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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流言像野草一样疯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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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清晨，南城一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陆屿刚走进教室，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班里的同学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他，窃窃私语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钻进耳朵里，让人浑身不自在。
他皱了皱眉，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刚坐下，同桌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陆屿，你和沈聿……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陆屿的身体僵住了，像被雷劈了一样。他猛地抬头，看着同桌：“你说什么？”
“全校都传开了。”同桌的声音带着点八卦的意味，“有人说，周六看见你和沈聿在南城湖放风筝，还手牵手，亲密得很。还有人说，你们经常一起去天台，不知道在干什么。”
陆屿的脸瞬间白了，指尖冰凉。
他和沈聿周六去南城湖的事，怎么会有人知道？
“不是的，我们只是……”陆屿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就好。”同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却带着点不信，“沈聿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喜欢他的女生多了去了，你要是和他走得太近，小心被人找麻烦。”
同桌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陆屿的头上。
他低下头，看着课桌上的试卷，视线却一片模糊。流言像野草一样，在南城一中的土壤里疯长，而他和沈聿，就是那野草的根。
他不知道这些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和沈聿，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了。
沈聿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陆屿身上。
陆屿低着头，不敢看他。
沈聿的心里咯噔一下，他走到陆屿的课桌旁，敲了敲桌子：“怎么了？”
陆屿抬起头，眼眶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
沈聿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里的委屈，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他转头看向班里的同学，声音冷得像冰：“都很闲？不用复习了？”
班里的同学瞬间安静下来，都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沈聿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一个女生身上——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也是最喜欢追着沈聿跑的女生之一。他记得，周六在南城湖，他好像看见过这个女生的身影。
沈聿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再说话，只是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整个上午，陆屿都坐立不安。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带着探究，带着恶意，带着幸灾乐祸。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无处可逃。
课间操的时候，陆屿没有去。他躲在教室里，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砸在手臂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后悔了
后悔周六和沈聿去南城湖
后悔和他走得那么近
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察觉到危险。
门被推开了，沈聿走了进来。
他走到陆屿的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别哭。”
陆屿抬起头，眼眶通红：“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人说闲话。”
“不怪你。”沈聿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是那些人太无聊了。”
“可是……”陆屿的声音哽咽，“现在全校都知道了，他们会怎么看你？”
“我不在乎。”沈聿看着他，目光认真，“我只在乎你。”
陆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沈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坚定。
“陆屿，”沈聿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些流言，我们不用管。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陆屿看着他，犹豫了。他想答应，可是他怕，怕那些流言会伤害到沈聿，怕自己会连累他。
沈聿看穿了他的心思，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陆屿的手：“别怕，有我在。”
陆屿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看着沈聿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一起去天台，一起放学回家，一起分享零食。只是，他们的脚步变得匆匆，说话的声音变得更低，眼神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流言并没有因为他们的低调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有人在学校的贴吧里发帖，说陆屿是“小白脸”，靠沈聿上位；
有人在走廊上堵着陆屿，问他是不是真的和沈聿在谈恋爱；
还有女生偷偷往陆屿的课桌里塞纸条，上面写着很难听的话。
陆屿的情绪，又开始变得不稳定。他失眠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会突然情绪崩溃，躲在天台的角落里哭。
沈聿看在眼里，他去找过那个散布流言的女生，和她大吵了一架。女生哭着跑了，流言却没有因此平息。
班主任也找他们谈过话。
办公室里，班主任看着他们，语重心长地说：“你们现在是高三，最重要的是学习。早恋影响学习，更何况……你们两个都是男生，传出去不好听。”
两个男生……很恶心吗……
“我们没有早恋。”沈聿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有最好。”班主任叹了口气，“以后注意点分寸，别让别人说闲话。”
走出办公室，陆屿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他看着沈聿，轻声说：“沈聿，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沈聿的身体僵住了，他转头看向陆屿，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那些流言，已经影响到你了。”陆屿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哽咽，“我不想连累你。你是年级第一，是篮球校队队长，你有光明的未来，不能因为我，毁了自己。”
“我不在乎！”沈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引来周围同学的目光，“陆屿，在我心里，你比那些所谓的未来，重要得多！”
“可是我在乎！”陆屿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不想让别人指着你的鼻子说，你和一个男的谈恋爱。我不想让你被人嘲笑，被人议论！”
沈聿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里的痛苦，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伸出手，想抱住陆屿，却被陆屿躲开了。
“沈聿，”陆屿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
说完，陆屿转身跑了。
沈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疼得厉害。
他知道，陆屿是为了他好。可是他宁愿被人议论，被人嘲笑，也不愿意和陆屿保持距离。
他宁愿和他一起，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可是，他没有机会了。
陆屿开始刻意躲着他。
他不再坐在最后一排，而是申请调到了前排；
他不再去天台，而是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他不再和沈聿说话，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沈聿看着他刻意疏远的背影，心里的疼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他知道，陆屿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他们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
高三的日子，变得越来越难熬。
试卷堆成了山，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越来越小，流言像野草一样疯长，而他和陆屿，像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交集。
夕阳把教室的墙壁染成橘红色，陆屿坐在前排，低着头刷题，沈聿坐在第一排，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梧桐叶落了一地，像铺了层金色的地毯。
沈聿看着陆屿的背影，心里默默地说：陆屿，等高考结束，我一定告诉你，我喜欢你。
不管有多少流言蜚语
不管有多少艰难险阻
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他不知道，陆屿也在心里默默地说：沈聿，等高考结束，我一定告诉你，我喜欢你。
等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等我们离开这座城市，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他们都在等，等高考结束的那一天。
却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错过的伏笔，早已埋下。
