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鱼，别再让我难受了 “新品 ...
-
“新品试用期”开始后，江邵对谢嘉逾的好，变本加厉了。
早上那杯热拿铁变成了手冲咖啡，咖啡豆是江邵托人从国外带的，说是“试用装”。训练室沙发前多了个软垫，江邵说“沙发硬，坐着不舒服”。晚上送谢嘉逾回房间时，会多问一句“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让食堂做”。
谢嘉逾从最初的“不用”“别这样”“你烦不烦”，渐渐变成了沉默接受。偶尔会抱怨一句“咖啡苦了”或者“垫子太软”，然后江邵就会笑着说“明天调整”。
变化很细微，但队员们都能感觉到。
“江队，”林燃有一次偷偷问，“你和谢顾问，是不是……”
“什么？”江邵在打排位，头也不抬。
“就……那个了？”
“哪个？”
“在一起了啊！”
江邵手一抖，屏幕上的英雄差点被野怪打死。
他稳住操作，抽空瞥了林燃一眼。
“想多了。”
“可是你们……”
“我在追他。”江邵说得很自然，“他还没同意。”
林燃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的。”
“……”
林燃愣了半天，然后默默坐回座位，小声对陈未说：“未哥，江队在追谢顾问。”
陈未瞥了他一眼：“看出来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瞎吗？”
“……”
训练室里，键盘声依旧密集。
但偶尔会有目光飘向角落沙发，看向那个捧着咖啡、皱着眉头刷手机的谢股东，又看向那个专注打游戏、但每隔一会儿就会往那边瞟一眼的江队。
**
三月的第二个周末，联盟组织了一场商业活动。
是某家外设品牌的推广，邀请了LPL几支人气战队参加。
KL和STORM都在名单上，但联盟很“贴心”地把两支战队的到场时间错开了——KL上午，STORM下午。
“这下好了，想见都见不着。”宁栖坐在化妆间里，任化妆师往脸上扑粉。
“老王真行。”林燃对着镜子抓头发，“这么防着，至于吗？”
“至于。”江邵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世界赛在即，小心点没错。”
“可是江队，”林燃转头看他，“你真的不见叶队了？”
江邵看了他一眼：“见了扣钱。”江邵又说，“你帮我出？”
“……”
林燃不说话了，乖乖坐好让化妆师弄头发。
活动在市中心一家商场的露天广场。
舞台搭得很漂亮，灯光音响一应俱全。KL的队员们穿着统一的队服，在主持人的引导下上场，和粉丝互动，玩几个小游戏，然后展示新品外设。
谢嘉逾也来了。
他作为战队股东，被品牌方邀请坐在VIP区。
今天他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他坐在第一排，表情很淡，偶尔低头看手机。
互动环节，主持人邀请粉丝上台和选手solo。一个穿着JK制服、扎着双马尾的女生被选中，她红着脸跑上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邵。
“我想和Cedrus打！”她声音有点抖，但很大声。
台下响起一阵起哄声。
江邵笑了笑，点头：“行。”
两人在临时搭起的对战区坐下。游戏是简化版的1v1，一血一塔一百刀。
女生选了中单拉克丝，江邵选了打野盲僧——用打野英雄打solo，明显是让着对方。
游戏开始。女生打得很认真，但操作确实有差距。江邵的盲僧补刀、走位、消耗都很从容，但始终没下杀手，像是在陪玩。
“Cedrus好温柔啊……”台下有粉丝小声说。
“他本来就很温柔好吗！”
“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江神今天心情特别好？一直在笑。”
“真的哎，平时直播都不怎么笑的。”
谢嘉逾坐在台下，看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
江邵的盲僧又一次用走位扭开拉克丝的Q技能，然后回身补刀，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在KL训练室见到江邵的样子。那人也是这样，专注，从容，游刃有余。
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除了……追人。
谢嘉逾端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
游戏结束，江邵的盲僧一百刀获胜。女生虽然输了，但笑得很开心，和江邵合影，要了签名，蹦蹦跳跳地下台了。
活动继续。
下一个环节是抽奖，主持人从现场观众中随机抽取幸运粉丝，送战队周边。抽到第三个时，主持人念出一个座位号。
是VIP区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一个男人站了起来。
三十岁左右，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身材挺拔，长相英俊。
他走上台，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声音温和有礼：“谢谢。我是KL的粉丝，很喜欢这支战队。”
他说着，目光在KL队员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台下的谢嘉逾身上。
“不过今天，”他顿了顿，笑了，“我更想认识一下谢总。”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谢嘉逾坐在位置上，眉头微皱。
他看着台上的男人，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对着话筒说，眼睛一直看着谢嘉逾，“我叫李睿哲，是‘极速’赛车杂志的主编。去年亚洲GT巡回赛，我们在铃鹿赛道的采访区见过，不知道谢总还记不记得？”
谢嘉逾想起来了。
去年那场比赛，他拿了亚军。赛后采访区，确实有几个记者围过来，其中一个就是这个人。
“有点印象。”谢嘉逾说，语气很淡。
“那就好。”李睿泽笑得更深了，“我一直很欣赏谢总的车技。这次听说KL有活动，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遇见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知道谢总方不方便，活动结束后一起喝杯咖啡？我最近在策划一期关于中国新生代赛车手的专题，很想采访你。”
台下，粉丝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
“赛车杂志的主编？听起来挺厉害的。”
“他是不是对谢股东有意思啊？”
“不会吧……不过谢股东确实帅，有人追也正常。”
台上，KL的队员们表情各异。
林燃张着嘴，宁栖挑着眉，陈未推了推眼镜。江邵站在最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话筒的手指，很轻地收紧了些。
谢嘉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抱歉，最近比较忙。”
“理解理解。”李睿泽很会接话，“那能不能加个微信？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再约。”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很自然地走向台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李睿泽走到谢嘉逾面前，递出手机，屏幕上是个二维码。
“谢总，方便吗？”
谢嘉逾看着他，又看了眼台上的江邵。江邵也在看他，表情很平静，但眼睛很深，像两汪看不见底的潭。
“不方便。”谢嘉逾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李睿泽愣了下，但很快恢复笑容：“没关系，那……”
“我有喜欢的人了。”谢嘉逾打断他，语气很平淡，“加微信，他会不高兴。”
空气死一般寂静。
台下，粉丝们倒吸一口凉气。台上，KL的队员们集体石化。
李睿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谢嘉逾看了几秒，然后，很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这样啊……那打扰了。”
他收起手机，转身下台，脚步有些仓促。
主持人赶紧救场，把话题拉回抽奖环节。但台下的骚动已经压不住了，粉丝们交头接耳，目光在谢嘉逾和江邵之间来回扫视。
谢嘉逾坐在位置上，表情依旧很淡。他拿起水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台上的江邵。
江邵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江邵很轻地，挑了下眉。
谢嘉逾别开脸，低头看手机。
**
活动结束后，回程的大巴车上，气氛诡异。
队员们坐在前面，小声议论着刚才的事。谢嘉逾和江邵坐在最后一排，两人都没说话。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江邵忽然开口：“你有喜欢的人了？”
谢嘉逾动作一顿。他没抬头，继续刷手机。
“嗯。”
“谁？”
“你管得着吗？”
“管得着。”江邵说，“我在追你，你有喜欢的人了，我不得打听打听，看有没有机会？”
谢嘉逾终于抬头，瞪他。
“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吧。”江邵笑，“所以，谁啊？”
“……”
谢嘉逾不说话了，重新低头看手机。但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半天没翻一页。
江邵看着他泛红的耳朵，笑了。他没再追问，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但心里那点烦躁，一点没少。
李睿泽。赛车杂志主编。欣赏谢嘉逾的车技。要微信。
每一个词，都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忽然想起宋淇说的那句话：“他以前谈过一个，爱得不得了，后来分了。但我看他那个前男友最近好像有复合的动向……”
江邵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街景飞速倒退，像模糊的色块。
他想，谢嘉逾的世界，好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有赛车，有速度，有极限。有欣赏他的人，有想接近他的人。
而他的世界，好像只有游戏，训练，比赛。
还有……一个怎么追都追不到的人。
**
晚上，训练结束。
江邵照例送谢嘉逾回房间。电梯上行时，两人都没说话。
到了十二楼，谢嘉逾刷卡开门，正要进去，江邵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
谢嘉逾回头，皱眉：“干嘛？”
江邵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手，笑了。
“没什么。”他说，“晚安。”
谢嘉逾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进门。
“砰”一声，门关上了。
江邵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很久没动。
然后，他转身，刷卡进了自己房间。
**
夜里两点，江邵还没睡。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白天周屿递给谢嘉逾手机的画面，和谢嘉逾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人……是谁？
是李睿泽吗？还是别人？
或者……是他？
江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很淡的洗衣液香味，但闻不到谢嘉逾身上那股清冽的竹叶青气息。
标记已经彻底失效了。他们的信息素，不再有那种本能的吸引。
现在，他靠近谢嘉逾，只是因为他想靠近。
而谢嘉逾让他靠近，只是因为……习惯？或者，不讨厌？
江邵坐起身，抓了把头发。他下床，走出房间，站在谢嘉逾门前。
犹豫了几秒，他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动静。
江邵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谢嘉逾发消息。
「睡了吗？」
没回。
江邵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转身，准备回房间。但就在这时，门开了。
谢嘉逾站在门内，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眼睛半睁不闭，一看就是被吵醒的。
“……你有病啊？”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
江邵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伸手，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动作很快，很用力。
谢嘉逾整个人僵住了。
“江邵，你……”
“别动。”江邵打断他，手臂收得很紧，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让我抱会儿。”
谢嘉逾不说话了。他僵着身体，任由江邵抱着。Alpha的体温很高，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烫得他皮肤发麻。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过了很久，江邵才很轻地，开口。
声音很低，很哑，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鱼。”
“……”
“马上就要世界赛了。”江邵说，手臂又收紧了些，“别再让我难受了，行吗？”
谢嘉逾愣住。
他没说话，只是很轻地，抬起手，拍了拍江邵的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