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约会 ...
-
四人江滩烤串聚散的那个夜晚,陈叙抱着沈清越披给他的薄外套,窝在书桌前翻来覆去睡不着。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外套袖口那处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沈清越独有的味道,混着烤串的烟火气余韵,在夜里悄悄弥漫。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烤串摊前那句「我也喜欢了你很久很久」,脸颊总在不经意间泛起一层浅粉,连耳尖都烫得发麻,指尖下意识地蜷起,攥着外套的布料,像是攥着一份来之不易的欢喜。
他从没想过,自己藏了一年多的、连周景衍都只敢偷偷打掩护的心意,会以这样温柔的方式落地;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沈清越身边,被他温柔惦记着。他甚至偷偷拿出手机,翻出四人聚餐的合照,盯着照片里自己和沈清越悄悄相牵的指尖,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心里默默嘀咕: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好像有点慌,又好像特别甜。
这份忐忑又欢喜的心绪,没熬到第二天清晨,就被沈清越的消息轻轻戳破。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光刚漫过窗台,染亮书桌的一角,手机屏幕就轻轻亮起,没有刺耳的铃声,只有淡淡的震动——沈清越特意调了静音,怕惊扰了还在睡梦中的他。消息来得格外妥帖,没有华丽的邀约措辞,没有刻意的铺垫,只有一句恰到好处的惦记,还有一丝属于新手恋人的拘谨:「叙叙,昨晚没睡好吗?看你朋友圈凌晨还在点赞,今早有空的话,带你去个地方,不算打扰吧?」
陈叙的指尖猛地一顿,指尖攥着手机,指节都微微泛白。他盯着屏幕上「叙叙」这两个字,心跳瞬间乱了章法,咚、咚、咚,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连耳根都跟着烧了起来。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删删改改:「好呀」太热情,怕显得自己太急切;「可以」太疏离,又怕沈清越觉得他不情愿;终究只敲出两个字,后面还小心翼翼加了一个小小的兔子表情:「有空✨」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慌忙把手机扣在书桌,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疯狂跳动。这是他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答应沈清越的邀约。
那之后的半个多小时,陈叙把衣柜翻得一团糟。亮色短袖太扎眼,生怕沈清越觉得他浮夸;深色外套太沉闷,衬得他太过拘谨;连那件他最爱的白色卫衣,都觉得不够好看。最后他还是选了一件浅杏色短袖,领口绣着一朵小小的白色雏菊,低调又温柔,外面套上那件沈清越披过的薄外套——像是偷偷把对方的温度,贴身带着,刻进骨子里。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耳尖,反复按压发烫的脸颊,甚至偷偷练了两句打招呼的语气,直到确认绯红褪去,才攥着手机,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走到楼道口时,他还特意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陈叙,别怕,他是沈清越,是喜欢你的沈清越。可即便这样,脚步还是放得很慢,带着一丝新手恋人的怯懦。
沈清越早已在楼下的香樟树下等他。
少年穿着一件浅灰色短袖,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腕骨清晰,却不凌厉,晨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筛下细碎的金光,落在他的发顶、肩头,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他手里提着两杯温热的饮品,一杯是陈叙爱喝的红豆燕麦奶,甜度调得刚刚好,不加糖精,只添了少许蜂蜜——他问过奶茶店老板,是最适合少年人的甜度;另一杯是无糖清茶,是他自己的口味,杯壁裹着一层淡淡的水汽。
他没有低头刷手机,只是安静地站在香樟树下,目光望着楼道口的方向,眼底带着淡淡的期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和自己喜欢了很久的人约会,他怕自己不够好,怕自己照顾不好陈叙,怕惊扰了这份青涩的欢喜。
看到陈叙走出楼道的那一刻,沈清越眼底的清冷瞬间褪去,只剩下满眸化不开的温柔,像是冰雪消融,春风拂面,脚步轻轻加快两步,迎了上去,连脚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怎么穿这么少?」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陈叙的小臂,察觉到那份微凉的温度,眉头微微蹙了蹙,语气里满是心疼。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把自己的薄外套又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披在陈叙的肩上,指尖轻轻抚平外套的褶皱,避开他的肩头——他还记得,那里还有昨晚留下的浅淡吻痕,怕碰疼他,也怕自己的触碰太过冒昧。「早晚温差大,别着凉,这件外套你披着,我不冷,我体质比你好。」
语气里的叮嘱,细腻得不像话,没有一丝刻意,全是下意识的牵挂。
陈叙的耳尖瞬间爆红,慌忙低下头,指尖轻轻攥住外套的衣襟,那上面还残留着沈清越的体温和雪松香气,暖意瞬间蔓延全身。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还有一丝小小的倔强:「我、我不冷,你穿吧,你昨天也吹了晚风,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他自己先慌了——这是他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惦记沈清越的身体,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脸颊烫得更厉害了。
「我着凉了,有你照顾我,不好吗?」沈清越低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眼底的宠溺浓得快要溢出来。他轻轻揉了揉陈叙的头发,指尖顺着发丝轻轻摩挲,触感柔软,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指尖甚至下意识地顿了顿——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肆无忌惮地揉陈叙的头发,以前只能借着讲题的名义,偷偷碰一下,就慌忙收回。
随后,他把那杯红豆燕麦奶递到他手里,指尖刻意避开他的掌心,却还是轻轻碰了一下,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脸颊皆是一红。
陈叙接过饮品,掌心传来的温热顺着血管蔓延全身,红豆的甜香混着沈清越身上的雪松香气,让他心底的忐忑,一点点消散,只剩下满满的熨帖。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指尖握着杯壁,不敢抬头看沈清越,只是垂着眼,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每喝一口,唇角都会轻轻抿一下,像只乖巧进食的小猫。偶尔抬头偷瞄一眼沈清越,刚好撞进对方的目光里,又慌忙低下头,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
两人并肩走向市中心的商场,晨光渐盛,香樟叶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轻轻晃动,交叠在一起,又慢慢分开。
他们的指尖偶尔相碰,又飞快地错开,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两人脸颊的绯红,还有心跳的悄然加速。陈叙的指尖微微发麻,下意识地想主动去牵,却又没勇气,只能任由指尖悬在身侧,心底默默期盼着:沈清越,再主动一点好不好?
而沈清越,握着清茶的指尖也微微蜷着,他无数次想反手握住那只软软的手,却又怕太过急切,吓到这个腼腆的少年——他是第一次谈恋爱,他不知道,恋人之间,牵手是不是可以这么随意,他只知道,他想牵着陈叙的手,一直走下去。
终于,在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的那一刻,沈清越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反手握住了陈叙的手。
指尖紧紧相扣,掌心的温热彻底包裹住他的微凉。他的指尖带着一点点薄茧,那是常年刷题留下的痕迹,摩挲着陈叙的指节,力道很轻,却很笃定,甚至带着一丝试探:「可以……牵着你吗?」
陈叙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彻底放松下来,指尖悄悄回握,力道极轻,却带着满满的笃定,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嗯……」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牵手。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缠绵悱恻,只有指尖的温度,心跳的同频,还有两个第一次谈恋爱的少年,心底那份藏不住的、青涩又踏实的欢喜。
红灯变绿,沈清越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脚步也放慢了些,刻意配合着陈叙的步伐。他甚至悄悄调整了力道,怕握疼他,又怕他不小心松开。
这份微妙的局促,这份小心翼翼的欢喜,直到走进商场四楼的电玩城,才被喧嚣的烟火气悄悄冲淡。
霓虹色的灯光闪烁不休,粉的、蓝的、紫的,交织在一起,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泛着淡淡的光晕。抓娃娃机的叮咚声、赛车机的轰鸣声、少年少女的欢呼声、老板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鲜活又热闹。机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偶,软乎乎的兔子、圆滚滚的小熊、憨态可掬的小猪,一眼望去,全是少年人心底的欢喜。
陈叙性子腼腆,不爱这样的喧嚣,下意识地往沈清越身边凑了凑,肩头紧紧贴着肩头,握着沈清越的手,又紧了紧——不是高一那年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是烤串摊前的拘谨,是挑明心意后,理所当然的依赖,是「我想靠着你」的坦诚,是恋人之间,最自然的亲近。
「别怕,我陪着你。」沈清越瞬间察觉到他的局促,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比电玩城的霓虹还要耀眼,比晨光还要温暖。他轻轻捏了捏陈叙的指尖,像是在给他撑腰,又像是在诉说心意,「我看你上次四人聚的时候,盯着周景衍抓娃娃的样子,好像很喜欢,今天带你好好抓一次,抓到的,都给你——都是你的,包括我。」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带着一丝新手恋人的羞涩,却无比笃定。
陈叙的脸颊瞬间爆红,却没有躲开,只是抬头,第一次,鼓起勇气,认认真真地看着沈清越的眼睛,眼底满是羞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嘴角微微扬起,小声说了一句:「嗯,都是我的。」
那一刻,电玩城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音,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还有心底,悄悄发酵的、属于第一次恋爱的,纯粹又滚烫的心意。
沈清越握着陈叙的手,没有松开,牵着他一步步走到一台抓娃娃机前——不是最显眼的那台,却是他早就留意好的,避开了满是粉兔子、软小熊的少女款,机台里摆满了黑棕相间的小狼玩偶,巴掌大小,耳朵尖尖、眼神圆圆的,不凶悍,反倒多了几分憨气,既符合男生的喜好,又不至于太过幼稚。
“就玩这台好不好?”沈清越低头问他,语气是全然的迁就,没有一丝强势,指尖还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像是在郑重征求恋人的同意,“避开那些软乎乎的小姑娘款,这个看着还不错,抓回去摆书桌也不突兀。”
陈叙用力点头,眼底的羞赧还没褪去,却多了几分亮晶晶的欢喜,“好……”他盯着机台里的小狼玩偶,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沈清越的手。不是多喜欢玩偶本身,只是觉得,这是和沈清越第一次单独约会一起玩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只小小的玩偶,他也想抓到,带回家,摆在书桌前,每次看到,都能想起今天的时光。
沈清越从口袋里掏出提前换好的游戏币,是满满一把,冰凉的金属币被他攥在掌心捂了几秒,才拿出一枚,轻轻塞进陈叙的手里,“你先来试试?慢慢来,不用急,就算抓不到也没关系,我陪着你。”
他怕陈叙失望,更怕他因为抓不到而自卑——这个少年,藏了一年多的心意,连告白都不敢直白,骨子里的腼腆,让他连尝试新鲜事,都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怯懦。
陈叙握着那枚温热的游戏币,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把币投进投币口,“咔哒”一声轻响,机器亮起绿灯,提示可以开始了。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一只离出口最近的小狼玩偶,指尖放在操纵杆上,却迟迟不敢动。不是不会玩,是太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一起抓娃娃,是他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和沈清越一起做这种细碎的小事,他想抓到,想证明自己不是只会刷题的书呆子,也想把抓到的第一只玩偶,偷偷留给沈清越。
“别慌。”沈清越瞬间察觉到他的局促,没有贸然上手,只是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沙哑的嗓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瞄准它的身子,别盯着耳朵,耳朵太尖,爪子扣不住,扣住身子才够稳,慢慢移操纵杆,别慌,我看着你。”
气息扫过耳廓的瞬间,陈叙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连后颈都泛着一层淡淡的浅粉,身体微微僵硬,握着操纵杆的指尖都松了几分。他乖乖地听着沈清越的叮嘱,目光死死盯着那只小狼玩偶,一点点挪动操纵杆,指尖因为紧张,都绷得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动,就错过了最佳角度。
“对,再往左一点……就一点点,别挪太狠……好,就是这里。”沈清越的声音轻轻落在他耳边,没有再靠近,却足够温柔,足够笃定,像是一剂定心丸,一点点驱散陈叙心底的紧张,“慢慢按,轻轻一下就好,不用用力。”
陈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飞快睁开,眼底满是执拗的认真,指尖轻轻按下了抓取按钮。
爪子缓缓落下,稳稳扣住了那只小狼玩偶的身子,一点点往上提起——陈叙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攥紧了沈清越的手,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只玩偶,嘴里还悄悄嘀咕:“别掉……别掉……”
可偏偏,就在爪子快要靠近出口的那一刻,力道一松,小狼玩偶重重摔回了机台里,滚到了角落。
“唉……”陈叙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眼底的欢喜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失落,指尖也无力地松开了操纵杆,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还是没抓到……我好笨啊。”
他低着头,耳尖的绯红也淡了几分,心里满是懊恼——明明都瞄准了,明明都按沈清越的叮嘱做了,还是没抓到,他甚至觉得,自己连抓娃娃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一点都不笨。”沈清越见状,立马握紧他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是全然的温柔,没有一丝调侃,“是这台机器的爪子调得太松了,商家故意的,就是让我们多试几次,不是你的问题。”
说着,他从掌心掏出另一枚温热的游戏币,塞进陈叙的手里,又微微俯身,掌心轻轻覆在陈叙握着操纵杆的手背上,指尖紧紧贴着他的指尖,力道很轻,却很笃定,“我陪着你一起,咱们再试一次,好不好?这次,我跟你一起控操纵杆,一定能抓到。”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肢体贴合——沈清越的掌心温热,指尖的薄茧摩挲着陈叙的指尖,手臂轻轻贴着他的胳膊,雪松香气裹着温热的气息,密密麻麻笼罩着陈叙。
陈叙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彻底放松下来,脸颊又泛起一层浅粉,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点头,“好……”
他的指尖,下意识地跟着沈清越的力道挪动操纵杆,不再紧张,不再僵硬。有沈清越在身边陪着,有他的掌心贴着自己的掌心,哪怕一次次抓不到,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沮丧了。
“瞄准那只,角落那只,离出口近一点。”沈清越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语气温柔又认真,“慢慢移,对……好,稳住,就是现在——按!”
随着陈叙轻轻按下按钮,爪子缓缓落下,稳稳扣住了那只小狼玩偶的身子,这一次,没有松动,没有滑落,一点点往上提起,稳稳落在了出口的卡槽里,“叮咚”一声轻响,提示抓取成功。
“抓到了!抓到了!”
陈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的失落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雀跃,下意识地转身,伸手抱住了沈清越的胳膊,语气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小小的颤抖,“沈清越!我们抓到了!真的抓到了!”
他的脸颊贴着沈清越的胳膊,眼底亮晶晶的,满是纯粹的欢喜,那是属于第一次抓到玩偶的雀跃,更是属于,和喜欢的人一起做到一件小事的踏实与欢喜。
沈清越低笑一声,眼底的宠溺浓得快要溢出来,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就说,我们叙叙很厉害吧?”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从出口处捡起那只小狼玩偶,擦掉玩偶身上淡淡的灰尘,轻轻塞进陈叙的手里,“给你,这是你抓到的,第一个战利品。”
陈叙握着那只软乎乎的小狼玩偶,掌心传来玩偶的触感,还有沈清越残留的温度,心底满是熨帖。他盯着玩偶看了几秒,又悄悄把它递到沈清越面前,耳尖泛红,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小小的羞涩:“给、给你……这是我们一起抓到的,应该给你。”
这是他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给沈清越送东西,哪怕只是一只小小的抓娃娃玩偶,却是他满心欢喜的心意。
沈清越看着他羞赧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他没有接过玩偶,只是轻轻把陈叙的手推了回去,语气温柔又笃定:“我不要,你留着。”
他低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属于第一次恋爱的羞涩,却无比真诚:“玩偶你留着,摆在书桌上,看到它,就想起今天——想起我们第一次单独约会,想起我们一起抓娃娃。”
“而我,有你就够了。”
陈叙握着那只小狼玩偶的指尖猛地一紧,脸颊瞬间从耳尖红到下颌线,连后颈的绒毛都透着一层浅粉。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去看沈清越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只盯着玩偶黑棕相间的绒毛,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嗯。”
一句轻飘飘的应答,藏着他满心的欢喜,藏着他无从言说的悸动——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被人满心惦记着,是这样温暖的感觉。
沈清越看着他腼腆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没有再逗他,只是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力道依旧很轻,却笃定得不肯松开。“再抓两只好不好?凑一个小梯队,你一只,我一只,还有一只……放在我们以后的书桌中间。”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带着一丝新手恋人的羞涩,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许——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只玩偶,是往后的朝夕,是和陈叙并肩走过的每一段路,是刷题的深夜,是大学的课堂,是岁岁年年的相伴。
陈叙的心跳又一次乱了章法,指尖悄悄回握,用力点了点头:“好。”
这一次,他没有再紧张,没有再怯懦。握着沈清越的手,跟着他的力道调操纵杆,听着他在耳边温柔的叮嘱,哪怕偶尔还是会抓空,也不再沮丧,只会转过头,对着沈清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又试了三次,他们终于又抓到了两只小狼玩偶——一只比第一只略小一点,一只耳朵尖沾着淡淡的浅棕,模样憨态可掬。沈清越小心翼翼地把三只玩偶都捡起来,擦掉上面的灰尘,然后分好:最大的那只塞给陈叙,“这只是你亲手抓到的,归你”;中等的那只攥在自己手里,“这只归我,陪着你”;最小的那只放进两人紧握的手中间,“这只,我们先收好,等开学,一起带到大学去”。
陈叙把属于自己的那只玩偶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份无比珍贵的宝物。他没有把玩偶塞进包里,只是就这么抱着——不是矫情,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和沈清越第一次单独约会的战利品,是他和喜欢的人,一起努力换来的小东西。
抓完娃娃,电玩城的喧嚣渐渐让腼腆的陈叙有些疲惫。他下意识地往沈清越身边凑了凑,脚步也慢了几分,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倦意。
沈清越瞬间察觉到他的疲惫,没有再停留,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出电玩城,语气是全然的迁就:“是不是吵得慌?我们去楼下的简餐店坐一会儿,吃点东西好不好?我记得那家店的番茄鸡蛋面,味道很淡,适合你。”
他记得陈叙胃不好,吃不了太油太辣;记得他偏爱清淡的口味;记得他刷题到深夜,总爱泡一碗番茄鸡蛋面垫肚子——这些细碎的小事,不是刻意记下来的,是藏了一年多的偏爱,是自然而然的牵挂。
陈叙用力点头,眼底的倦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熨帖:“好,都听你的。”
楼下的简餐店很安静,远离了电玩城的喧嚣,只放着淡淡的轻音乐。落地窗外,是盛夏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筛下细碎的金光,落在两人的餐桌上。沈清越牵着陈叙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松开他的手时,还特意叮嘱了一句:“你坐着等我,我去点餐,不要乱跑。”
语气里的叮嘱,带着一丝小小的偏执——他怕一转身,这个腼腆的少年,就会像以前那样,悄悄躲开他的目光,悄悄藏起自己的心意。
陈叙乖乖点头,把小狼玩偶放在身边的座椅上,指尖轻轻贴着玩偶的绒毛,目光一直追着沈清越的身影。看着他站在点餐台旁,耐心地跟店员叮嘱“番茄鸡蛋面少放酱,面条煮软一点”,看着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看着他转身看向自己时,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陈叙的嘴角,下意识地微微扬起。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吧。
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不是缠绵悱恻的情话,是一起抓娃娃的雀跃,是一起吃一碗面的踏实,是目光所及,皆是彼此的欢喜,是每一件细碎的小事里,都藏着的偏爱与牵挂。
没过多久,沈清越就端着两碗面走了过来。一碗番茄鸡蛋面,汤汁浓郁,面条软烂,上面卧着一颗溏心蛋;另一碗是牛肉拌面,口味稍重,是他自己的口味。他把番茄鸡蛋面推到陈叙面前,又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把溏心蛋戳破,蛋黄缓缓流出,混着番茄汤汁,香气扑鼻。
“慢点吃,面条刚煮好,有点烫,先吹吹。”他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的拌面加醋,又下意识地往陈叙的面碗里,添了两勺清淡的番茄汤汁,“不够咸再跟我说,我再给你加。”
陈叙握着筷子,指尖微微发颤,小口小口地吹着面条,然后轻轻嗦了一口。番茄的酸甜,鸡蛋的鲜香,混着面条的软糯,在舌尖蔓延开来,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熨帖得让人安心。
这不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番茄鸡蛋面,却是他吃过最暖心的一碗——因为,是沈清越陪着他,是沈清越记得他的喜好,是沈清越满心满眼都在他身上。
两人安静地吃着面,没有太多话语,却一点都不尴尬。偶尔抬头对视一眼,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脸颊泛红,然后又悄悄抬起头,偷偷多看对方一眼,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沈清越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留意着陈叙的动静。看到他嗦面条时,嘴角沾了一点汤汁,就下意识地抽出纸巾,轻轻递到他面前,语气温柔:“嘴角沾到了,擦擦。”
陈叙的脸颊一红,接过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掉嘴角的汤汁,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沈清越低笑一声,眼底的宠溺浓得快要溢出来,“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次,一起吃饭,一起抓娃娃,一起走很多很多路,不用这么腼腆,不用这么客气。”
这句话,像是一句承诺,又像是一份期许,轻轻落在陈叙的心底,生根发芽。
吃完面,两人又在简餐店坐了一会儿,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聊高考后的松弛,聊心仪的大学,聊高一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聊周景衍和江淮那对别扭的发小。
陈叙渐渐放开了自己,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腼腆怯懦,会主动跟沈清越说起自己刷题时的烦恼,会说起自己偷偷看他的窘迫,会说起周景衍帮他打掩护的趣事。他的声音软软的,语速很慢,却很真诚,每一句话,都藏着他对沈清越的信任。
沈清越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插一句话,偶尔揉一揉他的头发。他没有打断他的话语,只是认真地倾听着——他想知道,这个少年,藏了一年多的心事,想知道,他那些独自熬过的深夜,想知道,他所有的欢喜与烦恼。
夕阳西下,盛夏的阳光渐渐变得温柔,不再刺眼。
沈清越牵着陈叙的手,抱着那两只小小的狼玩偶,一起走出简餐店。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陈叙怀里抱着玩偶,手里握着沈清越的手,脸颊泛着淡淡的浅粉,眼底满是踏实的欢喜。他不再躲闪,不再试探,会主动往沈清越身边凑一凑,会悄悄收紧握着他的手,会小声跟他说:“沈清越,今天,我很开心。”
这是他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直白地告诉沈清越,自己的欢喜。
沈清越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比夕阳还要耀眼。他轻轻抬起手,指尖轻轻蹭掉他耳尖的一缕碎发,语气温柔又笃定,声音压得很低,却无比真诚:
“我也是,叙叙。”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很开心。”
夕阳归山,晚风拂面,少年人的身影并肩前行,手里的玩偶软软的,掌心的温度暖暖的,心底的心意甜甜的。
这场第一次单独约会,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感,没有缠绵悱恻的情话,只有抓娃娃的雀跃,一碗面条的踏实,一段并肩的时光,还有两个第一次谈恋爱的少年,心底那份纯粹又滚烫的,双向奔赴的欢喜。
而这份欢喜,终将陪着他们,从盛夏的晚风,走到大学的晨光,走到岁岁年年的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