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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错误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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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标记带来的短暂餍足,抚平了Alpha体内躁动的火焰。江凛州沉重的身躯将栖修完全禁锢在身下,灼热的呼吸略微平缓,却仍未恢复清明。他无意识地用发烫的掌心揉了揉栖修汗湿的额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轻柔,口中不断呢喃,声音低哑而混乱:“莹莹……别怕……我会很小心……”
那抹因幻觉而生的温柔的微笑,落在栖修眼里比任何粗暴的对待更令他心如刀绞。他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与刺痛。他清楚的知道,这份笑容、这温柔的语气、这份小心翼翼的呵护,从来都不是,也永不会属于他。他只是一个在错误时间出现在错误地点的影子,一个承载着别人面容的容器。
理智瞬间回笼,“江……江总………”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泣音试图唤醒对方,“您被下药了……我不是……我不是您的莹莹……我只是个侍应生……求您……放过我……”
“乖……”
江凛州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捕捉到身下躯体的抗拒。这微弱的抵抗瞬间触动了Alpha骨子里不容违逆的掌控欲。一声不满的低喘从他喉咙溢出,更加强横的压制性信息素伴随着他的不悦,如同实质的重压轰然释放,充满了整个空间。
“呃啊!”
刚刚被临时标记、腺体仍在刺痛发热的栖修,对这来自标记者Alpha的信息素几乎毫无抵抗力。Omega臣服的本能被彻底激发,他被这纯粹的力量压制得浑身瘫软,仅存的那点挣扎力气瞬间消散。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汹涌的热流从他被标记的腺体处炸开,迅速席卷全身。
体温急剧升高,皮肤泛起诱人的粉色。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渴望自身体深处蔓延开来,猛烈地冲刷着他的神经。他的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柔软地打开,隐秘之处变得潮湿而悸动,叫嚣着渴求与身上这个Alpha更紧密的结合。理智在灼热的情潮中寸寸融化。
“……阿州……”
一声带着哭腔、却又柔软甜腻得不像他自己的呼唤,不受控制地逸出唇瓣。这声音听在意识混沌的江凛州耳中,无异于最直白的邀请。
江凛州赤红的眼眸骤然暗沉,最后一丝迟疑被汹涌的本能吞没。他喉结滚动,猛地俯身,大手粗暴地攥住栖修早已凌乱不堪的衬衫前襟,向两侧狠狠一扯!
“嘶啦……”
脆弱的布料应声而裂,纽扣崩飞,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栖修苍白却因情动而染上薄红的胸膛,彻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与Alpha灼热的视线之下。最后一道脆弱的屏障,就此粉碎。
栖修的目光,在迷离的泪光与情动的潮热中,忽然被一样东西攫住了。江凛州撑在他身侧的手腕上,一道浅淡却清晰的旧疤痕,横亘在紧绷的腕骨之间。
记忆的闸门被猛地撞开。那个将他死死护在身后、被碎玻璃划伤的少年背影……那道伤口,是为了保护当年那个无助又肮脏的小孤儿而留下的。十二年了,疤痕仍在。
一股酸楚的暖流混杂着剧烈的疼痛,冲垮了心防。栖修恍惚地抬起颤抖的手,指尖想要去触碰那道象征着他生命中唯一温暖的印记。
然而,这个试图触碰自己标记的举动,瞬间激起了Alpha强烈的占有与掌控欲。江凛州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赤红的眼眸锁住他,猛地攥住了他伸过来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头。紧接着,他低下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在栖修的手腕内侧,同样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齿印。不深,却是一个充满宣告意味的烙印。
“你是我的。” 沙哑的声音充满霸道,带着不容半分质疑。
栖修的眼泪霎时决堤,汹涌地滑落鬓角,没入凌乱的发丝。他望着眼前这张被情欲和药物扭曲、却依旧深刻于他灵魂的面容,所有的挣扎、委屈、恐惧,在这一刻都化为了认命般的哀戚。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像是终于对自己那无望的宿命俯首称臣,用破碎的气音,唤出那个早已刻入骨血的名字:“阿州……”
十二年近乎绝望的漫长寻找与等待,最终迎来的,竟是如此不堪又疼痛的“重逢”。
然而,短暂的标记安抚并未持久。药性再次疯狂反扑,缠紧了alpha的神经。江凛州的身体猛然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喘息,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刚刚稍降的体温再次飙升,皮肤烫得吓人。他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抵御某种痛楚,连信息素都开始变得不稳定,隐隐有暴乱的趋势。
栖修自Omega父亲凄惨离世后,在这座城市的底层挣扎求生,见过太多黑暗角落里的腌臜手段。他立刻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里面恐怕还掺了别的东西,旨在摧毁Alpha的理智。如果不彻底疏解这霸道的药性,任由信息素暴走,江凛州的神经系统可能会遭到永久性损伤。
看着童年时唯一给过自己光亮和保护的人,此刻正因卑劣的算计而痛苦煎熬;想起自己这么多年在这污浊之地艰难守住清白,内心深处那一点渺茫的希望能够重逢的执念……
他不忍心。
他舍不得让江凛州承受一丝一毫这样的痛苦。
如果痛苦可以转移,他宁愿全部由自己来承担。
更何况……眼前的Alpha,是他埋藏在心底十二年、不曾对任何人言说的倾慕与仰望。Omega的一生,通常只能被一个Alpha完全标记。如果那个人注定是……阿州……他愿意。
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平静,取代了之前的恐惧与挣扎。
他停止了所有推拒的动作,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深深望进江凛州痛苦而失焦的眼底,像是要将他的模样最后一次刻进心里。然后,他伸出颤抖却坚定的手,主动解开了自己腰带。苍白身体,在窗外霓虹的映照下,显出一种易碎又献祭般的美。
他抬起绵软的手臂,轻轻环住了江凛州的脖颈,将自己毫无保留地送入对方怀中。接着,他偏过头,将自己颈后那刚刚被粗暴标记过、仍在刺痛发热的腺体,主动送到了Alpha滚烫的唇边。
“阿州……” 他闭上眼,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破釜沉舟的温柔与决绝,“你可以……随便对我做什么。”
“我什么都愿意。”
药性催发下的本能索取终于暂歇,然而,更为深刻的烙印紧随而至。
江凛州并未放开他,反而在短暂的停滞之后,像是被某种更原始本能驱动,他猛地低下头,再次狠狠咬住了栖修后颈那已经受伤的腺体。这一次,不再是临时标记时带着试探的穿刺,而是充满绝对占有意味的、彻底深入的噬咬。
“呃——!”
犬齿刺破皮肤与脆弱腺体的瞬间,先前身体被粗暴对待的所有疼痛仿佛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一种全新的、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剧痛自后颈炸开,如同锋利的冰锥直接凿入灵魂深处。栖修疼得浑身剧烈痉挛,眼前阵阵发黑,仿佛整个身体从那个被咬住的地方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紧接着,他清晰地感觉到,冰冷而汹涌的Alpha信息素,不再是之前的弥漫与压制,而是如同具有实体和意志的寒流,强横的注入他的体内。那气息沿着血管奔流,所到之处,带来的是腺体处灼烧般的剧痛。Omega在被进行终身标记时,身体与灵魂被迫敞开、接受彻底改造时才会产生的、烙印般的痛楚。
空气中,原本属于江凛州的、冷冽而极具压迫感的松针信息素,与栖修自身那微弱、清涩如雨后青草的气息,被这股注入的力量强行绞缠、混合。一种独一无二的、无法分割的复杂气味开始弥漫,宣告着一个Omega从身体到命运的根本性改变。
在这一刻,栖修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也在经历同样的过程——被无情地撕裂,又在某种不可违逆的力量下,与另一个强大的存在强行糅合、重组。一个永久的、无法磨灭的烙印,随着那混合的信息素与腺体上深刻的齿痕,一同被打下。
从此,他的气息里将永远带着对方的印记;他的本能将永远指向这个Alpha;他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已被彻底绑定。疼痛渐渐转化为一种空洞的麻木,唯有那混合的信息素,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关于占有与献祭的一切。
“莹莹……对不起。”
江凛州低哑的嗓音落下,那句话却像一把尖刃,毫无预兆地捅穿了栖修摇摇欲坠的心防。
他浑身一颤,仿佛连呼吸都被瞬间抽走。所有强撑的平静、献祭般的决绝,都在这一刻被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碾得粉碎。剧烈的痛楚并非来自身体,而是从心脏最深处炸开,尖锐地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指尖都泛起冰冷的麻木。
他猛地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如同濒死的蝶翼。所有翻涌的酸楚、狼狈与绝望被死死锁在骤然闭合的眼帘之后。他不能哭,尤其不能在此刻,在这个将他的一切都剥夺殆尽的人面前。这已是他最后一点,微薄到可笑的自尊。
唯有那骤然苍白的脸色,与微微战栗的、抿成一条直线的唇,泄露了那句轻飘飘的话,在他心里凿出了何等鲜血淋漓的伤口。
标记完成后,药效逐渐退去,江凛州筋疲力尽,陷入深沉的昏睡。栖修从他身下轻轻挪出,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牵起全身剧痛。捂住后颈仍在渗血的伤口,浑身冷汗涔涔。
疼……太疼了。Omega被完全标记的过程,若没有Alpha温柔的引导与抚慰,便无异于一场单方面的、残忍的献祭。身体被强行打开、改造、烙印,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
他咬牙撑起虚软的身体,用颤抖的手捡起地上散落的纸巾,擦拭颈间斑驳的血迹。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见地毯上零星反光的纽扣。他一粒一粒拾起,握在掌心,冰冷的金属却被体温焐热。破损的衬衫已无法蔽体,他只能勉强拢住,遮住一身狼狈的痕迹。接着,他拖过一旁的绒毯,轻轻盖在江凛州身上。动作间,他的目光流连在那张沉静的睡脸上,久久无法移开。
他想立刻离开这里,逃得越远越好。可是,刚被标记的Omega身体里,流着属于这个Alpha的信息素,是刻进本能里的依附与渴望。抗拒只会带来更剧烈的空虚和生理性的焦虑。最终,他屈服于身体的呼喊,小心翼翼地挪到角落,抱着膝盖蜷坐下来。
疼痛并未平息,可一种深层的、源自生理构造的满足感,却从被标记的腺体处弥漫开来,逐渐淹没痛楚。那是被Alpha的气息彻底填满、占有的感觉,是Omega天性中最隐秘的渴望。明明身心俱创,灵魂却在欢呼。他厌恶这种本能,却又无力抵抗——真是可悲。
我就待一小会儿……等天亮一些,等他还没醒,我就悄悄走。栖修在心里对自己说,像在祈求一个赦免。
夜色渐淡,月光变得稀薄。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悄无声息地爬回江凛州身边。借着最后一点微光,他贪婪地凝视着那张在睡梦中褪去所有凌厉、显得安静甚至柔和的脸庞。手指隔空,极轻地描摹他英挺的眉骨、高直的鼻梁、抿紧的薄唇。
声音轻得像叹息:“阿州,你长大了……比从前更好看了。”
指尖小心地抚过他腕上那道旧疤,如同自言自语:“这里还疼不疼?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他终于无法自抑,慢慢俯下身,将脸颊轻轻贴上对方胸膛上。隔着衬衫,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声传来,安抚了他体内叫嚣的不安与痛楚。眼泪无声涌出,迅速浸湿了一小片布料。
“我找了你十二年……”他哽咽着,把最深重的委屈和思念都压抑成破碎的音节,“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想你在哪里。现在我终于找到你了……可是,你不记得我了。”
后颈的伤口又是一阵灼痛,他瑟缩了一下,却将脸埋得更深。
“不过,没关系了。”他闭上眼,泪水滑落,“能帮到你,能为你分担一点痛苦……就好了。”
不知是失血与体力透支的结果,还是因为萦绕周身的、属于江凛州的浓郁信息素带来了安全感,栖修的意识逐渐模糊。他最后往那片温暖的来源靠了靠,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沉入昏暗的睡眠。
窗外,天际泛起淡淡的鱼肚白。休息室内,衣物凌乱散落,空气中交融的松针与青草气息浓烈未散,诉说着昨夜发生的一切。江凛州的睫毛在熹微的晨光中轻轻颤动,即将醒来。
赵坤收到了眼线发来的第二组照片:那个Omega进入房间已超过五小时,仍未出来。
赵坤冷冷一笑:“江凛州,这下你的把柄可落在我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