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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橘子汽水味的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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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秋天，总是被橘子味的黄昏包裹。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像打翻了的颜料盘，流云被镀上金边，慢悠悠地飘着。高三（7）班的教室窗户大开着，风裹着梧桐叶的清香钻进来，吹得课桌上的试卷哗啦啦响。
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临时有事，提前放了学。班里的同学欢呼着收拾书包，陆屿却坐在座位上，对着一道数学题皱着眉。他的数学成绩不算好，每次遇到难题，都要琢磨很久。
“卡住了？”
沈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陆屿抬头，看见沈聿倚在他的课桌旁，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橘子，橙黄橙黄的，看着就很甜。
“嗯。”陆屿点了点头，指了指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这个导数题，我算不出来。”
沈聿弯腰，扫了一眼题目，指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他的字很好看，龙飞凤舞的，却又很工整。陆屿看着他的侧脸，看着夕阳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唇上，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了。
“这里要用洛必达法则。”沈聿的笔尖点在草稿纸上，“你试试把分子分母分别求导，注意定义域。”
陆屿顺着他的指点，重新演算起来。夕阳的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草稿纸的字迹上，暖融融的。沈聿站在旁边，没走，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演算，偶尔提醒他一两句。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
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谁在耳边低语。
陆屿终于算出了答案，他松了口气，抬头看向沈聿，笑了笑：“算出来了。”
沈聿看着他的笑容，愣了一下。陆屿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像橘子汽水，冒着甜甜的气泡。
“厉害。”沈聿勾了勾唇角，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他，“我妈刚寄来的橘子，很甜，尝尝。”
陆屿接过塑料袋，橘子的清香扑面而来。他拿出一个，剥开橘子皮，橘黄色的果肉露出来，汁水饱满。他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果香。
“真甜。”陆屿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猫。
沈聿看着他，也拿出一个橘子，剥开，慢慢吃着。
夕阳的光越来越浓，把教室的墙壁染成橘红色。他们坐在课桌旁，吃着橘子，聊着天，空气里弥漫着橘子的甜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周末有空吗？”沈聿突然开口。
陆屿愣了一下：“有。”
“带你去个地方。”沈聿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保证你喜欢。”
陆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地方？”
“秘密。”沈聿卖了个关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周六早上八点，惠民巷口见。”
陆屿点了点头，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周六早上，陆屿起得很早。他翻遍了衣柜，挑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一条牛仔裤，还特意梳了头发。舅舅看着他，打趣道：“小屿，今天要去见谁啊？这么隆重。”
陆屿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见……同学。”
舅舅笑了笑，没再追问。
陆屿赶到惠民巷口的时候，沈聿已经在等他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黑色的运动裤，背着一个双肩包，站在阳光下，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等很久了吗？”陆屿跑过去，有点不好意思。
“刚到。”沈聿笑了笑，把肩上的背包递给他，“给你带的水。”
陆屿接过背包，拉开拉链，里面放着两瓶矿泉水，还有一包纸巾，一袋饼干。他的心里暖暖的。
“我们去哪？”陆屿问。
“跟我走就知道了。”沈聿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前走去。
陆屿跟上他的脚步，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们沿着老巷一直走，走出惠民巷，走上大马路，然后拐进一条蜿蜒的小路。小路两旁种满了桂花树，金桂飘香，甜得人鼻子发痒。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小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片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岸边的芦苇荡随风摇曳，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像一幅水墨画。夕阳还没升起，天边泛着淡淡的鱼肚白，空气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深呼吸。
“这里是……”陆屿睁大了眼睛，他从来不知道南城还有这么美的地方。
“南城湖。”沈聿笑着说，“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人少，风景好。”
陆屿走到湖边，蹲下身，看着水里的小鱼游来游去。湖面上泛着淡淡的雾气，像仙境一样。
“喜欢吗？”沈聿走到他身边，蹲下来。
“喜欢。”陆屿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这里太美了。”
沈聿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他就知道，陆屿会喜欢这里。
他们沿着湖边散步，聊着天。沈聿给他讲自己小时候的糗事，讲他第一次打篮球摔得四脚朝天，讲他偷摘邻居家的橘子被追着跑。陆屿听得哈哈大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沈聿突然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陆屿。
是一个风筝。
蝴蝶形状的，五颜六色的，很漂亮。
“放风筝吗？”沈聿扬了扬眉。
陆屿的眼睛亮了：“好啊。”
他们跑到湖边的空地上，沈聿拿着风筝线，陆屿举着风筝。风来了，沈聿喊了一声“放”，陆屿松开手，风筝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
“跑起来！”沈聿喊。
陆屿跟着他跑起来，风裹着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的头发。风筝越飞越高，像一只真正的蝴蝶，在天空中翩翩起舞。
陆屿看着天上的风筝，笑得像个孩子。沈聿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被阳光镀上金边的头发，看着他飞扬的衣角，心里的那份喜欢，像潮水一样，汹涌而出。
他停下脚步，看着陆屿的背影，轻声说：“陆屿，我喜欢你。”
风很大，把他的声音吹散了，陆屿没有听见。
陆屿转过身，对着他喊：“沈聿，你看，风筝飞得好高啊！”
沈聿回过神，笑了笑，跑过去，和他一起扯着风筝线。
阳光越来越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湖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芦苇荡随风摇曳，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中午的时候，他们坐在湖边的草地上，分享着背包里的饼干和矿泉水。沈聿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瓣，递到陆屿的嘴边。
陆屿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嘴，把橘子瓣含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带着沈聿指尖的温度。
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橘子汽水味的甜。
陆屿的耳尖红了，他别过头，看着远处的青山，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知道，陆屿对他，也是有感觉的。
他们坐在草地上，直到夕阳西下，天边被染成橘红色。
回去的路上，陆屿手里攥着那个蝴蝶风筝，心里像揣了一团火。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沈聿，对方正哼着歌，脚步轻快。
陆屿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沈聿，我……”
“嗯？”沈聿转头看他。
“我……”陆屿的心跳得飞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今天很开心。”
沈聿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开心就好。”
陆屿看着他，心里有点失落。他还是没敢说出口。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橘红色的光洒在老巷的青石板上，洒在他们的身上，洒在那句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里。
橘子汽水味的黄昏，像一场温柔的梦。
只是，梦总有醒的时候。
他们都不知道，这场梦，会醒得那么快，快得让他们措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