还是年级前两名,妥妥的理科双子星,我也进步了四十多分,简直是逆袭!江淮你还是稳居年级前十,依旧是我们的学霸担当!这都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嗯,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陈叙喝着温热的红枣桂圆茶,目光又一次不由自主地落在沈清越身上,语气温柔而笃定,没有一丝骄傲,只有满满的欣慰,“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备考,一起考高分,一起看每一场初雪,一起走过这三年高中时光,一起奔赴属于我们的荣光。”
      沈清越捧着温热的保温杯,指尖裹着陈叙的手套,暖意一点点蔓延到心底。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陈叙,又看向身边的两位好友,眼底满是光亮,没有一丝羞涩,只有满满的坚定与欢喜。他轻轻张开嘴,声音虽小,却无比清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好,一起。”
      初雪渐歇,暖阳正好。
      胖乎乎的雪人立在操场的空地上,镌刻着四个少年的名字,承载着他们的友谊与期许;四人并肩站在雪地里,捧着温热的红枣桂圆茶,有说有笑,有闹有吵。
      周景衍的咋呼热闹,是四人友谊里的烟火气;江淮的沉稳暖心,是四人友谊里的定海神针;陈叙的坦荡藏柔,沈清越的内敛温柔,是彼此心底最微妙的欢喜,是超越友谊的眷恋。
      他们都清楚,这份并肩看雪、并肩拼搏、并肩成长的友谊,会像这初雪一样,纯粹而珍贵,会在往后的岁月里,历经风雨,愈发坚定,坚不可摧。
      而陈叙和沈清越心底的那份情愫,会被这初雪温柔守护,会在往后的并肩时光里,慢慢沉淀,慢慢生长,不直白,不张扬,却足够坚定,足够绵长,陪着他们,走过岁岁年年,走过风雨兼程,奔赴属于他们的,万丈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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