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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寒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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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如约至，少年意飞扬
育海中学高中部的空气里，连日来弥漫的刷题紧绷感，终于被一则寒假通知彻底吹散。考试结束的铃声刚落三天，教务处的红色放假公告就密密麻麻贴满了教学楼的每一层走廊，从一楼大厅到四楼高二专区，每一张公告前都围满了叽叽喳喳的少年。紧接着，广播里校长沉稳又温和的声音缓缓传来：“育海中学高中部本学期学业考核圆满结束，现宣布，寒假正式启动，正月十六上午八点，全校师生按时返校报到。”
这句话，像一束冲破寒冬的暖阳，像一滴落在干渴心田的甘露，瞬间点燃了整个高中部的欢喜。欢呼声、呐喊声、书包拉链的拉动声、好友间的欢呼打闹声，交织在一起，穿透了走廊的玻璃窗，飘向了落着薄霜的校园操场，成了这个冬日里最鲜活、最热闹的旋律。
“寒假！真的是寒假啊！”
周景衍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厚重的数学课本被他随手往桌洞一塞，书页都微微翘了起来，双肩包往肩上一甩，拉链只拉了一半，就一把勾住身边江淮的胳膊疯狂晃悠，嗓门亮得像挂在屋檐上的风铃，穿透力十足：“江淮江淮！我们解放了！终于不用天天五点半爬起来摸黑背英语单词，不用六点半赶去教室抢早读座位，不用深夜熬到十二点，对着理综卷的压轴题抓耳挠腮了！”
他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嘴角咧得大大的，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狂喜，掰着手指数得不亦乐乎，絮絮叨叨的碎碎念就没停过：“我早就打听好了！老城小年那天开庙会，有捏面人的老师傅，能捏咱们四个人的模样；有糖画摊，我要让老师傅画一条大龙，还有咱们四个的生肖；还有卖小灯笼、小风车的小摊，热闹得能挤爆一条街！还有城郊的滑雪场，我看了周末的团体票最划算，四个人一起去，还送热水和暖宝宝，刚好能痛痛快快玩一天！”
江淮被他晃得身子微微后仰，却还是稳稳地托住他的胳膊，生怕他一时兴奋，脚下一滑摔下去。他手里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笔袋和错题本，指尖叠放笔记的动作依旧从容，笔尖插进笔袋的瞬间都透着规整，可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轻快笑意，再也不是平日里刷题时的全然沉稳。
他抬手轻轻拍掉周景衍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宠溺与无奈，却又字字都透着纵容：“别急，先把东西收拾好。你的物理错题本还在桌角放着，还有那本没写完的寒假作业，落学校了开学可就麻烦了，到时候你又要哭丧着脸，拉着我们三个帮你补到深夜。”
顿了顿，他又放缓语气，补充着早已悄悄做好的功课，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面面俱到：“不过你惦记的庙会，我已经记好了地址，糖画摊的老师傅每天九点出摊，我们可以早点去，不用排队；城郊的滑雪场，我已经问过了，团体票包含雪具租赁，不用我们再额外花钱；巷口张爷爷的烤红薯摊，我也打听了，寒假天天出摊，都是你爱吃的蜜薯，烤得外焦里糯，甜得流油。”
“江淮！你就是我的神仙挚友！”周景衍瞬间松开他，凑过去扒着江淮的书包一脸狂喜，脑袋往他肩上一靠，撒娇似的蹭了蹭，“还有还有！我奶奶做的腊味煲仔饭，过年之前一定要喊你们来吃！五花肉灌的腊肠、腌的腊肉，还有卤的鸡翅，蒸出来油亮亮的，香得能飘半条街！我们四个围在一张桌子上吃，边吃边聊，多热闹！还有文具店新出的按动刷题笔，颜值又高又好写，我们四个每人挑一套，就算放假写作业，也得有满满的仪式感！”
江淮无奈摇头，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知道了，都依你。先把书包拉链拉好，你的笔都快从书包里掉出来了，回头找起来又要耽误时间。”
另一边，陈叙和沈清越这对同桌，收拾东西的动作算不上急促，却处处都是默契。
陈叙已经顺手帮沈清越把桌上的数学笔记本、物理错题集、还有散落的草稿纸，都仔仔细细按页码叠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捋得平平整整，小心翼翼地塞进他的双肩包侧袋里——他记得，沈清越性子素来爱惜书本，从不肯让笔记有半点褶皱。做完这一切，他又弯腰拎起沈清越的书包，轻轻搭在自己的胳膊上，动作自然又流畅，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清越时，陈叙的眼底满是欣慰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那是看着一个少年从孤僻疏离，慢慢变得鲜活开朗的成就感，更是一份悄悄藏在心底，越过同桌界限的偏爱。
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叽叽喳喳、眉眼带笑、说起寒假计划就眼里有光的少年，和高二开学第一天，转入这个班级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清越是高二开学第一天，转入育海中学高中部高二（7）班的。陌生的校园、陌生的同学、陌生的教学节奏，还有陌生的班级氛围，让生性内敛的他愈发拘谨疏离。而班主任随手安排的座位，偏偏是陈叙的同桌——这个班里成绩稳居第一、性格沉稳内敛，却眉眼温和、待人谦和的少年，成了他在育海的第一个，也是最亲近的一个“熟人”。
刚转学那阵子，沈清越浑身都裹着一层厚厚的“别靠近我”的疏离感。上课的时候，他低着头认真听讲，笔尖飞快地记着笔记，就算有不会的题目，憋得额头冒汗，也从不肯主动转头问身边的陈叙；课间的时候，他要么埋头刷题，要么望着窗外发呆，就算陈叙主动把自己的课堂笔记推到他面前，标注好易错点，他也只是拘谨地低声说一句“谢谢”，眼神都不敢直视对方，指尖攥着笔，紧张得都泛了白；食堂吃饭，他也是一个人找最角落的座位坐着，安安静静地吃饭，从不肯跟着陈叙一起，更别说融入周景衍和江淮的小圈子；放学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匆匆走出教室，沿着路边快步前行，从不敢放慢脚步，生怕自己的孤单，被别人看穿。
是身为同桌的陈叙，最先迈出了一步，用日复一日的温柔，一点点融化了他心底的坚冰。每天早上，陈叙都会提前十分钟来到教室，帮他占好座位，放上一杯温热水——他记得，沈清越胃不好，不能喝冷水；晚自习的时候，看出他跟不上班级的刷题节奏，陈叙会悄悄把自己的错题本推到他面前，一笔一划标注好解题思路，哪怕他一遍听不懂，也会耐心地再讲一遍，从不肯有半句不耐烦，更不会嘲笑他基础薄弱；放学的时候，陈叙会主动等着他，陪他绕远路适应周边的街巷，天冷的时候，把自己的暖手宝塞给他，把自己的围巾分他一半，从不强求他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用沉默的陪伴，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紧接着，是周景衍的热情破冰，从不顾他的冷淡与疏离。每天课间，周景衍都会跑到他们的座位旁，絮絮叨叨地跟他讲班里的趣事、校园的规矩，强行给他分享自己的零食，哪怕他回应寥寥，也依旧乐此不疲；食堂吃饭，周景衍会硬生生拉着他，坐在自己和江淮身边，给他夹菜、给她讲笑话，逼着他慢慢融入这个小圈子；就连周末，周景衍也会喊他一起去逛书店、去吃烤红薯，用最直白的热情，告诉他“我们欢迎你”。
还有江淮，那份温柔是润物细无声的耐心。他看出沈清越基础薄弱，跟不上班级的进度，主动帮他整理专属笔记，熬夜帮他标注重点知识点，哪怕自己还有一堆作业没写，也会先帮沈清越讲解完错题；他看出沈清越拘谨，从不主动逗他，只是在他被周景衍闹得不知所措的时候，悄悄帮他解围；他煮的红枣茶，永远会多煮一杯，递给不爱说话的沈清越，告诉他“暖一暖身子”。
身为同桌的朝夕相伴，加上两个挚友的真诚相待，大半个学期的时光，没有轰轰烈烈的讨好，没有刻意为之的迁就，只有润物细无声的温暖，只有发自内心的接纳，只有不离不弃的陪伴。
沈清越终于慢慢放开了自己，慢慢褪去了骨子里的拘谨和疏离，变得开朗起来，话也多了几分。这份开朗，不是对外人的刻意圆滑，不是被迫的讨好，而是只在陈叙、周景衍、江淮这三个挚友面前，才会有的松弛与鲜活；这份健谈，不是喋喋不休的聒噪，而是历经孤独后，被真诚接住的底气，是终于有了归属感的坦然；这份对三人的依赖，更是一份滚烫的欢喜——他终于不用再孤身一人，终于有了可以并肩前行、可以肆无忌惮分享欢喜、可以倾诉烦恼的挚友，终于有了一个，让他觉得“这里是家”的小圈子。
“收拾好了吗？”陈叙的语气里，褪去了平日里刷题时的沉稳，满是放寒假的轻快，还有对沈清越毫不掩饰的偏爱，语速都放缓了几分。
沈清越闻言，立马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着冬日里的星光，眼底的雀跃毫不掩饰，语气轻快又自然，完全没了当初的拘谨与生疏，语速都快了几分：“快好啦！就差把这支笔放进笔袋里了！”
他说着，飞快地把手里的黑色水笔插进笔袋，又主动伸手，轻轻拽了拽陈叙的袖口，指尖轻快地晃了晃，絮叨得眉眼都弯了起来，眼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我刚才还在想，寒假我们一定要去那家藏在老城巷子里的手工书屋！上次放学路过，我就看见里面有做木质书签的，老板说可以自己刻字，我们每人做一个，刻上自己的名字，还要刻上‘四人同行’的记号，这样就算以后毕业了，我们也能想起这段日子！”
“还有你说的那家冰糖葫芦，我记得庙会里的比校门口的正宗，裹的是纯麦芽糖，还撒了芝麻和花生碎，咬一口嘎嘣脆，甜而不腻，我早就想吃了！”他越说越起劲儿，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还有操场！初雪那天堆的雪人化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和它合张影呢！寒假要是再下雪，我们就堆个更大的，给它戴你的旧围巾、挂小灯笼，还要拍好多好多照片，存在手机里，天天翻看！对了，我还要跟江淮学煮红枣茶，上次喝的那个甜度刚刚好，我回家试了两次都煮得太浓了，要么太甜要么太淡，寒假他一定要教教我！学会了，我就煮给你们三个喝！”
看着沈清越叽叽喳喳、眼里有光、肆无忌惮分享欢喜的模样，陈叙的嘴角笑意愈发浓厚，抬手帮他拂去肩头沾着的碎纸屑，指尖不经意间拂过他的肩头，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都听你的。你想做的事，我们都陪你。就算不下雪，我们也可以和景衍、江淮一起，去操场晒晒太阳，喝红枣茶，聊聊天、唠唠嗑，说说心里话，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很好。”
“太好了！”沈清越笑得更欢了，用力点头，眼底的欢喜毫不掩饰，那份畅快，是压抑了许久的拘谨，终于得以肆意释放的轻松，是有挚友相伴，终于可以肆无忌惮表达欢喜的踏实。
他忽然想起，刚转来那天，他孤身一人坐在这个陌生的座位上，满心惶恐，满心不安，甚至一度害怕自己这辈子，都无法融入这个班级。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不过大半个学期，他就能拥有这样一份滚烫的友谊，拥有这样三个真心待他、接纳他、陪伴他的挚友，拥有这样一个，让他觉得无比踏实、无比温暖的小圈子。
这份友谊，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不是刻意为之的讨好，而是发自内心的接纳；不是锦上添花的客套，而是雪中送炭的温暖。这份欢喜，不仅仅是期待寒假的畅快，更是拥有这份友谊的踏实，是终于不再孤单的安心。
不远处的周景衍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立马插话说：“清越你太有眼光了！江淮煮的红枣茶超好喝，还有他做的三明治，也绝了！寒假咱们就天天缠着他，让他给我们做好吃的！我们四个，天天黏在一起，绝不分开！”
江淮无奈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明显：“好，教你们煮茶，也给你们做三明治，只求你别天天闹得鸡飞狗跳，打扰我们清静就好。不过，天天黏在一起，我没意见。”
一句话，说得周景衍狂喜不已，也说得沈清越心底一暖——是啊，天天黏在一起，多好。
四人并肩走出教室时，走廊里早已是一片欢腾的海洋。学弟学妹们追着跑着，把书包抛向空中，扯着嗓子喊着“寒假快乐”；同班同学勾肩搭背，围在走廊栏杆旁，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寒假的旅行计划、聚餐安排；连平日里严肃的高老师，也笑着和他们挥手，语气温和：“四个小子，寒假好好放松，劳逸结合，不用天天刷题，好好陪陪身边的朋友。明年开学，我等着看你们更出色的模样！”
冬日的暖阳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下来，落在四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紧紧靠在一起，再也没有一丝疏离，再也没有一丝孤单。
下了教学楼，周景衍依旧走在最前面咋咋呼呼，一会儿指着校门口的红灯笼喊“过年的味道来了”，一会儿又拉着江淮说要去买新年挂历，还要买一副春联贴在他家门上，买一串小灯笼挂在雪人身上；江淮则走在他身边，时不时帮他挡开跑过的学生，偶尔应和一句，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脚步也不自觉地跟着他的节奏，慢了几分。
陈叙和沈清越这对同桌，走在后面，脚步慢悠悠的，却聊得不停。沈清越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寒假小愿望，从手工书签说到冰糖葫芦，从堆雪人说到跟着江淮学煮茶，从去周景衍家吃腊味说到一起去书店看书，每一句话都透着期待，每一个字都透着欢喜；陈叙就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附和，偶尔补充一句，目光自始至终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藏都藏不住，时不时还会帮他挡开迎面吹来的寒风，提醒他“慢点走，脚下滑”。
沈清越说着说着，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叙，又看向前面闹作一团的周景衍和江淮，眼底满是温柔和欢喜，轻声说：“陈叙，江淮，景衍，谢谢你们。这个学期，有你们，真好。还有，寒假，有你们，一定会很快乐。”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很真诚，透着他的感恩，透着他的珍视，透着他对这份友谊的满心欢喜。
周景衍闻言，立马回头，大喊：“清越！跟我们客气什么！我们是挚友啊！这辈子都是！”
陈叙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笃定：“不用谢。有你，我们也很开心。”
江淮也回头，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嗯，有你，很好。”
走到校门口，周景衍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冲三人喊，语气坚定又狂喜，每一个字都透着真诚：“咱们说好啦！寒假第一天就去老城逛庙会，第二天去滑雪场，每周三下午一起在我家写作业、吃腊味煲仔饭，其余时间自由活动，但是每天都要一起吃一顿饭，每天都要聊一会儿天，每天都要见一面！谁都不许反悔！谁反悔，谁就负责给我们三个买一个冬天的烤红薯！”
“绝不反悔！”陈叙笑着应声，目光落在沈清越身上，语气里满是宠溺，“就算要给你们买一辈子的烤红薯，我也不会反悔。”
江淮也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我没意见。滑雪的时候景衍你别逞能，小心摔了，到时候没人扶你——不过，就算摔了，我们也会陪着你。”
沈清越立马举起手，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亮又坚定，眼里满是光，满是欢喜，满是对友谊的珍视：“我也不反悔！而且我还要加一条，往后的每一个寒假、每一个暑假，每一场初雪，每一次考试结束，我们四个，都要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好！永远不分开！”
周景衍的欢呼声，响彻在冬日的街头，交织着三人的应声，温柔又坚定。
冬日的风裹着淡淡的腊梅香扑面而来，校门口的街道上已挂起了红彤彤的红灯笼，小贩的叫卖声里带着喜庆的调子，空气中都弥漫着过年的欢喜，还有少年人并肩同行的暖意。
四人站在路口，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少年们的笑容灿烂又鲜活，眼里满是对寒假的无限期许，满是对友谊的满心珍视，满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沈清越看着身边这三个陪他褪去拘谨、给他人间温暖的挚友，看着身边眼底满是温柔的同桌陈叙，心底满是暖意，满是欢喜。他知道，这个寒假，一定会是他高中时光里最快乐的一个寒假——不是因为不用刷题，不是因为可以肆意玩闹，而是因为，有他们相伴。
而陈叙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笑容明媚的沈清越，也清楚地知道，这份陪着他从孤僻到开朗、从陌生到亲昵的同桌情谊，这份藏在心底的微妙情愫，早已越过界限，愈发坚定。这个寒假，他要陪着他，吃遍想吃的小吃，完成所有的心愿，把他缺失的热闹，一点点都补回来；往后的日子，他要陪着他，走过每一场考试，看过每一场初雪，熬过每一个深夜，这份友谊，这份偏爱，他会好好珍惜，不离不弃。
寒假的无限可能在眼前铺展开来，而这份并肩的欢喜，这份醇厚的友谊，这份悄悄生长的情愫，还有这份永远不分开的约定，也成了这个冬日里，最温暖、最滚烫、最值得珍藏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